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逾期不候》墨挽晴

8、帮夏 他眼底那点

　　从办公室回来，许之夏整个人萎靡不振，整日蔫在座位上。
　　班主任那句“别浪费父母的钱”，复读机一样在她响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努力屏蔽想忽略掉都不行。
　　她的心情碎成玻璃渣，每呼吸一次，冰渣就往心脏里扎去。
　　夏迟叙自回来坐到自己位置上，每节课的余光都不禁飘向窗边。
　　许之夏背影充斥寂寥，侧脸抬头看向黑板的时候。
　　她眼神空茫，找不到焦点，灵魂仿佛被谁抽走了。
　　下课铃响，许之夏仍僵在原位一动不动，校服袖口上，泪痕悄悄晕成一片深色水渍。
　　六点了，晚自习终于下课了，同学们匆匆忙忙收拾书包往教室外走。
　　而许之夏慢吞吞把习题册一本一本塞进书包里，拉链在同学脚步纷杂中显得格外脆响。
　　前排张欣欣转身要挎起书包的时候，余光霍然看到许之夏还没收拾完。
　　桌子上有一两本习题册和笔袋还没装入她书包里。
　　张欣欣看到后，立刻翻了个白眼，嘴角撇了撇，冷哼着把书包甩在肩上。
　　走到过道讲台门口上，碰上了关喆。
　　张欣欣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挽住关喆胳膊，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说笑。
　　关喆侧头听张欣欣说笑几句之后，她缓缓回头，视线远远撇到靠窗一角的许之夏身上，冷嘲扫过去。
　　许之夏低头，仍觉得关喆那道冷嘲冷眼的目光刺得生疼。
　　她收拾书包的动作僵住了，想破头也弄不清楚自己又哪里得罪了她们。
　　只能假装忙乱地拢起桌上书本，喉咙却涌上苦味的酸涩。
　　不用看，眼角余光里，张欣欣朝她的方向努嘴，关喆挑眉冷笑，两把无形的刀子同时甩过来，扎得她心口一颤。
　　她已经这样了，她们还觉得好玩吗？
　　心里那座孤岛陡然下沉，许之夏感到自己眼眶火辣辣酸胀发疼。
　　夏迟叙正把书包甩在肩上，侧身手插进校服兜里，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他横着跨过同桌位置，往后门出口走，却猛地刹住了。
　　他扭脖子回头，眯了眯掠见窗台下，视线很快定在了许之夏身影上。
　　许之夏慢腾腾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显得无力。
　　夏迟叙心口莫名骤紧，耐克运动鞋上的脚尖碾在地面上，不由得站在那里刻意想多等她那一刻。
　　忽有臂弯勾过来，啪地扣住了他肩膀上，并把他整个人往前带过去。
　　夏迟叙回过头，眉峰骤敛，眼底那点疼惜还来不及收。
　　“嘿，还不快点走！”夏迟叙听到同桌李毅去而复返，一把勾住了他肩膀。
　　他微扬起下巴冲向门口，见宗鹏也倚在门框边，抱着臂等他。
　　“还不到饭点，干脆先下去打一场篮球，然后再让宗鹏请客搓一顿，怎样？”李毅勾了勾夏迟叙的脖子，笑得一脸狡黠。
　　李毅见他没吭声，臂弯里加了几分力，半拖半拽地把夏迟叙往后门外带。
　　夏迟叙嘴角无奈一扯，被迫弯出的眼角却忍不住朝窗台下那道影子瞟去。
　　李毅臂弯勾得太紧，夏迟叙只得顺势被宗鹏他们挟着走向楼梯口走去。
　　还没来及上操场痛痛快快打两回篮球，远处校门口有人奔了过来。
　　“夏迟叙！”
　　几人借着夜晚校园路灯，看清是张欣欣去而复返地跑回来。
　　“关.......关喆说........她说在校门外等着你了！”张欣欣气喘吁吁喘了两口气，才把话说完。
　　李毅扁了扁眼，嘁了声：“没意思！”
　　宗鹏心里也有点不快，说好了，哥们打完篮球后，去搓一顿晚饭再回家的。
　　这下全黄了。
　　见张欣欣过来传关喆口信，宗鹏笑着嘴里嘲讽：“哟，关喆身边又换小新班啦？”
　　李毅噗嗤笑喷出来，胸口郁气散去了一半。
　　张欣欣笑脸红扑扑地扁了扁，缩起脖子，面上憋着涨红。
　　“宗鹏有你这样笑话我的吗！看我不揍你一顿！”
　　宗鹏把身子一靠，倾了过去，伸手指着自己侧脸和头：“来来，有本事过来揍我一顿........不是说好要揍人吗？我给你了，你怎么还不动手哇！”
　　张欣欣举着小拳头悬胸口愣是没打过去，好半天怯怯地真不敢揍一顿的样子。
