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娘娘万福金安》莫夏雨

134、 那可是太后的旧居！ 养

　　养心殿暖阁内。

　　烛火摇曳中，胤禛静静听着，苏培盛打探来的诸事，指尖缓缓松开握着的奏折，轻轻搁在案上，一声叹息悄然漫出。

　　“端妃如何？”

　　“回皇上，延庆殿如今境况窘迫。”苏培盛垂着头，不敢夸大也不敢隐瞒，“华妃娘娘将停的份例俸银，都按在延庆殿用药上头，又传话浣衣局，不许承接延庆殿送出去的衣物。现下延庆殿内炭火布料样样短缺，底下宫人见势头不好，想方设法托门路调走，如今剩下伺候的寥寥数人。”

　　胤禛眸色沉了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玉扳指：“传言说华妃动手责打了端妃，此事当真？”

　　苏培盛心头一紧，斟酌着回话：“奴才派人悄悄打听，并未亲眼见到动手。只是那日翊坤宫宫人去往延庆殿，殿内曾传出争执之声，过后端妃娘娘也闭门不出，只是多熬了两次药。是言语折辱，还是动了手脚，一时难以查实。”

　　胤禛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华妃心中郁结，朕知晓缘由。但这般肆意苛待同级妃嫔，太过失了体统。”

　　苏培盛躬身静立，不敢随意插话。

　　“传旨，择吉日令端妃搬至永和宫居住。”说完稍顿又道：“让内务府手脚快，你亲自去督办，等会你再亲去趟寿康宫，与太后言明此事。”

　　苏培盛悄悄抬眼，窥了下皇上的脸色，心中暗自思讨。皇上此举，是在护着端妃。

　　“奴才遵旨。只是，翊坤宫那边……”

　　话一出口苏培盛就知失言了，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果不其然，皇帝微微抬眸，看着苏培盛的神色淡淡。片刻后皇帝才收回目光，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桌面。

　　“命礼部将华妃升位的旨意，颁发吧。”

　　“嗻。”

　　苏培盛松了口气，退下去办差。

　　轻叹口气，胤禛指尖抵住额头，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意识海中，原本被蓝色光晕浸染的白色意识海，又开始翻腾，而另一边紫金色的意识海，也翻腾了两下。

　　那感觉好像在说，出息，一边凉快去，出不了事。

　　蓝色的光屏微微泛着光，丝丝缕缕的缠着白色雾海。

　　“来人，宣熹嫔伴架。”

　　白藏抵达养心殿外，小夏子在廊下候着，远远望见她的身影，连忙快步迎上前。

　　“熹嫔娘娘您可算来了，皇上已经等您好半天了。”

　　小夏子说话时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焦灼，话音入耳，白藏心中了然。特意等候，定然又是头风发作了。

　　白藏微微颔首，放轻语声：“劳夏公公久候。”

　　“方才几位军机大臣奏事离去，皇上独自在暖阁静坐，神色算不上舒展。”小夏子压低声音，顺势侧身引路，“娘娘快请进，奴才就不跟着叨扰了。”

　　白藏整了整衣襟，缓步踏入养心殿。

　　殿内静悄悄的，熏香袅袅淡淡散开，压不住一室沉郁。

　　皇帝端坐御案之后，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奏折，指尖捏着一枚玉珠，一下一下缓慢捻动，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

　　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些许。

　　“来了。”

　　白藏依礼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胤禛抬手虚扶：“免礼，到这边坐。”

　　不用说这是让她给按头了。

　　走近坐榻白藏自觉摘了护甲，一边给人揉按，一边不着痕迹打量着平替四的气色。

　　“瞧皇上神色倦怠，可是事务太过劳神？”

　　胤禛长长呼出一口气，将手串搁在案上：“诸事牵缠，难以安心。”

　　没有细说朝堂纷争，不过从这语气也能品出一二。

　　白藏也不主动追问，只是柔声劝道：“国事固然要紧，龙体更需珍重。身子不适，皇上可切莫强撑着批阅奏折。”

　　胤禛抬眸看向她，眼底添了几分浅淡暖意：“朕知晓，只是眼下局面，容不得松懈。召你过来，也只是想寻个人，安安静静说几句话。”

　　“那臣妾缄口，不打扰皇上。”

　　白藏浅浅一笑，不再主动开口搭话，只安静做个工具人。

　　暖阁一时间静了下来，唯有铜鹤香炉飘出缕缕青烟，袅袅缓缓漫开。

　　一刻钟悄然过去，原本闭目养神的胤禛，缓缓睁开双眼，眉宇间郁结的疲惫散去不少，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朕好多了，你坐下歇歇。”

　　“是。”

　　缓步走到一旁的软褥上坐下，白藏转了下手腕有点子酸，这工资是真不好拿。

　　“辛苦你了。连日内外诸事缠身，脑中纷乱，难得能清静这片刻。”

　　“能替皇上稍稍舒缓不适，是臣妾的本分。”白藏语声轻柔，顺势提起茶盏，重新续上温热茶水，“皇上这两天可是太过忙碌，这头风来的有些勤了。”

　　“是有些忙碌，幸好有你在。”胤禛接过茶盏，指尖摩挲微凉的瓷壁，淡淡一笑：“朕近日忙碌，也没去看你，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来不来无所谓，给钱给权就行，在心里接了这么一句。

　　白藏才柔柔一笑，“臣妾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画画、弹琴，与陵容小春他们说说话，做做绣活。”

　　“你们倒是过得闲适，让朕都有些羡慕了。”

