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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养 ...

  •   养心殿暖阁之内,皇上坐在宝座之上,而皇后就坐在皇上旁边。

      齐妃跟着内侍踏入殿中,目光先落在皇后身上,看见端坐的皇后,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几分。

      她一路过来心中七上八下,也不知道皇上为何会宣她过来,但有皇后在无论发生什么事,应当会为自己周全一二。

      尚未等她屈膝请安,皇上低沉冷冽的声音,便重重砸落下来。

      “跪下。”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带半分温度。

      齐妃浑身猛地一颤,眼中那一丝浅淡的希冀瞬间消散。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冰凉的青砖之上,心口突突直跳。

      “皇上……”

      皇帝眸色幽沉,目光冷沉沉的落在她身上。

      “你可知朕传你前来,所为何事?”

      齐妃伏着身子,指尖死死攥住衣料,喉头发紧的回话:“臣妾……臣妾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皇帝冷哼一声,空气瞬间凝滞,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帝抬手指向案上那碟封存妥当的栗子糕,糕饼残存的痕迹清晰可见。

      “你送往碎玉轩,赠予莞贵人的这一盘栗子糕,里头放了什么好东西?”

      齐妃伏跪在青砖地上,脊背微微发颤,强撑着辩白:“臣妾的确遣人送过栗子糕予莞贵人,自是一番好意,并无歹心。”

      “好意?”皇帝语调冷沉,寒意顺着字句漫开来,一双眸子锐利如刃,直直锁住齐妃,“碎玉轩淳贵人中毒一事,太医院已经查验明白,糕点之中掺有夹竹桃粉末。若不是淳贵人刚好用了绿豆汤,两相要性相冲让淳贵人呕血,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里面掺了毒。朕再问你,这一盘点心,是谁派人送去碎玉轩的?”

      齐妃浑身发颤,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一时喉头发紧,脑子里纷乱如麻。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目标本是莞贵人,到头来遭殃的却是淳贵人。

      可是可是她并无害她之心呀,她只是想打掉莞贵人的胎啊。

      慌乱之下,她本能想要推诿,声音发虚:“臣……臣妾不知。”

      胤禛望着她躲闪的神态,都快要气笑了。

      他素来知晓齐妃心智浅薄耳根软,容易受人撺掇,可深宫下毒谋害妃嫔,这种愚不可及的事,具然也能干出。

      “不知?”胤禛缓缓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不高,威慑力却压得人难以喘息,“糕点由你宫中送出,经手之人翠果尚且还在,还亲口说这糕点是你亲自所制。人证物证俱在,你一句不知,便能搪塞过去?”

      一侧皇后静静端坐,垂眸不语,面上一派沉静,未曾有半分插手的意思。

      齐妃心神大乱,双膝控制不住发抖,慌忙伏身叩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惶急:“皇上明察!臣妾一时糊涂。臣妾原先只听说夹竹桃仅仅会伤及胎气、致使妇人滑胎,并不知晓此物还能使人中毒伤身!”

      胤禛眸光一厉,语声沉冷如冰:“听说?你听何人所言?”

      一直静坐一旁默然旁观的皇后,指尖骤然微微收紧,垂落的眼帘底下一丝幽光闪过。

      齐妃来不及思索深浅,生死关头只想寻出源头为自己辩解,脱口而出:“是绘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绘春,同臣妾说的!”

      殿内气氛骤然一静。

      胤禛目光缓缓转向皇后,不动声色打量着皇后。

      皇后看想齐妃,眉宇间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绘春?绘春是如何与你说的?”

      齐妃急忙抬头,急切分辨:“那日绘春前来送墨,闲谈之时同臣妾提起,夹竹桃只对孕中妇人有害,会让孕妇极易滑胎流产。臣妾并不知这夹竹桃会害人伤身啊。”

      “绘春为何与你提起这事?本宫手下的人本宫了解,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说罢皇后起身转向皇上,从容躬身:“皇上,不如即刻传绘春入暖阁对质,一问便知真假。”

      皇上淡淡颔首,沉声对外吩咐:“传绘春。”

      不多时,殿外内侍引着绘春快步踏入暖阁。绘春见殿内气氛肃杀,齐妃跪在地上,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屈膝跪倒,恭顺行礼。

      “奴才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胤禛目光冷沉落在绘春身上,“齐妃说,是你告诉她,夹竹桃会让妇人怀孕小产,是也不是。”

      绘春埋着头颅,面上满是惶恐,恭声回话。

      “回皇上,那日奴婢确实见过齐妃娘娘。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送墨前去,因为奴婢家附近也有夹竹桃,想起那家种花的人与奴婢说过,夹竹桃花粉和汁液都是有毒的,孕妇更不能沾染。”

      “离开前便提醒齐妃娘娘,夹竹桃树下不宜久站,谨防花粉沾身惹出不适。当时奴婢想起宫中几位怀有身孕的主子,还庆幸皇后娘娘、莞贵人还有富察贵人的居所,离这片花树远,不必担心受花粉侵扰。除此之外,奴婢再没有说过别的话。”