　　“切！”宗鹏扯了扯唇，嘀咕一声：“就这点胆儿？难怪关喆只收你这种小跟班！”
　　“宗鹏！”张欣欣脸上越来越红，红到脖子根去，对着宗鹏吹胡子瞪起眼来。
　　“哈，不服气，再来一下！”宗鹏缩回去的脖子又把脸伸了过去。
　　气得张欣欣小嘴一撇，高高撅起，狠狠一跺脚，转身扬长跑去。
　　看着张欣欣跑远，黑乎乎的影子隐没在校园外的路灯一晃一晃的。
　　夏迟叙别回了眼，转头看向宗鹏和李毅。
　　“夏哥，你不会见色忘友吧？”宗鹏气直咧嘴，假惺惺笑着。
　　“夏大哥........”李毅正想玩兴头，为了挽回夏迟叙的玩心，拖着音矫揉造作地哀求。
　　夏迟叙不动声色地昂头，朝向校门口，语气懒散却笃定：“太晚了，都回家吧！”
　　一句话，把宗鹏和李毅的期待当场摁灭了。
　　“好吧！”李毅恹恹地转身要走。
　　宗鹏回头冲他比了个中指，嘁道：“见色忘友，夏迟叙你他妈真不够意思！”
　　夏迟叙点点头，将宗鹏骂骂咧咧的嘴脸一并收下了。
　　李毅往前走了几步，心有不甘，回头喊：“回去记得把作业答案全发给我！”
　　“欸，好！”夏迟叙抬手，痛快地答应了。
　　宗鹏也不肯吃亏，学李毅嚷：“我也要！不给答案，明天你不再是我夏哥喽~”
　　“放心，鹏弟，缺不了你的！”夏迟叙笑着招手，路灯下拉长了他的影子。
　　“嗬——你小子真够意思！”宗鹏气出笑骂来。
　　许之夏深一脚浅一脚地蹭完了楼梯，没注意到路灯下颀长的身影，垂着头径直慢慢地往校门出口方向踱步走着。
　　夏迟叙望着她走道的背影，一瘸一拐的走样，仿佛在她身上真的被抽走了所有精力。
　　“欸——许之夏！”
　　夏迟叙在她后背清晰叫了一声，声音在晚风吹得七零八落。
　　许之夏仍没听见，继续拖着步子朝校门外走。
　　夏迟叙只好抬步追了上来，伸手勾到她肩膀，用力嗒了两下。
　　许之夏心事重重，忽感到肩上有石子一样的重力落在她肩上。
　　她扭回头，猛地一看到是夏迟叙，惊怔地僵住了表情。
　　她这一下午都感觉浑浑噩噩的，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
　　直到看到夏迟叙路光灯下，映出半明半暗瘦削面庞，许之夏涣散的目光才倏地聚焦在一块，瞬间找回了自己。
　　“夏.......夏迟叙？”她脚下一刹，脚底碾到了平地上一颗小石子，身形顿时歪向一边。
　　夏迟叙伸手拽住了她胳臂上的校服料子，往外一扯，才把她拽稳。
　　许之夏站稳了，上下探究他问：“怎........怎么了吗？找我有事？”
　　她的声音在沁凉晚风中颤抖，嘴里舌头忍不住打结，听起来混浊不清。
　　夏迟叙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他没想到她吃惊起来，说话更不利索了。
　　明明很早以前，她不是这副模样。
　　没想到多年再见到她三岁时的轮廓，竟是这般有别于云泥之隔。
　　夏迟叙轻点下头，托起书包滑到胸前，低头抽出出一本给她。
　　许之夏低头，看是一本笔记，路灯下明晃晃写着他锋利隽秀的字：物理，下面格子框中还写着他的名字。
　　“我看到你上物理课的时候，有些题老师讲了一遍，你是不是有好几道题都没有听清楚？”
　　许之夏愣愣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夏迟叙追上来找她，是为了说这个事。
　　没有戳破她听力上的软肋，也没有用眼神刻意地看向她的耳朵上的助听器。
　　他对她拿寻常人对待，先替她甩掉那份不自在，再让她慢慢习惯他的方式。
　　让她感到她也可以被平视。
　　许之夏好半天才缓缓点头，恍惚得像在梦里一样。
　　原来世上真有人一眼就看懂她的境遇，无需她开口，便知道怎样给予，她才觉得是最安稳的体面。
　　许之夏伸手接住他的笔记本，抬眼时，满眼渴求希冀：“我.........我真的可以借你的物理笔记本看看吗？”
　　夏迟叙一听就明白她接受了他的好意，心里一松，又低头想起一件事来，翻出书包再抽出一张卷子。
　　“对了，我还有物理卷子可以借你看看。”夏迟叙递过去。
　　许之夏满眼受宠若惊，夏迟叙眼尾微弯，浅浅一笑。
　　“不懂，可以问我——对了，我可以给你微信号，回家别忘了加我一下好友。

作者有话说

　　求求了，点一下收藏，别让我以为我被打入冷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