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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好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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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像是一个怪圈。
如果一个周之前就有风声说领导要来学校检查，那么接下来的这个周校园里一片落叶都不能有，恨不得每块瓷砖都擦得锃亮。
那几天就连食堂的菜都多了几个新品，每位阿姨都笑得格外亲切。
好怪。
平时念PPT打发课堂的老师要是突然正经起来了，多半是校长坐在后面，一起听课的老师还要写报告，下课再互相借鉴一下，发现大伙写的大同小异。
课表会莫名其妙地多出美术课和音乐课，意在向外宣扬这所学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好怪。
这节是体育课，来检查的领导顺着学校走了一圈，根本没时间去参观其他犄角旮旯。除了另外几个跟他们一起上课的其他年级的班，操场上基本没什么人。
“你先试着框下投。”
接着是篮球与球框碰撞的声响。
林子俞站在两分线外缘，他挑起眉，转头看过去。
苏铭轩轻笑道:“你这不是会打吗？”
“会投跟会打是两个概念。”
“行。”他把弹落的球运回来，走到三分线上，“那就只投球，站这儿投。”
林子俞把校服外套脱了扔草坪上，“可以。”
苏铭轩把球放指尖上转着，“那我先？”
林子俞微微颔首，就见他左手控住转动的篮球，右手发力，朝篮筐抛出了个漂亮的弧度，透明篮板被砸的震响。
落地，三分。
这家伙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副很随意的样子，那股劲儿拿捏得刚好，觉得他散漫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他很厉害。
球弹出场边，被路过的男生扔了回来。
苏铭轩接住后，继而将手里的球传给了林子俞。
学霸脑子就是好使，他把刚刚苏铭轩的动作姿势看了个大概，又估量了一下自己与篮板大概的距离，然后开始投。
“哐——”
篮板有些旧了，发出的响声倒挺大。
力道没控制好，碰到篮筐边缘又被弹了下来。
林子俞轻皱了一下眉。
苏铭轩就站在篮球架旁边，他顺手接住弹落下来的球，往地上砸了一下传到林子俞手里，“再来。”
林子俞没说什么，接过球运了一下，手势没变，只是把力道又加大了一点，然后投出。
苏铭轩抬头看，进了。
“可以，学得很快。”
这位临时陪练有模有样地点评道，“有潜力。”
苏铭轩走过来拿球，却见林子俞换了只手，不让他拿。
后者挑了下眉，“怎么个意思？”
林子俞学着他的样子把球顶在指尖上，转得有些生疏，琥珀色的眸子看着他，“来拿。”
苏铭轩一愣，随后勾了下唇凑近他，撞进他同桌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继而视线下移，水红色的，有些干燥的唇。
想吻。
他低声说，“唉，你这儿有颗小痣，生得好漂亮。”
林子俞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再回神时手里的球已经被那家伙轻而易举地顺走了。
啧。
他突然想到某个词，色令智昏。
林子俞蹙着眉平复了一会儿，心说这话不假，短短几秒他只记住了苏铭轩垂眸时的神情，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睑，像是索吻。
苏铭轩单手抱着篮球在那儿笑，张扬恣意的，正如他十七岁的年纪。他说，同桌，抢球的方法有很多种，分人用。
是啊，挺犯规的。林子俞想。
不然怎么心跳会这么快，像超负荷般震耳欲聋。
他往草坪那边走，捡起地上的校服，“你耍赖。”
“这叫智取。”
林子俞不理他，把外套穿上了。最近降温降的厉害，换季很容易感冒。
苏铭轩也只是看着他，没作声。
好怪啊。
第一次是运动会看电影的时候，第二次是现在。这很反常。
之前，林子俞偶尔会在场外坐着，看他们灌篮，扣板。而现在，他会从苏铭轩手里勾到球后，利落的原地投篮。
“放水？”
从他手里抢球跟拿来主义一样。
“哪有。”苏铭轩低笑，“你准头挺好。”
他突然想他同桌这样的人，也许更适合专注力比较高的项目，比如射击打靶。
再后来，他会在大课间直接招呼林子俞，“打球，走不走？”
多数时候他同桌是不去的，当然，要是文言文和单词都背完了，没什么事做的前提下——
“来。”
陆北安那会儿还很新奇，问林子俞什么时候会打球的。
“一直都会，”苏铭轩说的认真，“之前高冷着呢不一块儿打。”
陆北安那货嘴巴都张成O型了，“我靠真的吗林儿？深藏不露瞧不起我们啊？”
林子俞轻啧了一声，“可能么？”
陆北安挺真诚，“可能啊，高手一般都不愿意跟普通人打。”
林子俞:“......”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苏铭轩，“你吹的，待会儿输的太难看自己兜着。”
苏铭轩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时间不够，只能打场不太正式的篮球赛，临时和其他班的男生混着打。
