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0、她,别无选择 春 ...
-
春禧殿,偏殿。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齐妃得知华贵妃有喜已是第二日的事,闻言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在薄团上。珊瑚连忙上前伸手去扶。
珊瑚原本是长春宫二等宫女,只因栗子糕一事翠果被皇上迁怒,她这个二等宫女便顶替了上来。
只不过齐妃娘娘现下的处境,她情愿做个粗使宫女,也好过圈禁在此处。
齐妃怔怔失神,声音发颤地喃喃重复:“富察贵人有孕,宁嫔有孕,皇后有孕,如今连华贵妃都有了身孕……”
心口一阵发堵,惶急顺着血脉漫遍全身。她如今遭禁足,困在春禧殿,动弹不得,唯一的指望只有弘时。
可眼下后宫一处接一处传出喜信,人人腹中有皇家子嗣,无形中全都成了弘时的阻碍。
齐妃眉头紧锁,满心不解:“华贵妃盛宠多年,年岁也不算轻,怎么偏偏就怀上了?”
一旁的费答应,也就是昔日的丽嫔,低声宽慰:“娘娘慎言,切莫心绪激荡伤神。宫中虽孕者多,但能不能安稳诞下尚且未知。”
“未知?”齐妃惨然一笑,指尖紧紧攥住衣摆,指节泛白,“年氏深得圣眷,只要这胎能保得住,生下个阿哥,将来弘时想要立足,只怕难上加难。”
抬眼望向殿外紧闭的院门,四周侍卫看守森严,连一只雀鸟都难以随意进出。禁足日子难熬,她消息闭塞,外头的情势只能依靠下面的人零星打探。
齐妃压着嗓音,看向珊瑚,“你寻机会,瞧瞧能不能联络上外头,捎话回李家。让父兄多多留意朝堂动向,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珊瑚面露难色:“娘娘,殿外看管比先前严了不少,寻常根本不许出入。”
齐妃闻言又急道:“那皇上给三阿哥赐了那个侧福晋的家世,你可打听清楚了。”
珊瑚轻轻摇了摇头,她虽然可以出入为娘娘领饭,送换洗衣物之类的,但更多的却也打探不出来了。
更别说这位侧福晋是蒙古的,这也不是她这个后宫的小宫女,能够打探的出来的。
齐妃见此,神色愈发沉郁,一股无力感席卷上来。她被困此地,出入不得,皇后如今又有孕在身,若是生下个皇子,那还能想到他们母子。
现在只能看着后宫一众嫔妃,接连孕育子嗣,唯独她母子孤立无援。
费答应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娘娘暂且忍耐,越是此刻,越不能自乱阵脚。眼下胎相未定,变数尚多着呢。”
齐妃缓缓闭上眼,胸中纷乱难平。
皇上厚待年世兰,让她心中妒意与忧虑层层缠在一起,久久散不去。
费答应从偏殿出来后,轻轻叹了口气。
“小主为何叹气?”
费答应停下步子,抬头看向天空。
本以为齐妃好歹有个三阿哥,三阿哥又是皇上的长子,现在与其交好,没准以后皇上看着三阿哥的面子,放了齐妃出来。
凭着在这春禧殿的交情,她也能跟着沾光离开这三寸牢笼,只不过现在看来,貌似有点难,但眼下齐妃又是唯一的希望。
她,别无选择。
就在宫中沉浸在,华贵妃有孕的震惊与喜悦中。
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之上,也有人沉浸在震惊之中。
一道由理藩院经办的赐婚文书,已经跟着驿骑来到了草原。
此刻的草原长风浩荡,风过绿草如涛。
这是乌梁海·巴图的营地,这天如常一家人日出放牧,日落归帐,谁都料想不到,一纸改写命运的皇命,已然到来。
草原上一身红衣的少女,正骑着马欢快的奔腾。
苏布达自幼长在这片草场,日日骑马逐风,牧羊挽弓,性子坦荡爽郎。今日她如常跟着姊妹在草原上嬉闹,对今日阿爸接待朝廷人的事一概不管。
结果跑马到一半被阿爸叫回家接圣旨。
旌旗与文书一同送入主帐。
乌梁海·巴图领着家人,慌忙整衣跪拜,听完使者宣读的赐婚旨意,整个人怔在原地,片刻之后才连忙叩首谢恩。
他家虽是功臣者勒篾之后,可这支早已没有札萨克实权,不过是边地闲散台吉。能够与皇室结亲,将女儿指婚给三阿哥做侧福晋,实在是从天而降的莫大恩荣。
送走驿使,巴图看向鲜活英气的女儿。
少女此时也有点怔愣。
紫禁城,重华宫,三阿哥,侧福晋。这些遥远的字眼,从前只在长辈闲谈里听过。
她爱这片自由的草场,爱□□的骏马,从未设想自己有朝一日,与自己有关。
她不想离开草原,只是只是皇命难违,婚事容不得她推辞取舍。
