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别无他愿 景 ...
-
景阳宫内静悄悄的,白藏、安陵容与夏冬春,刚从碎玉轩探视归来,三人围坐在软榻上,殿内气氛沉闷,心头皆是萦绕着栗子糕的阴影。
“真没想到,居然是齐妃动的手,想要暗害莞姐姐。”
安陵容脸色泛白,下意识伸手轻轻护住小腹,她是知晓夹竹桃利害的,不由心底阵阵发寒。
夏冬春同样后怕不已,一手紧紧覆在自己肚腹之上,来回低头看了看,随即抬眼望向身侧的白藏。
“表姐,咱们腹中的事,能不能再多隐瞒几个月?今日碎玉轩一事实在吓人,想想便心惊。”
白藏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心底一声长叹。
依靠空间里的验孕棒查验,已然确认有孕。偏偏赶这个时候,三人接连怀上身孕,太过扎眼了。
定了定神,白藏叹道:“顶多再隐瞒一月,瞒三个月还能借头三月胎相不稳,不宜张扬这个由头,糊弄过去。可若是拖得太久依旧隐匿不报,那就是欺君了。”
夏冬春有点失望,白藏笑着摇了下头。
说起来这个月还得谢谢华贵妃,这月的侍寝几乎被她给包圆了,她们又有意避着,这个月是一次寝都没有。
不过算起来,华美美应该也怀上了,这么频繁的侍寝会不会出事儿?希望那‘打不死的小强’有用。
“说起来,谁能想到齐妃胆子这么大,敢直接往吃食里掺毒。连个掩饰都没有,这也太……”蠢了,安陵容在心中补道。
夏冬春闻言也是愤愤,“可不是,真不知道那脑子是怎么想的,好端端地做这种害人毁前程的事。”
她可能感同身受了,毕竟她现在也怀着孕呢。
“脑子不太够用,但命还算不错。”白藏摇了两下扇子,颇为感慨。
若是弘时不那么脑抽的话,没准儿这下一任的皇帝,还真是他也说不定。可惜这么一把天时地利人和的局,都能被弘时打成那样,也是千古第一人了。
夏冬春深以为然,低声感慨:“表姐,你说得一点不错。依我看,这六宫之中,就没有比齐妃命更好的人了。”
说着夏冬春掰着手指头,一桩桩细数开来。
“齐妃与宋格格,是最早一批侍奉皇上的老人。宋格格福薄,早早便去了,算起来,齐妃陪伴皇上的时日,比皇后娘娘还要长久。当年华贵妃尚且没有入潜邸,我听说福晋是个宽厚温和的,日子定比现在好求。还有皇上前头几位阿哥接连夭折,三阿哥顺理成章成了最长的皇子。”
“虽说还有四阿哥、五阿哥,可四阿哥生母出身低微,也早没了,五阿哥生辰日子又不是时候,一直不得皇上垂爱。如此比较,三阿哥天然占着长序的优势,细数下来齐妃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稳稳当当的。结果却出了这事。”
安陵容静静听着,轻轻叹了口气:“手握这般好牌,到头来却落得迁居春禧殿,形同圈禁的下场。”
“福气摆在眼前,也要懂得收敛本心。”白藏轻轻摇着扇子,“虽然齐妃不想承认,但是三阿哥确实不太机灵,其实齐妃心底也知道。不然齐妃也不会日日惦记三阿哥的前程,忌惮旁人腹中的龙裔,日积月累的积在心中,只要被人稍稍引动,便会踏出了不归路。皇上肯留她性命,已是看在三阿哥,和潜䣌旧人的情面了,换了旁人都够灭几回家了。”
夏冬春心头一凛,下意识收拢手臂护住肚子。
“可不是,所以我才说,齐妃是真真的好命。”
真是命好的让人讨厌,反正夏冬春是狠狠的羡慕了。
“命好也经不起脑子不好使,不然像齐妃这样……”
白藏没有接着往下说,主要是齐妃的脑子是真不够用,给人当枪使都不明白。
不过齐妃能这么好命,也是因为脑子不好使。
“这事打住,眼下你们的肚子最要紧,以后无论是衣食还是住行,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安陵容和夏冬春看向肚子,齐齐点头。
“我决定了,以后吃东西前都用银针试毒。”夏冬春捏着拳头道:“绝不能那些小人害到我。”
安陵容也觉这法子不错,“那我以后也如此。”
“银针也不是所有毒物都能试出来。”
“不能?这怎么可能!”夏冬春满眼诧异,迫不及待开口,“那些话本子里写得清清楚楚,但凡食物有毒,银针一探便会发黑,百试百灵。”
安陵容闻言也面露疑惑,凝神看向白藏,显然也是自幼听信这套说法。
白藏轻轻摇了摇头,放缓声音解释:“话本子终究是杜撰演义,做不得准。银针遇某种特定的毒物是会发黑,比如砒霜。可若是草木之毒,譬如那掺了夹竹桃汁液栗子糕,任凭银针反复试探,也不会有半点变化。所以若是单单依靠银针查验,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夏冬春脸色一白,不由得紧紧护住小腹:“那岂不是防不胜防?连银针都靠不住,还有什么法子自保?”
