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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冰皮小炮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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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藏在海市蜃楼里。这个话题也没得到延续。
“看那只猫，”苏铭轩下巴挑了个方向，“它居然还知道过马路要看红绿灯。”
林子俞看过去，发现正是他先前观察的那只。
灰猫谨慎地迈着碎步一路小跑着过来，然后晃着尾巴轻轻跃进了婆婆脚边的小篮子里。
原来它不是流浪猫。
“跑哪去啦？大半天不回来。”
婆婆拍了拍它的脑袋，拿过小半块儿布盖在它身上，“在外边玩一天了吧？这可不行，成野孩子去了。”
苏铭轩没心情去看猫了，这种头疼得想死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婆婆开始慢腾腾地收拾木板上的花，把它们用手拨弄到一块儿，原先装着缅桂的小袋子也被风吹走了，她直起腰，看着木板上的花站了一会儿。
林子俞又看了眼时间，小车图标像是卡在了某个红绿灯路口。
“孩子，要花吗？”
两人闻言一同抬头看向她。
婆婆又往前走了两步，“虽说是剩着的，我拿水养着，现在都精神着呢，这么晚了我也不好装回家，喜欢就拿走吧。”
苏铭轩没说话，一是懵的，二是疼的。
“啊，”林子俞看了眼她还堆在木板上的花，“不用了婆婆，您留着明天卖吧。”
“唉，卖不了啦，”婆婆像是有些累了，便慢慢地说着，“这花娇气得很，过了今晚就蔫喽，明早再卖就卖不出去了，但香味儿可以保持好几天呢。”
现在林子俞才发现，苏铭轩一不说话，自己处理这些事情是有些生疏的。
婆婆见他俩都没说什么，便笑着说，“没关系，不想要也罢，男孩子确实没有小姑娘喜欢花。”
苏铭轩看着她要走，突然像漏抓了什么东西一样心里很不舒服，便放轻声音叫住她，“等等，给我们吧婆婆。”
老人家先是一怔，随后笑盈盈地说好，我给你们拿去。
白线缠绕过几朵缅桂的的根部，穿成一小串，花瓣多点的就缠成两三朵卖。
婆婆把几朵卷边的挑出来放在一边，没忍住对两个外人多说了几句，“还真是，我小孙女最爱这些花了，家里常有花花草草摆着，他爷爷还在门前种了几棵，像这个时候我就会摘些拿来卖。”
苏铭轩觉得自己今晚真的酒喝多了，才会拉着他同桌来路边收花。
“您平时也在这儿卖吗？”
“也不常在，城里哪儿都会去一下，今天是等这个小畜生，不然我早收摊啦，他爷爷都该在家等急了。”
原本就只剩着十几朵了，一人两三串也就分完了。
灰猫在外边野了一天可能也累了，正蜷在小篮子里打盹儿，任由婆婆拎着它回去。
婆婆说，太晚了，你们早点回家啊，别让家里人担心。
他俩轻轻应了一声。
灰猫看起来是流浪猫，最后却有人等着接走。
这花香是香，就是拿着怪麻烦的。苏铭轩把外套拉链拉开，那几串缅桂被他当项链戴了。回去再说吧，找个地方挂起来。
他把手机装兜里，用同样的方法帮林子俞戴上，然后笑了一下，“藏衣服里边吧，我现在感觉到有点奇怪了。”
林子俞闻言轻挑了下眉。可不是吗。大半夜的两男生整几串花戴着。
“唉等会儿，这根绳子的结怎么散了。”
“没系紧吗？”林子俞往后退了一下，像是想看看怎么个散法。
“你别动。”苏铭轩偏了点头，捏着绳头拉到侧颈帮他重新系上。
距离倏地拉近了。
林子俞眨着眸没作声。这人有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是贴着自己耳朵说话啊。
苏铭轩认认真真地系了半天，最后没忍住，抵在他肩膀那儿笑出声来，“怎么办同桌，系成死结了。”
酒精害人啊他妈的。
林子俞身形愣了一下，被他笑得也没绷住，“回去剪掉就行。”
苏铭轩没起来，他真的头太晕了。
哎，靠会儿吧。
林子俞怔了好一会儿没作声。他试图放松别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那么紧绷。
“还难受吗？”他小声问。
埋在侧颈那儿的脑袋小幅度地点了点。
林子俞抬头看了眼一颗星星也没有的天空。啧，他没接触过酒这种东西，也不知道喝醉了该如何处理。
苏铭轩靠着他，林子俞就只好单手打开手机，看见小车图标离他俩很近了。
23:59.
