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美丽的她》森墨喵

11、她的主动 他的害羞

　　市区美术馆的新生画展的准备工作开始了。

　　入选的三幅作品要在市区美术馆正式展出，需要作者提供作品陈述和创作手记还有一些幕后素材。林思清花了整整一个周末来写这些东西，写到创作手记的时候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等》的创作初衷。她总不能说她自己是凭空想出来的吧。

　　周日晚上的漫画社活动，云木齐宣布了一个消息。

　　“画展开幕式定在下周六下午两点，在市美术馆三楼青年展区。入选的三位作者都要到场，会有媒体采访。”云木齐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通知，边看边说。

　　赵鸣浩问：“有哪些媒体？”

　　“市里的晚报，还有一个美术类的专业杂志。”云木齐顿了顿，补充道，“可能会问到创作理念之类的问题，大家提前准备一下。”

　　教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另外两个入选的社员看起来既兴奋又紧张，开始互相问对方准备说什么。林思清坐在第一排，表面平静，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创作理念啊，她还真没多想，就算编得编一个出来。

　　“紧张吗？”活动结束后，云木齐走到她身边问。

　　林思清说：“还好，就是编好创作初衷，现在得编创造理念，不知怎么编更动人。”

　　云木齐说：“你画之前没有想过吗？或者是什么激发你的灵感？”

　　林思清说：“那时风很凉爽，太阳的光很温和。”

　　云木齐说：“所以呢？”

　　林思清说：“所以我因此想到这些画面，并且画了下来。”

　　云木齐说：“......加油吧。”

　　林思清说：“你发挥下你美术生的思维，给我改下稿嘛。”

　　云木齐说：“嗯，你写好了发给我看看。”

　　林思清说：“那你会去吗？下周画展开幕式。”

　　云木齐说：“我会去的，不过那天我得去学校附近那家当地美术馆里商讨下画展的事，再过去，不会耽误很长时间，我能赶得过来。”

　　林思清说：“好，我等你。”

　　市区美术馆画展的开幕式，林思清穿了白T恤和浅蓝衬衫还有牛仔裤。

　　周晚晚帮她化了淡妆。她说：“你的底子不错，简单化了下，整个人亮很多。”

　　苏糖说：“可惜我的选修课在下午，不然我也想去。”

　　林思清说：“也不是特别的事，你们用不着去的。”

　　陈果说：“记得深呼吸，保持状态。”

　　林思清背了包，说：“知道啦，我走啦。”

　　室友们目送她离开后，林思清整个人都挺腰直背，精神抖擞，演讲不在话下。

　　市区美术馆里的开幕式很简单，先是美术学院副院长致辞，然后是美术馆的负责人讲话，然后就是三位入选作者依次上台分享创作心得。林思清排在第三个，前两位同学发言的时候，她坐在台下，手心全是汗。

　　轮到林思清时，她站起身，走上台，站在话筒前。灯光有点刺眼，台下的人脸看不太清楚，但她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云木齐，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着她，正在录像。

　　“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稳，“我是林思清，我的参展作品叫《等》。”

　　林思清开始讲述她的创作理念，先说故事的灵感来源于她拖着行李箱搭地铁去A大报道，路过一个公交车站，那里站满了很多人，突然想到每天擦肩而过的人里会不会有人在想认识对方却不敢向前迈步呢？接着，她再说她的漫画故事的发展，她花了很多时间去琢磨那个女孩的心情，那种“他今天怎么没来”的失落感，她想让每一个读者都能感受到那种微妙的情感波动。再继续说故事如何结尾，她让女孩鼓起勇气说了“你好”，但她没有画男孩的反应，因为她觉得故事的结局不在于男孩说了什么，而在于女孩终于跨越了那道坎，成为了一个敢于表达的人。

　　“我觉得，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等车站’。”林思清说，“我们在那里等着某个人出现，等着某个时刻到来，等着自己有足够的勇气迈出那一步。等待的过程可能是漫长的或者焦虑的也或者是孤独的，但只要最后走到了那个人面前，说出一句‘你好’，所有的等待就都是值得的。”

　　台下响起了掌声。

　　林思清鞠了一躬，走下台。她的手有些不自觉地发抖，但很快平稳了，终于把难熬的阶段顺利完成。

　　林思清的手机震动了下，是云木齐的微信。

　　云木齐：说的真好！

　　林思清回复：当然！

　　她再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开幕式结束后是自由观展时间。浏览者在展厅里走动，看作品，和作者交流。林思清的画前围了些人，她站在画旁边回答各种问题，被问到的内容从创作技法到故事构思，她一一回答，嘴都说干了。好不容易人群散了一些，她才有空喝口水。

　　云木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云木齐说：“累不累？”

　　“还好。”林思清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就是有点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问问题。”

　　“他们是因为喜欢你的作品才问的。”云木齐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二十页画稿，语气很认真，“你的漫画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林思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自己的画静静地挂在白色的墙上，灯光打在画面上，线条和色彩都比在工作室里看的时候更加鲜活。她的兴趣爱好得到这么大的成就，心情愉悦了不少。

　　市区美术馆画展第一天结束后，云木齐说要请她吃饭庆祝。

　　云木齐带林思清来到一家吃咖喱鸡的饭店。

　　“恭喜你，成为漫画家的林思清。”云木齐举起杯子和她干杯。

　　林思清说：“我算不上漫画家啦，碰巧画了短篇，被选上了。”

　　云木齐说：“之前我们说过的副业，你可以考虑下去线上平台那上传你的漫画。”

　　林思清说：“我再想想吧。”

　　吃完饭，两个人散步回学校，已经习惯性手牵着手，沿着学校外面的那条路走，路灯光亮，照着他们的影子在一侧，融合在一起。

　　“你说我们会不会每天都这样？”林思清问。

　　云木齐说：“哪样？”