再抬眼瞧着满脸欢喜的老父亲,还有身后这要靠着朝廷接济的,孱弱部落。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虽然她不想离开草原,但这道赐婚的旨意,于部落而言也算是好事。
虽然是侧福晋,但那三阿哥好歹是皇上的长子。凭着这个身份,以后也好给部落多争取些资源。
苏布达本就是性子飒爽的女子,心念一转,对于这道赐婚的圣旨,心底那几分抵触淡了不少。
自家部落虽说势力孱弱,终究是扎萨克一脉,名正言顺。三阿哥那位皇子,料想也不敢随意轻辱于她。
苏布达暗自盘算,若是往后弘时敢惹她不快,原是想像在草原对付顽劣族人那般扬鞭教训。可转瞬想起那是皇子,不能动粗。
那便换个法子好了。若是三阿哥待她不好处处拂逆,她就学阿妈管束阿爸的模样,夜里在床榻边拿细细的小皮鞭管教,总要叫他乖乖听话。
而且听说中原的男子,不像他们草原上的汉子,大多都是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那个三阿哥是不是长得比她还白。
那抽出来的红印子,会很漂亮吧。
想到这般情景,苏布达忍不住嘿嘿低笑出声,眼底满是狡黠鲜活的光彩。
而千里之外,紫禁城重华宫内。
弘时正独自坐在窗边翻看书卷,没来由地脖颈微微一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茫然地皱起眉头。
不知为何,无端生出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有什么黑历史,正朝着自己而来。
放下书卷,喃喃自语:“好好的,怎么忽然脖颈发寒……”
“阿哥爷可要添件外衣。”
弘时瞧了瞧屋里的冰块,觉得寒意是有些重,便轻轻一点头。
服侍的宫人很快拿来坎肩,服侍着弘时穿上。
弘时套上那件坎肩,浑身的别扭劲儿半点没消。
皱着眉又摸了摸后颈,心里怪膈应的。真邪门了,平白无故的,怎么冷飕飕的,弄得人心里慌慌的。
本来他就坐不住,手里捧着书半天看不进去一个字,心里乱糟糟的。这会儿被这莫名的寒意一搅,更是半点耐心都没了,干脆把书往桌上一扔。
他转头看向底下的小多子,语气带着点急躁和不放心:“额娘那边,真的都安顿好了?没人怠慢吧?”
弘时就是这个性子,沉不住气,还爱瞎多想。心里时时刻刻惦念着齐妃,总怕宫里人看人下菜碟,欺负他额娘不得宠。
小多子连忙点头回话:“三阿哥放心,都打点妥当了。娘娘的吃食、料子、解暑的东西,奴才们都日日送,半点不敢克扣。”
听见这话,弘时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一点,但还是闷闷不乐的。
弘时长得白净细腻,细皮嫩肉的,从小在宫里娇生惯养,没吃过一点苦,没受过半点风霜。
典型的“娇养”出来的模样,斯文是斯文,可浑身都是藏不住的青涩毛躁。
他压根想不到,千里之外的草原上,那个叫苏布达的蒙古姑娘,正闲着没事偷偷琢磨他,还暗自偷笑,猜他这个皇子,是不是比女子还白净娇嫩。
这边的弘时全然不知情,只一个劲地心烦。
弘时嘟囔着自言自语:“真是怪事,好好的怎么心神不宁的,总感觉要出点什么事。”
殿里冰盆摆得多,凉风吹过来,别人没事,就弘时心里越发发慌。他脑子简单,想不出什么弯弯绕绕,只单纯觉得晦气不痛快。
天天困在这宫里,日日背书习字,规矩捆得死死的,他早就烦透了。偏偏又没什么法子挣脱,只能憋着一肚子浮躁,坐立难安。
站在窗边愣了半天,皱着一张脸,满心都是少年人的烦躁,半点没察觉——
那股突如其来的凉意,根本不是冰盆太冷。
是一桩跨着山河的姻缘,一桩改了他往后一辈子的运,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一步步过来。
皇帝带着皇后在天坛祈雨,祈雨的过程已经完毕,如今正在甘露寺小住。
皇后几乎每天都会去佛前拜一拜,做戏做全套,说出来的愿望全都是关乎社稷民生,以及关心皇帝后宫子嗣,但心中却在偷偷求着佛祖,能够赐她一个嫡子。
没有后宫嫔妃的争斗,只有着帝后夫妻两个,这二人终于有了些夫妻的模样。
只这般日子也没平静个两天,就被宫中传来的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
皇后听到消息,手中的茶盏没稳住,直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泼湿了她的脚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