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娘娘万福金安》莫夏雨

132、中宫有喜 皇

　　皇后头风一事，让年羹尧在大朝会上被隆科多弹劾。

　　现在还不是办年羹尧的好时机，皇帝捏着佛珠看向年羹尧。

　　最后皇帝以年羹尧，是天下夫君的表率揩过此事，一旁的怡亲王，瞧着又得意起来的年羹尧，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冷光。

　　下朝后皇帝没有召小朝会，而是先去了景仁宫。

　　此刻景仁宫内，气氛异样凝滞。

　　华妃本是前来探望皇后病情，闻言之后站在原地，怔怔望着卧榻之上的皇后，眼中写满难以置信。

　　皇后自己靠在软枕之上，亦是一脸怔愣，尚且没有回过神。

　　一众奉命前来侍疾的嫔妃，立在殿中，人人神色惊愕，彼此间悄然交换眼神，整座大殿安静得，只听得见细微呼吸之声。

　　皇帝便是在这般，暗流翻涌的气氛里踏入殿门。

　　看见皇帝的身影，满殿之人齐齐屈膝跪倒，口中所呼并非平日里例行的请安，而是一声叠一声带着惊与喜。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跪在最前方的章太医垂首回话，“臣等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快要两月。”

　　胤禛脚步猛地顿住，攥着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玉珠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脆响。

　　皇后……竟…有孕了。

　　皇后就比他小一岁，如今可是四十有六了，这年纪还能怀吗？

　　随又想到年羹尧，如今年羹尧气焰滔天，隆科多权势盘根，皇后这一胎来得太巧。

　　若是涎下嫡子，一个嫡子，就足以搅动后宫前朝整盘棋局，往各方争斗只会愈发凶险难测。

　　眼前这份天大喜讯之下，藏着多少算计杀机，尚不可知。

　　片刻之后，他敛去心底翻涌万千思绪，皇后有孕到底是喜事。

　　抬眼看向榻上发愣的皇后，语声添了几分暖意。

　　“皇后有喜，此乃国之大幸，皇家之福。”

　　皇帝缓步走到榻边，目光落在皇后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神色柔和几分。

　　殿内一众妃嫔伏跪在地，无人敢随意出声，所有人的心都悬着，各怀心思。

　　皇后怔怔望着眼前的皇上，直到此刻，方才慢慢从突如其来的消息里回过神，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之上，声音微微发颤，仍旧不敢相信。

　　“臣妾……承蒙皇上恩典。”

　　站在嫔妃之首的华妃垂着头，鬓边珠钗微微晃动，长长的睫毛，死死压着眼底翻涌的不甘与酸涩。

　　从前宫里但凡有妃嫔怀上身孕，她尚且可以自持身份淡然处之。毕竟这些嫔妃年轻健康，怀上孩子那都是在意料之中的。

　　皇后有孕，这完完全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皇后今年都四十有六了，她呢，不过才二十有六，太医也一直说他的身子没有问题，那为何皇后这个，几近不惑之年的老妇，都怀了身孕，她……她为何没有。

　　华妃茫然、失落、伤心、不可置信，全部写在脸上，眼神直直的看着皇后。

　　而当余光瞧见皇上的神情时，当时喘不过气来，心口又痛又麻。

　　胤禛看着皇后，喜是真喜，忧亦是真忧。

　　皇后这一胎来得恰逢其时，也恰逢其险。前朝年羹尧气焰正盛，后宫各方暗流涌动，这腹中孩儿，既是皇家血脉，亦是旁人眼中一枚最要紧的棋子。

　　往后景仁宫之内，明枪暗箭定然接踵而至，既要护得皇后胎相安稳，亦要防备有人借此事兴风作浪。

　　但皇后有孕终归是喜事，皇帝对皇后亦是有情，此时面上的神情，堪称柔软。

　　皇帝伸手轻轻敷上皇后的手，“你身子本就因胎气眩晕不适，不必多礼。”

　　话音落下，转头吩咐一旁的苏培盛，“传朕旨意，太医院每日派两名太医轮值景仁宫，御膳房专设一份养身膳食，所有进献吃食汤药，必经两道查验。一应用度，皆按最高份例供给，不得有半分怠慢。”

　　“奴才遵旨。”苏培盛躬身领命。

　　一旁跪着的嫔妃陆续出声道贺关心，一声声恭喜此起彼伏，只是那贺喜声里，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满殿人心，各自不同。

　　胤禛环顾殿中众人，“皇后如今身子特殊，需清净静养。你们的心意朕知晓了，先各自回宫，莫扰了皇后歇息。”

　　嫔妃们依次告退，鱼贯走出景仁宫。

　　华妃走在最前，步履看着平稳，只是搭在颂芝胳膊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颂芝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殿内人渐渐散尽，偌大景仁宫只余下皇帝、皇后，与贴身伺候宫人。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面廊下往来人影。

　　皇后抬眼看向皇上，眉眼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皇上，臣妾直到此刻，依旧如同身在梦里。先前只当是旧疾头风反复，万万未曾想到，竟是腹中怀了孩儿。”

　　胤禛坐到榻边，语气放缓：“既是上天赐下的孩儿，你便放宽心神。万事有朕在，不必思虑过多。”

