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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务必出席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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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藏唇角噙着一抹轻快的笑意,嗔笑打趣,借着一句玩笑把方才沉重的话题带过。
胤禛闻言低低一笑,周身沉敛的气场散去,放下手中茶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带着几分赏识。
“就你通透机敏,听得懂朕心中所想。朕心中固然清楚世事本源,只是整日困在这些人情利害之中,难免心生倦怠。难得和你闲谈几句,不必时刻紧绷着权衡思虑。”
“皇上日夜操劳前朝后宫,本就辛苦。臣妾不过是随口说笑罢了,能陪着皇上松松心神,便是臣妾的福气了。”
就是这福气,她有点不想要。
皇帝来了一趟景阳宫,从心到身的都舒畅了,一连几日拉着他的十三弟,讨论推广蜂窝煤的可行性,几番添减下来终于定下个大概章程,决定等明日的小朝会,便拿出来与朝臣商议。
暂时敲定一桩事,让皇帝心情还是不错,但这个好心情在晚上,皇后拿了上月账本给他瞧时所剩无几。
“怎么翊坤宫这个月开支八千两,比皇后宫中多出三倍不止。”
接下来皇后的意有所指,皇帝心中都清楚明白。不过皇帝这个时候,也不打算动年家,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临近年下皇帝也不想去别的地方,便多去了几趟景仁宫过歇,皇后对镜梳妆,看到身后躺着的皇帝。
“皇上今儿怎么穿这件旧寝衣了?前两日莞贵人不是做了一件新衣给皇上吗?”
皇帝看着手中的书,“贴身穿的衣裳,还是穿久的好,舒坦踏实。”
张口刚想说这件寝衣,是纯元皇后给他做的,皇帝忽然想起这件衣服还真不是,就是广储司针线房给做的衣服。
话音堪堪卡在喉间,皇帝指尖捏着书页微微一顿,险些脱口而出那句关于旧人往事的话,转瞬清醒过来。
他好似有段时间没想起纯元了。
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怅然,语气依旧平淡,目光落在纸面不曾抬起:“这寝衣穿的久些,浆洗次数多了料子软熟,贴身穿自在。新衣裳料子挺括,反倒硌得慌。”
皇后对着菱花镜梳理鬓发,玉梳划过乌黑发髻,镜里端庄的眉眼微微一动,方才那句试探藏在温和笑意里:“莞贵人亲手绣制的寝衣针脚精致,料子选的也是上等青绸,一片心意摆在那里,皇上搁置着不穿,旁人知晓了难免多想。”
皇帝漫不经心翻了一页书,淡淡应声:“心意朕记下了,那件寝衣待浆洗过几回再穿吧。”
皇帝说着微皱眉头。
方才那一瞬失神只有自己清楚,恍惚间被身上这件旧寝衣勾起陈年旧事,险些错记成故人亲手缝制,指尖顿在纸页边缘,翻书的动作迟迟没能落下。
静心细想近来与莞贵人相处的点滴,闲谈诗书、论及古今,或是月下小坐轻声宽慰,心里清明得很,不曾凭空念起纯元半分。
眼底所见、心中所感,甄嬛便是甄嬛,没有半分故人影子,从前觉得的相像之处,如今细细琢磨,竟也寻不出几分痕迹。
方才那片刻恍惚,说到底不过是身上穿惯的旧衣,勾动岁月怅然,并非眼前人替身入梦。
忽然惊觉这点,皇帝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滞了一下,说不清是松快还是别的滋味。
因为眉眼神态有几分像纯元,他将甄嬛当成寄托旧日念想之人。
可相处越多,闲谈诗文、剖析事理,心烦时同她说几句话总能舒心不少,细细回想下来,相处的时刻里自己极少想起故人,打动他的冒似是,甄嬛本身的聪慧通透,并非那一层虚影。
念头走到这里,胤禛下意识便不愿再往下深想,指尖按着书页微微一顿。像是心底藏着一处不愿触碰的边界,生怕再琢磨几分,便会打破自己长久以来笃定的认知。
只是有些事情一旦触碰到了边界,便由不得人了。
皇后将玉梳搁在妆台描金托盘之上,侧着身子目光落在皇帝身上,语气依旧平和温婉,似随口闲谈般。
“也是这个道理,新制绸缎寝衣料子紧实硬挺,多浆洗几次褪去浆性,贴身穿着才妥帖舒服。莞贵人一番用心,皇上这般处置,也算周全妥贴。”
胤禛轻轻“嗯”了一声,心绪已然平复,方才那点恍惚怅然散去大半,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沉敛。
放下手中的书,闭上眼不愿再多谈,直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好。”皇后回身看着镜中的自己,“明儿个华妃约了六宫,一同到清音阁看戏呢。”
皇上没有在说话,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扶了扶面颊。
清音阁。
屋中地龙烧得暖意蒸腾,厚棉帘死死挡住腊月刺骨寒风,慈宁花园清音阁楼阁,各宫妃嫔按位落座,环佩轻响间闲谈不断。
夏冬春坐在偏座上小声的和几人嘀咕,“华妃娘娘可真是有脸面,居然借了慈宁宫的清音阁,请咱们六宫姐妹看戏。也不知华妃娘娘请的是哪个戏班?有没有我爱听的戏曲。”
沈眉庄扶着肚子坐下,低声提点:“慈宁宫地界的戏台,寻常人别说借用,开口禀奏太后都未必应允。如今能大排宴席遍请六宫,说到底还是沾了年大将军大胜回京的风光,背后花销更是不小。”
安陵容在白藏身后的桌子坐下,“想来应该是南府班子,别的华妃娘娘哪里看得上。”
夏冬春眼睛一亮,往前微微探身:“那再好不过!我就爱瞧锣鼓震天的武戏,越热闹越气派!”