开局被对方抢了球，这群人和苏铭轩他们很熟了，喜欢打快攻节奏，反应都很迅速。
在第一回合得分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林子俞发现，他们那边有好几个都爱单枪匹马的打。
球被二班的男生运着往自家篮球架下跑，苏铭轩断抢往三分圈运，霍阳钟都准备起跳拦他了，却猛然见球被传给了中圈的林子俞。
不得不说，那人教的挺好，这是他经常用的，原地投篮。
林子俞不会太多的技巧，但他命中率很高。
传球，被稳当接住后，再到球进白网的过程短得只有两三秒，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霍阳钟有一瞬间是懵的。不止他，半球场的人都是懵的。
陆北安分组分在了对家，他的震惊转头传递到了场外的叶子航那儿。
“酷。”要不是打球手脏，苏铭轩大概会将两指扣成一个圈，吹一声口哨。
“我操，我会不知道他打球什么鸟性啊，”陆北安还是很震惊，“你平常都直接起跳了投三分了，你妹的，这球传的我措手不及。”
苏铭轩心情挺不错，“套路都被你摸透了还怎么打？”
“哟，可显着你了。”叶子航在场外笑他，“怎么，有同桌一块儿打球了不起啊？”
“对啊。”
几个月的同桌不是白做的，他甚至没有提前跟林子俞通过气，这波默契值直接拉满。
陆北安气鼓鼓的，“林儿，下次我们要一致对外。”
林子俞唇角弯了点弧度，“行。”
好像，好像他真的被苏铭轩带进了新的圈子，去熟悉新的事物，去了解他喜欢的东西。
家长会确实是在周五开。
天灰蒙蒙的，这雨从上午就开始下，淅淅沥沥的没作停歇。
“这天气好应景啊，”小胖说，“知道我会被打还替我伤心一会儿。”
“没事，你皮厚，抗揍。”体委说
“要死，你这人还有没有点良心啊。”小胖要哀嚎了。
“没有，我这一颗心生来就是要碎的，”体委惆怅道，“我待会儿能不能不跟我妈回家啊。”
陈曼曼把讲台收拾干净，再把趴在窗台上的那俩也收拾了，“赶紧的，出去站走廊上伤感，别在这儿不干活还碍事儿，你们家长马上就要来了。”
那俩同步叹气出去了。
各班都在忙着接待家长，心情么，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子俞进办公室找王文忠的时候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那家伙像是没睡醒被临时叫过来的，俊脸上还印了道褶，眉尖微蹙着。
“你稍等我一会儿。”王老头举着手机转头冲林子俞这么说了一句。
林子俞点头，继而没忍住偏过身小声问他，“你干嘛来的？”
苏铭轩打了个哈欠，泛红的眸子蒙上了层水雾，“他要打电话问我爸为什么不来。”
“困死了。”
林子俞看他一副状态外的样子，像是王文忠要打给的人不是他爸，而是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
过了半晌，苏铭轩稍微清醒了点儿，礼尚往来地问了句，“你呢？”
“也是这事儿。”
苏铭轩顿了顿，他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哦了一声。
“这个当然能体谅，但作为家长，孩子的学习情况多少还是应该了解一些的......”办公室里很吵，王老头的声音却放的挺低，像是有意不让他俩听到。
事实上也没人在听。
像是每个班都有那么一两位家长缺席的，其他老师也在拔高音调地说，“这是与孩子和老师直面沟通的一个重要渠道，我们双方都要配合好，学习进度才能跟上，请你们尽量协调出时间来参加。”
相比之下，他们的王老头就显得和气得多。
王文忠挂了电话，看着站在他面前比他这个老头子要高出很多的男生，一下子都知不道怎么开口。
做老师的，也难啊。
“你爸说他工作太忙，来不了了。”
“我知道。”
苏铭轩神情没什么波澜，对上老头视线时反而没忍住笑了一下，“您这什么眼神儿，留守儿童不需要关爱。”
老头叹了口气，“你小子，混球一个。”
“他去年不也没来么。”这话到有点反过来安慰王文忠的意思。
再换句话说，他什么时候来得了过。
考倒数第一谁来开家长会谁丢人。苏翌炳说忙倒不假，只是把唯一的空余时间用在那女的身上了。
他巴之不得苏翌炳不来，别来膈应他。
“行了，既然你爸来不了，你也别真当没人管你，自己掂量掂量你那点儿分儿，一年以后能考什么？”王文忠颇有点他不争气的意思，“别到时候人手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发给我看，你什么也没有。”
苏铭轩倒是应的从善如流，“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实际行动一点儿没有。”王老头把茶杯往他面前一放，“泡茶去，茶都给我说冷了。”
苏铭轩领旨接水去了。
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的林子俞听见老头叫他，“你别担心，你妈妈说会来的，只是可能要晚一点到。”
他不明白王文忠为什么会觉得他会担心，许岚来不来都没多大关系。
“好的老师。”
王文忠语速放慢了些，“孩子，你这次表现依旧很好，希望你能不受外界影响，你要知道，各科老师都很看好你。”
外界影响？苏铭轩吗？
那确实挺影响的。他现在一有空都跟那家伙去球场了。
林子俞倒挺乖，点头应声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