　　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未曾散去的审慎，依旧藏在平和之下。

　　前朝后宫一盘大棋，或要因这尚未成形的孩儿，要再度重新排布。

　　廊外忽然传来太监一声拉长的通传：“太后娘娘驾到——”

　　皇帝当即起身，整了整衣襟上前垂手请安，榻上皇也撑着床沿想要下床行礼。

　　太后已经由侍女搀扶着踏入殿内，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按，语气带着欣喜。

　　“你且躺着，有了身子，不讲究这些虚礼。”

　　太后目光落在皇后身上，细细打量她略显苍白的面色，眉头微蹙：“先前听闻你头风犯了，哀家心里一直记挂，谁料竟是这般一桩天大喜事。太医诊脉可仔细？胎相稳不稳？”

　　皇后仰躺在被褥之间，心口尚有几分起伏，轻声回话：“回皇额娘，太医再三诊过，已有一月半的身孕，只是胎气尚浅，时常眩晕乏力。”

　　太后微微颔首，转过脸看向一旁立着的皇帝，神色郑重：“皇上，中宫得孕乃是皇家头等大事，切不可掉以轻心。景仁宫伺候的人，太医御膳房，全都要层层盯紧。宫里人心繁杂，越是大喜之时，越要提防暗处风波。”

　　“儿臣谨记皇额娘叮嘱，方才已经传下旨意，安排太医轮值值守。”

　　太后阅尽后宫风波，一眼便看出此事凶险。皇后腹中孩儿还未落地，已然牵动前朝后宫所有人的心。

　　太后这番提醒，不是闲话叮嘱，是提点防备旁人暗中下手。

　　宫中有即将升为贵妃的华妃，还有其余心思各异的妃嫔，甚至前朝势力，皆有可能将主意打到这一胎身上，往后看护，万万不能有一丝松懈。

　　太后又俯下身，伸手轻轻搭在皇后腕侧被褥之上，声音放柔：“你只管安心静养，宫中诸事自有皇帝与底下人打理，莫要劳神费思，喜怒哀乐也不可太过。若是缺什么用度，即刻派人回慈宁宫同哀家说。”

　　皇后眼底泛起暖意，轻轻应声：“多谢皇额娘体恤。”

　　太后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周遭伺候宫女太监，淡淡开口：“今日起，哀家自寿康宫，再拨两名老成稳妥的嬷嬷过来，日夜守在景仁宫。但凡出入殿中汤药吃食，一一查验登记，任何人不得擅自带吃食入内。”

　　此言一出，等于寿康宫直接插手景仁宫，无形中给皇后腹中胎儿添了一层屏障。

　　皇帝捻着珠串接话：“母后思虑周全，儿子也调了两个嬷嬷过来，这下有这四位嬷嬷照看，儿臣也可放下几分心。”

　　“皇上做的对，中宫有孕，半点马虎不得。”太后缓缓点头，眉眼间郑重之色不减，“这一胎不光是皇后的孩儿，更是皇家嫡脉，多少双眼睛盯着景仁宫，明枪易躲，暗箭最难提防。”

　　她说着，目光扫过殿内站立的一众内侍宫女，语气沉了几分。

　　“殿里当差所有人，各司其职，谨守本分。若是生出半点歪心思，或是受人蛊惑行不轨之事，莫怪哀家和皇上不留情面。”

　　一干宫人齐齐伏地，连声应诺：“奴才不敢。”

　　皇后躺在榻上，望着眼前二人安排层层防护，心中既有安稳，又隐隐生出一丝压力。

　　这般兴师动众严加看护，既是护腹中骨肉，也代表他这景仁宫既有了太后的耳目，也有了皇上的耳目。

　　以后行事，需得更加谨慎了。

　　不过……

　　皇后双手搭在还平坦的小腹上，弘晖是你回来了吗？你是不是也舍不得额娘，满天神佛啊，请让我的弘辉回来吧。

　　太后转过身，再度看向皇后，目光滑向了尚且平坦的小腹。神色又由肃严转回温和。

　　“瞧你的神色需得补养，哀家从库房里带了不少补品过来。你问过太医，挑着能用的，让小厨房给你做了进补。你也不是头次做额娘的人了，这孕期的事可定要多注意。”

　　皇后双手没有离开过小腹，此时眸色温柔。

　　“是儿臣知道了，多谢皇额娘关心。”

　　多久没见过皇后这个模样了？太后心中略有感慨。坐在皇后床前，细细问着太医皇后的身体状况。

　　又是一番关怀，瞧出皇后身色有些疲惫，太后便也没久留。

　　“汤药膳食务必谨慎，若是身子哪里不适，即刻传太医，万万不可硬撑。”

　　“儿臣记下。”皇后轻声应答。

　　“那挨家便回去了，你好生养胎。”

　　按住要给送她的皇后。

　　太后由着皇帝送她出去，要出殿门时，侧首看向皇，声音压得低了些许，只二人能够听见。

　　“皇帝，喜事当头，亦要稳住心神。切莫因为后宫喜讯，乱了分寸。”

　　胤禛微微颔首：“儿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