      齐妃跪在冰凉的青砖上,嘴唇翕动,想要再为自己辩解,可脑海里只剩下零碎模糊的片段。

      绘春确实只说了这些,只是那日她在景仁宫,受年世兰一番言语挤兑,心中积满郁气,独自徘徊花树下,听见绘春这番闲谈,心思悄然活络开来。

      长久在深宫盼着三阿哥前程,又忌惮有孕妃嫔腹中龙裔,种种念头交织一处,竟生出了害人的歹念。

      绘春伏身叩首,“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请皇上明鉴。”

      “原来如此。”皇后面上似是稍稍松了口气,起身跪下语气带着几分恻然,“皇上,绘春当日只是一番善意提醒,哪里能料到竟会生出这般滔天风波。想来是齐妃那日心中郁结难舒,听了闲话,一时心智昏聩,才暗自动了歹念。还请皇上念在三阿哥尚年幼,需要生母照拂,宽宥齐妃这一回。”

      齐妃跪在地上,听见皇后出言为自己求情,眼眶一热,连忙叩首:“皇上臣妾知错了,往后绝不敢再生任何心思,求皇上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胤禛目光冷冷地落在齐妃身上,指尖轻轻叩着御案,沉闷的声响敲打在众人心头。

      “一时糊涂?”胤禛缓缓开口,“下毒谋害有孕妃嫔,何等凶险,岂能以一句糊涂轻轻揭过。今日若不是淳贵人阴差阳错误食,出事的便是莞贵人腹中皇裔。”

      “臣妾知晓皇上震怒。只是齐妃素来心性单纯,极易受杂念影响,并无长久谋划。若是重重惩处齐妃,三阿哥无人庇护,在宫中处境艰难,还望皇上三思。”皇后神情肯切的劝着。

      胤禛沉默片刻,视线来回扫过埋首的绘春,与浑身颤抖的齐妃。

      “绘春暂且退下。”

      绘春松了口气,屈膝行礼:“奴婢谢皇上恩典。”

      待绘春躬身退离暖阁,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与伏跪在地上的齐妃。

      胤禛重新将幽深冷沉的目光落向齐妃,心底万千权衡翻涌。

      眼下朝堂局势尚不平稳,皇子之中,唯有弘时快成年,乃是朝中各方瞩目所在。

      齐妃身为弘时生母,倘若此刻重惩齐妃,难免牵动朝局人心,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这般明目张胆暗中下毒,意图谋害宫中皇嗣,乃是动摇皇室根基的大罪,若是轻易从轻发落,日后六宫之中人人效仿,祸乱永无止境。

      两种念头在心底拉扯,胤禛半晌没有出声,暖阁里死寂沉沉,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在交织。

      齐妃伏在冰凉地砖上,大气不敢喘,额头冷汗不断滴落,满心忐忑等候皇上发落。

      皇后静静坐在一旁,她自然知晓皇上的为难之处,适时开口:“皇上,臣妾知晓此事骇人,只是三阿哥尚且倚仗齐妃照料。经此一事,齐妃定然心有余悸,往后不敢再生歹念。不如从轻处置,令她闭宫反省,既能儆醒六宫,也不至于令三阿哥无人依靠。”

      胤禛没有接皇后的话茬,只一下一下捻着手中的玉珠。

      齐妃的事情绝对不能姑息,这事关他的血脉传嗣,这般做派都能被轻轻放下,那以后这后宫之中,就别再想要孩子能够出生。

      想到这里胤禛缓缓收拢五指,发出一声沉沉的冷哼。

      “太后身子不适,齐妃主动尽孝侍奉太后,要为太后如素念经祈福。准期搬入春禧殿偏殿,为太后祈福。翠果打入辛者库。”

      话音落下,皇后与齐妃皆是心头巨震。

      春禧殿偏僻冷清,远离东西六宫,费答应如今还在那里禁足。

      侍从裁减,门禁森严。名为太后祈福,实质上便是变相圈禁。

      齐妃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巨大的恐慌攫住心神,顾不得规矩,连忙膝行上前,伸手死死拽住皇帝的袍角,声音颤抖嘶哑。

      “皇上!不要!臣妾知错了!求皇上开恩!若是臣妾搬去春禧殿,三阿哥该怎么办?谁来照看三阿哥!”

      胤禛垂眸看着紧紧攥住自己衣摆的齐妃,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漠然。

      “三阿哥自有人照拂,不必你忧心。”

      齐妃不肯松手,泪水汹涌滚落:“皇上!臣妾只是一时糊涂,臣妾再也不敢生出歹念!春禧殿冷清孤寂,求皇上不要将臣妾安置在那里!”

      不中用了,皇后在心中冷漠一评

      开口劝解:“皇上,齐妃已然知晓过错,这般处置未免……”

      “皇后不必多言。”胤禛淡淡出声,直接截断她的话,“蓄意谋害皇嗣,罪无可恕。朕留她性命,允许她借祈福赎罪,已是天恩。传朕旨意,今日内,齐妃移居春禧殿偏殿,身边仅留两名宫女伺候,非传召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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