苏铭轩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还有一分钟车就来了。”
那人伏在他的肩膀处，懒洋洋地，“那就再靠一分钟。”
林子俞没控制住很轻地叹了口气。
把苏铭轩惹笑了，“怎么回事儿，你叹什么气啊？”
林子俞没立马接话，反而隔了几秒才说，“下次少喝一点。”
苏铭轩愣了一下，故意开玩笑般地，“干嘛，嫌我麻烦了？”
他同桌说，“看你难受死了。”
苏铭轩没了声儿，他把自己完全埋到林子俞颈窝那儿，隔着衣物闻了闻缅桂花的香味，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说，“好。”
林子俞发现自己很喜欢观察影子，譬如身侧婆娑的枝叶，譬如路灯下的他们。
苏铭轩就这么靠着，他很少在别人面前显露示弱的姿态，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也许是酒精害的，又或者只是因为接收他情绪的这个人是林子俞。
“生日快乐，同桌。”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配合这样静谧舒适的气氛，赶在今天的最后一分钟说了。是啊，所以人都我送祝福了，唯独缺一个你。
林子俞抬头，发现今晚星星很多。
“你也是。”他也轻声回道
零点了，十七岁第一簇不像样的花，第一个不太正式的拥抱都给了彼此。
司机终于姗姗来迟了，他一脸歉意地说自己第一天跑车，很多路线还没摸熟，导航就耽误了点时间。
没关系。生活嘛。
秋蝉也渐渐听不到叫声了，小城寂静着，在黑夜里睡去。
苏铭轩回到家后把缅桂从脖颈上摘了下来，暂时放在茶几上，先去浴室洗个澡。
待一切收拾好后，他才去拿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发现和林子俞的对话框处有个小红点。
时间是在23点59分发的。
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周一果然是黑色星期八，困得想死。
方妍在打预备铃时就进了六班，不出意外地看见睡倒的一片，“都第几节课了还困成这样，你们上节什么课？”
“数学......”全班有气无力地回她。
陆北安眼神迷离地让脑子重新开机，玛德，这个破学上得他两眼发黑。
方妍把U盘插好，趁调PPT这个时间给他们缓缓，“赶紧的，准备上课了啊。”
底下半死不活的，一点高中生的朝气都没有。
林子俞闭眼揉着太阳穴。不得不说，老周这个数学课是有点东西的。
“都打起精神来，熬完这几天，下周四周五够你们放松的。”方妍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嗯？！”
这群人可以说是立马活了过来，一个个两眼放光地像捕捉到关键信息一样追问她，“我靠，老师是要放假吗？”
“卧槽真的假的？！”
“不会吧？高中牲有这么好的事儿？”
方妍任由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等PPT调试出来了才啧了一声，“十月底学校放哪门子的假，你们不想开运动会啊？”
这句话一出来就跟扔了颗鱼雷进水里一样，直接炸开了一波浪潮。
那些刚刚还在与睡意挣扎的伙计瞬间打满了鸡血，开始乱叫，“我操终于等到了，兄弟们我们的主场要来了！”
后三排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交头接耳地商量报名的人选，方妍压都压不住，原本提这个只是想起到一个清醒作用，现在好了，清醒过头变成兴奋了。
苏铭轩蹙着眉醒过来就是这么个场景，班里动静大到一时间让他分不清是在上课还是下课了。
在乱叫什么。
“哎哎哎，嘛呢？这课还上不上了？”方妍敲了两下讲台，“有什么想讨论的下课再说，或者班会再畅所欲言，现在先上课啊。”
大家伙稍微平息了一点，方妍都有些后悔提前告诉这帮小兔崽子了，一个二个的怎么都这么沉不住气儿。
“身子转回来霍阳钟，再跟陆北安两个叭叭就站出去说个够。”
那俩家伙立马坐的笔直。
下午的班会，这群人从王文忠进门的那刻起，就坐正了眨巴着眼睛等他正式宣布。
有几个憋不住气儿的已经开始问了，“老师运动会的报名表什么时候发啊？”
“开幕式还可以像去年那样表演节目吗？”
王老头看了眼他们，把茶杯放讲台上，慢悠悠的，“是哪位老师的消息这么灵通啊？”
大伙笑着说方老师告诉我们的。
小老头哼了一声，“但凡把这个积极性用在学习上咱们班也不至于次次倒数。”
底下的人笑了两声又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几个性子皮的男生哄他，“没事儿王老，我们运动会拉爆他们！”
“对啊，光比学习那不算本事儿，我们可以比点其他的。”
这帮小臭子。
“行，我等着你们拿几个奖牌回来。”王文忠喝了口茶，又像是不放心似的，嘱咐他们，“这话我们自个儿说着玩玩倒可以，别拿出去狂，要记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
苏铭轩这节课倒是醒着的，他撑着下巴听这群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反倒没什么兴致。
上届运动会他都不记得自己参加过什么项目了。这期间的晚自习溜出去被逮了倒是记得挺清楚。
霍阳钟那几个孙子隔着过道用气音朝他喊，小声小气的，苏铭轩愣是凭他们夸张的口型看出问的是，你想报什么。
啊。没想好，到那天他来不来都是个问题。
少年指尖随意敲了两下桌面，“待会儿看吧。”
苏铭轩没管他们了，他转头看了眼林子俞，发现他同桌罕见的没在做题，只是跟他一样安静地听大伙讨论。
苏铭轩问他，“有想报什么玩的吗？”
玩？林子俞也转头回看他，映像里大家都是有什么长项去参加什么。那没有。
“不是太感兴趣。”他如实回道
“啊也是，”苏铭轩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那你对什么比较感兴趣，学习？”
像是没藏着尾调的轻佻，漫不经心地溢了点出来。
林子俞挑了下眉，看着他，“对啊。”
苏铭轩没忍住勾着唇角摊牌了，“谁他妈真这么变态啊，我不信。”
林子俞言简意赅地，“那你还问。”
“......”
行，他同桌现在跟他混熟了，倒像个冰皮小炮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