　　林思清说：“每天都饭后散步，走走逛逛。”

　　云木齐说：“会的，我们永远都会，像这样简简单单的过每一天。”

　　林思清说：“很多人以为轰轰烈烈是最好的，但磨难多的很，心志也会因此受损。不过简简单单的过日子是这世界最难的事。”

　　云木齐说：“我们把世界最难的事，每天都努力完成它。”

　　“好啊，”林思清走到宿舍大门附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云木齐，“简简单单的日子总得来点甜的吧。”

　　“嗯？”

　　还没等云木齐反应，林思清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云木齐的嘴角亲了一下，转身跑进了宿舍大楼，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云木齐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他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意识到那是初吻时，他的脸又红透了，他拿出手机，发微信给林思清：那是我初吻。

　　林思清在宿舍走廊上看到微信，她也脸得红得不像样，她回复：那也是我的初吻。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手，试着给自己降降温，再回宿舍，不然苏糖会发现端倪，她不想被发现。

　　云木齐又发来了信息，是一张截图，是他记录他们彼此初吻的第一天。

　　云木齐这人真的，已经弄了好多第一次纪念日了。

　　林思清回复了个红脸给他。

　　过了十分钟后，林思清才回到宿舍，苏糖她们没有发现什么，就问了美术馆的事，她拿了衣服去洗澡，在洗漱室里照了下镜子，回忆起刚才那个吻，开心到整个人扭起来。

　　云木齐和林思清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规律到像是学习小伙伴，下午都没课的时候在图书馆里相见，傍晚去工作室里画画还有教云木齐高数，社团有活动时一起参加。

　　所以期中考，林思清的成绩进步了，排名第二，陈果是第一，她们互看彼此的成绩单，给彼此一声加油。

　　云木齐也因此进步很大。他说：“有了个自律强的女朋友就是不一样。”

　　林思清说：“多亏了我，连你考研都有希望了。”

　　云木齐说：“期末考的高数，林思清同学拜托了。”

　　云木齐继续说：“对了，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云木齐骑着单车，林思清坐在他身后，这次她搂紧他的腰。

　　沿着学校东门出去，骑了大概二十分钟，穿过一片老居民区和一条小河，他们到了一片林思清从没来过的地方。那是一片正在建设中的文创园区，红砖的老厂房被改造成了工作室和展厅，有些已经有人在用了，有些还在装修，脚手架和绿网还没拆。

　　云木齐把车停在园区门口，牵着林思清的手走进去。他说：“这里以前是一个纺织厂，去年开始改造，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工作室入驻了。”他一边走一边介绍，“有做陶艺的，有做独立出版的，有做动画的，还有”

　　他在一扇玻璃门前停下来，门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漫画创意社。

　　云木齐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房间不大，大概四五十平方米的样子，但挑高很高，有一种开阔的感觉。地面是水泥的，墙刷成了白色，靠墙有一排长长的木桌，桌上已经摆了一些画具和书籍。房间的另一头有一个小小的茶水间，里面有水壶和杯子。头顶是改造过的天窗，自然光从上面洒下来，均匀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云木齐说：“这是社团的新活动室。学校批下来的，在这个文创园区里，下学期正式启用。以后我们就不用挤在综合楼的小教室里了，这里可以画画、开会、办小型的展览。”

　　林思清问：“这活动室，是你申请下来的？”

　　云木齐说：“我和赵鸣浩一起申请的，跑了好几趟教务处。”

　　林思清说：“你为了社团，付出很多。”

　　云木齐说：“这是我一手创建的，我得负责到我毕业前，还得选社长来接任。”

　　云木齐指了下墙上，说：“我打算在墙上搞一个作品展示区，每个社员都可以挂自己的画。你的《等》要挂在最中间。”

　　林思清说：“你这也太招摇了，不如把入选的三个作品都排在中间那个区域。”

　　云木齐说：“嗯，这是我们社团目前得到最大的成就，不然我们去了多少次教务处都审批不下来。”

　　云木齐继续说：“思清，我想你成为我们社团的创作组组长。”

　　林思清说：“创作组组长？”

　　云木齐说：“我们开过会议，都一致认为你能胜任创作组组长，就看你的想法如何，创作组组长的任务不多，平时有创作问题可以向你询问，你给出意见。”

　　林思清想了想，说：“可以，我会努力做好创意组组长的。”

　　“还有，我们现在开始吧，”林思清说，“把眼前的物品都整理好。”购置的物品都放在一堆，她身为组长，当然得干些活。

　　他们在新活动室里待了一下午，两个人一起摆动桌子，椅子，拆开物品包装，摆在桌面上，还有一整箱马克笔，是云木齐掏钱买的，说要放在活动室里给大家公用，林思清帮他把马克笔按照色系排列好，一排放暖色，一排放冷色，中间留了一排给黑白灰。云木齐看着她在那里排笔，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连颜色笔都按深浅分好。”

　　林思清说：“这样拿自己想要的颜色，方便多了，就是活动室一启动，我不保证能够保持。”

　　云木齐说：“你不用保证，大家都按自己的规律做事就行。”

　　云木齐走进茶水间去泡茶，林思清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她能想象到大家进来后活动室的热闹情况，感慨着之前他们只有流动活动室，每次活动结束都得收拾干净，现在他们拥有独立的活动室，再也不用“流浪”了。

　　“在想什么？”云木齐递给她一杯热茶。

　　林思清接过茶杯后，说：“在想下学期，他们进来后的模样。”

　　“一定会很欢乐的，”云木齐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建设的园区里，“下学期，新生也要来报道了，到时候招新，人数也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