“夏姐姐也爱看武戏吗?我也爱看。”淳常在攥着一小块桂花奶糕,腮帮子微微鼓起,眉眼亮晶晶凑到夏冬春身侧,小孩子心性藏不住期待,“那些翻跟头、舞长枪的打戏最是好看,锣鼓一响热闹得紧,比文文静静的唱段有趣多啦。”
夏冬春被她一搭话,兴致更盛,扬着声音笑道:“看不出来淳常在小小年纪,喜好倒与我相合。今日南府班子登台,武打身段定然利落漂亮,保管能看得过瘾。”
一旁甄嬛闻言淡淡开口:“武戏排场大,行头道具锣鼓伴奏样样费功夫,这般专门编排热闹折子,花销也比寻常文戏高出不少。”
毕竟在这宫里,开上一出戏可不简单。光是这桌上精致的点心热茶,四处取暖的炭火,哪样不需要拨银采买。
华妃铺张置办的每一处都热闹,外加事后要赏给戏班伶人的丰厚赏银,寻常妃嫔便是攒上许久份例银,也断然撑不起这般场面。
白藏接过话头,“嬛儿妹妹说的是,不过咱们今个能这般安稳坐着观戏消遣,还是多亏了华妃娘娘费心张罗。年关将近,借着大戏热闹一番,也算全了六宫姐妹的情面。不管因为华妃娘娘因何请大家看戏,这个情咱们也该承。”
夏冬春点头附和:“可不是,也就华妃娘娘有这份底气和气派,换做旁人,别说借慈宁花园的清音阁,连南府的好班子都未必调得动。”
淳常在咬着点心眨巴眼睛,天真问道:“赏银要给很多吗?”
安陵容浅笑着轻声解释:“南府伶人本就有俸禄,可这般特意加排剧目,是需额外打赏的,数目定然不会少。”
“所以说咱们要承华妃娘娘这个情,一会儿只管看戏,别的别多话。”
白藏随口提点,他们都是小虾米,上面大boss打架,他们安分的看着就行。
甄嬛微微颔首,“白姐姐说得是,安安静静看戏凑个年下热闹,便是最好。”
夏冬春大大咧咧点头:“晓得晓得,安心看戏,等着瞧精彩武戏便是。”
淳常在咬着桂花奶糕含糊应声,眼里依旧亮晶晶盯着前方灯火明亮的戏台,满心盼着锣鼓开演,没多深想话语里藏着的谨慎。
安陵容点头附和:“是这个道理,今日娘娘费心设宴听戏,我们安分观戏,不给娘娘添乱。”
夏冬春左右张望一圈没见人影,随口发问:“都兰姐姐怎么没来?”
“都兰说她听不懂这些文戏武唱的排场,坐着也是无趣,便告假去慈宁宫偏殿,陪着太妃说话解闷了。”白藏道。
其实吧,她也听不懂戏,就咿咿呀呀的,她也不知道在唱什么。
不过她生在了好时代,上辈子他爷爷奶奶就爱听戏。家里的电视一般都是戏曲频道,她虽然听不懂,但是能看得懂字幕呀,一旦知道他唱的是什么,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好在这辈子她有原身妹妹送的外挂,对着咿咿呀的戏文终于是能听懂了,也就来了意趣。
“真是可惜,这般热闹场面错过了多不值当。”夏冬春咂了咂嘴,转眼又重新把心思落回戏台之上,眼里满是期待,“等会儿武戏开打最是好看,错过了可真是亏大了。”
淳常在跟着点头附和,嘴里还嚼着糕点:“是啊是啊,戏台灯火亮堂堂的,一会儿翻跟头可好看啦。”
“各人喜好不同,陪着太妃尽孝心,反倒也是稳妥体面。”安陵容轻声道。
白藏听到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沈眉庄。
“眉庄,你怎么没告个假,这种场合人多眼杂的。”
沈眉庄无奈一叹,“我倒是不想来,但翊坤宫过来的人,口口声声让我务必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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