靠人啊!这话虽不厚道,但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不然皇帝身边为何都有试菜,真当是试菜,那是在试毒。
不过这个,白藏也只是在心中想了下。
“银针只能算作粗浅的提防手段,不能当成保命依仗。”白曲正色叮嘱,“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守好自身分寸,旁人送来的点心、茶汤、香膏、熏香香料,一概不要取用。少往是非之地走动,才是长久之计。”
安陵容听完心底寒意滋生,低声道:“经齐妃一事,再听姐姐这番话,忽觉这深宫凶险远超想象。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稍有疏忽便是万劫不复。”
夏冬春面色不好,双手牢牢护在小腹上,唇瓣抿的发白,碎玉轩栗子糕的景象还萦绕在心头,越想越是惶惶不安。
见二人被吓得心神不宁,白藏忙放缓语调,柔声安抚。
“好了好了,不必这般惊惧。出了齐妃这桩大案,皇上心中定然有所警醒,必会整肃风气,短时间内,旁人不敢贸然兴风作浪。”
稍稍一顿,目光落在二人的肚子上。
“危险虽不能说彻底消散,可眼下风口紧绷,暗中之人行事也会有所收敛。接下来咱们闭门静养,安分守己,谨守门户,避开各处纷争。只要步步当心,想来是能够平安生下龙嗣的。”
夏冬春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但愿真如表姐所言,我实在不想落得淳贵人那般境遇。”
“说到底,终究不能寄望旁人收敛歹心。防人之心,片刻也不能放下。”安陵容垂着眸了轻声道。
“正是这个理。”白藏颔首,“咱们眼下只求腹中孩儿平安落地,这才是最要紧的。”
说到这里,夏当春想到了她表姐给她的那本书,面色好了眼中也带了笑。
“说到这儿,我想起表姐,你送我那书了,那里面说的可真是够详细的。”
夏当春想到了她表姐给她的那本书,面色好了眼中也带了笑,觉得她表姐对她真好。
她还是不爱读书,所以这是杏云告诉她的。
夏冬春这么一提,安陵容也想到了那本特别全面的育儿书。不但讲了育儿,是从怀孕一直讲到孩子换牙的年纪。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压箱底,能做家中传家用的。
姐姐果然对她真心。
“你们仔细研读过了。”
虽说那些知识,都是在系统空间里面的书籍所带,但可是一字一字抄下来,又重新整理编册的,毕竟有些东西这个时代是没有的。
两人纷纷笑着点头。
“本来我还没兴趣呢,但自从知道怀孕了就读得特别认真。”夏冬春一心虚,就想找补,“怪不得姨母生了四个孩子,瞧着还那么年轻健康,表哥表弟们也都是高壮敦实的。”
安陵容知道姐姐的父母十分恩爱,生了四个儿女,不过却没见过。一般妇人有了四个儿女,容貌都会有所损,如今听夏冬春这般说有些好奇,那位伯母长什么样了?
“那是,要不是好东西,我怎么可能会送给你们两个。”
白藏挺了挺胸,她额娘确实漂亮,而且她给额娘用了驻颜丹,虽然现在看上去是三十多岁的妇人,但她以后看上去都会是三十多岁的妇人。这以后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嘛,嘿嘿嘿……
聊到这个话题,三人好歹是心情好了点,白藏虽然还没告诉他们自己也有孕了,不过不耽误他们聊天。
三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看着书里面那些注意事项,还把身边贴身的几个丫头都叫过来,一起听着让,让他们以后也帮忙注意着呢。
晚上皇帝先去看了淳儿,现在是康贵人,而后与甄嬛一起回到碎玉轩正殿。
皇帝伸手轻轻牵着甄嬛,一同在软榻落座,拢住她微凉的手,目光带着怜惜:“可是吓着了。”
“如何能不怕。”甄嬛缓缓抬手,轻柔覆在已经四个多月的小腹上,眼底翻涌着后怕,又裹着一层难以掩饰的委屈,语声微微发颤,“皇上,咱们的孩儿,险些就保不住了。那日淳儿一口血喷出来,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谁能料到一盘寻常栗子糕里,竟藏着致命的毒物。”
皇帝心中一沉,抬手将她揽入身侧,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是朕没有护好你。齐妃胆大妄为,如今已经圈在春禧殿偏殿,无召不得外出。”
甄嬛鼻尖微酸,侧过身倚在他肩头:“齐妃固然获罪,可这深宫之中,到底还藏着多少看不见的杀机。今日是栗子糕,来日不知又会是什么。臣妾日夜悬心,真怕腹中孩儿再逢凶险。”
“朕明白你的顾虑。”皇帝语声沉缓,伸手轻轻拢住她的手,“朕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今日朕已经下旨,晋你为宁嫔,下月便举行册封仪式。”
甄嬛微微一怔,缓缓抬眸,眼底带着几分错愕:“宁嫔?”
“原先的封号不必再用。”胤禛目光落在她小腹上,语气添了几分温软,“你这一胎自受孕起便风波不断,几番遇险。朕真心盼望,借着这个‘宁’字的吉兆,往后风波尽散,你与腹中孩儿皆得安宁。”
甄嬛心头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宁……安宁无虞。”她低声重复二字,指尖轻轻贴着肚子,“皇上这般期许,臣妾心中惶恐,只盼不辜负这份祝愿。”
皇帝抬手,温柔抚过她的鬓发,“你如今有了身孕,所以册封仪式不必铺张,一切从简,免得劳顿伤身。你只管安心静养,不必思虑旁的琐事。”
“臣妾谨记皇上心意。只求腹中皇儿安稳足月,便是臣妾最大的心愿。”甄嬛抬眸望向皇帝,轻声呢喃:“臣妾不求盛宠,只求腹中皇儿能够平平安安降生,别无他愿。”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