　　胤禛唇角噙着一丝浅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言的怅然。

　　帝王身居万人之上，日日被奏折朝堂纷争裹挟，处处皆是权衡算计，与他闲谈度日的光景，实在奢侈。

　　白藏闻言轻轻抬眸，温婉一笑，“都是托了皇上的福，臣妾等才能如此闲适。只盼着皇上能保重龙体，臣妾等也能放心。”

　　“有你这份心意便够了。”胤禛望着她，心头掠过一丝暖意，嘴上轻叹：“可惜身在其位，万般事务缠身，很多时候由不得自己。”

　　叹过又顺势问道：“方才苏培盛向朕回禀延庆殿情形，朕下旨，择吉日令端妃迁居永和宫。”

　　这平替四，可算是做了一回人事。

　　“永和宫地处东六宫，往来人多，环境敞亮，确实适合端妃娘娘静养。皇上这般安排，着实周全。”

　　同时在心底暗自思忖，平替四此举，虽是权衡利弊之下的折中法子，却实实在在将端妃，从延庆殿的困局里捞了出来。

　　既能隔开二人，免了华妃日日上门刁难，又算是迂回敲打华妃，告诫她行事不可太过。只是旨意一旦传遍六宫，华妃心中必定积起满腔怨愤。

　　事态果不出预料。

　　翊坤宫。

　　正殿前被清扫得一尘不染，宫灯高悬，宫人分列两侧。

　　苏培盛亲领御前太监捧明黄谕旨前来，以内廷正式谕旨晋封，录入内宫档册，规制庄重。

　　苏培盛展开谕旨，朗声宣读：

　　“皇帝谕。仰承皇太后慈谕。年氏性资敏慧，温慎有仪，久侍朕躬，恪恭无怠。协理六宫诸事，条理井然，勤慎奉公，夙夜无懈。今特晋封华妃为华贵妃，增赐仪仗、服制、宫份，一应供给、位份尊荣，悉照贵妃定制施行。钦此。”

　　华妃听见旨意，心口滚烫，眉眼止不住上扬。

　　恭谨接下谕旨。

　　“臣妾领旨，谢主隆恩。”

　　满殿宫人齐齐屈膝道贺，恭喜之声此起彼伏。

　　华妃缓缓站起身，指尖轻轻抚过明黄锦缎谕旨，满心都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心中暗自想着，终究是她多年相伴，兄长在外立下赫赫战功，皇上心中清楚，才愿意这般厚待自己。

　　成了贵妃，往后行事，更有底气。

　　苏培盛上前一步躬身打千，望着华妃喜气洋洋的模样，满面堆笑恭贺。

　　“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奴才早就说过，娘娘侍奉皇上尽心，协理六宫有条不紊，圣眷深厚，晋封乃是早晚之事。如今仰承皇太后慈谕，皇上降下恩旨，往后娘娘位份愈尊，真是天大的喜事。”

　　华妃指尖轻抚谕旨织锦，眉眼飞扬，心情畅快，语调也带着几分自得：“劳苏公公费心言语。往后宫中事务繁杂，许多地方，还要劳烦苏公公多多周全。”

　　“娘娘说笑了，这原是奴才分内之事。”

　　华妃翘着嘴角，“有劳苏公公亲自前来传旨，颂芝，取赏银来。”

　　“奴才谢贵妃娘娘赏赐。”

　　苏培盛躬身谢赏，瞧着华贵妃眉开眼笑的模样，也不知这喜气能得多时，想到一会端妃的事传开，便顺势告退。

　　“奴才尚有差事，便不多叨扰贵妃娘娘，恭贺贵妃娘娘荣封之喜。”

　　待苏培盛一行人离开翊坤宫，众人纷纷恭贺华贵妃。正当殿内喜气融融，颂芝预备着赏赐宫人之时，一名宫女神色匆匆，压低声音回禀。

　　“娘娘，皇上传下御旨，命端妃娘娘择吉日迁出延庆殿，移居永和宫，所有份例尽数补齐，还额外调拨了两位嬷嬷伺候。”

　　喧闹的殿内瞬间死寂。

　　方才萦绕在年世兰面上的喜色，如同被冰水浇透，一点点消散干净。

　　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不敢置信地开口：“永和宫？皇上要将齐月宾那贱人，挪去永和宫？”

　　“千真万确，旨意已经通传六宫了。”

　　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头顶，华妃攥紧谕旨，指节泛白，脑海翻涌着积年的仇怨。

　　这些日子断了延庆殿供给，日日憋着一口气，只想让端妃尝尝孤苦难熬的滋味。眼看着对方困守冷清的延庆殿，步步落魄，可皇上一道旨意，直接把人安置到宽敞安稳的永和宫！

　　那可是太后的旧居！

　　年世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委屈与愤懑，声音微微发颤：“皇上方才晋本宫为贵妃，转头便护着她。难不成在皇上心里，齐月宾受不得半点委屈，本宫心中多年苦楚，便不值一提吗？”

　　颂芝心中焦急，连忙上前小声劝道：“娘娘，今日乃是晋封大喜的日子，别被小人扰了心绪。”

　　“大喜？”华妃忍不住冷笑，手中谕旨都险些拿捏不稳，“本宫本以为皇上知晓我的心结，肯顺着我的心意，如今看来，终究是本宫痴心妄想。纵然升了贵妃又如何，依旧不能动齐月宾分毫。”

　　年世兰只觉得皇上偏心端妃，全然看不见自己多年郁结，满心只剩不甘与怨怼，丝毫不曾深思这两道旨意，背后的层层算计。

　　深吸一口气，年世兰强行压下翻涌的火气，冷声道：“别以为搬进永和宫，便能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