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作精洋娃娃又成了团宠》玖一酒

86、第 86 章 她需要

　　她需要为洛森留下念想，或者为他编织一个童话，一个即使她离开灵魂也依旧在他身边的梦境。

　　洛森能交上朋友就好了，听熊爷爷说，朋友是治愈伤口的良药。

　　或者她要对洛森进行脱敏训练，从每天不见他为开端，慢慢的忽视他，冷漠地对待他，这样他是不是就能坦然接受她的死亡了。

　　“不行。”伊丝被他拽到身前，宽大的手掌抵住她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被他手指上的薄茧拂过肌肤，伊丝只觉得一阵滚烫，危险的距离让她侧过脸。

　　“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停止这种的想法。”洛森捏住她的下颌，温和的神情褪去，刚才还含笑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深不见底，“伊丝，不要替我做决定。”

　　“知道吗？”他微微抬起她的下巴，低着头，直视她的眼睛，以一种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的强硬语气说道：“这是最后一次，唯独这件事不行。”

　　她没说出口，洛森却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还将她的后路堵死。

　　伊丝把他放在耳侧的头甩开，低垂着头不说话。
　　那能怎么办,她只能生自己的闷气，同时心里涌上前所未有的焦虑，无意识地揉搓着裙角。

　　“伊丝，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正当伊丝双手已经做好准备将推开他时，洛森垂眸盯着她：“伊丝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是对我这么多天来没有时刻陪你的惩罚吗？”

　　伊丝逃离的动作僵住，皱了皱眉。

　　那不叫陪伴，叫监视。

　　洛森的眸子黑沉沉的，目光像细密的蛛网，仿佛她在什么地方，他都严严实实地把人罩在自己的领域，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无处可循。

　　每当伊丝转过身去找寻这道窥探的视线时，他总能即使收回，连眼神里的侵占也在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森，到此为止。”刚才还在温存的两人，几句话的功夫便要形同陌路，谁也不肯服输地看着谁。

　　“为什么总是这样？”伊丝翠绿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的情况。”伊丝不想再和洛森兜圈子，这对彼此都没有好处，洛森必须要接受这个现实。
　　她迟早要离开。

　　伊丝要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撕开这表面的平静，逼得他不得不面对。

　　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

　　伊丝却不再有任何动容，洛森察觉到她内心的坚定，眼神也一下冷下来。

　　“我不知道。”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这一切都是谎言，那就继续下去，无论以何种方式也要延续。

　　伊丝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她很少有这样的表情，却也不是难过的表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雾，看不清，摸不着，却莫名引起人的恐慌。

　　“你不明白吗？”伊丝直视着他。

　　“不明白。”洛森回答得很快，仿佛这样就可以闭口不提这个话题。

　　在伊丝的注视下，洛森瞳孔微缩，不自觉抿紧了唇，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明白。”

　　“洛森，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伊丝再度开口，“不要太在意我了。”

　　口是心非的话说出来最是显得言不由衷，她想说的是不要忘记我，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伤人的刀子。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要消散了，或许我不该变成人类，如果只是一个娃娃，我应该能陪你很久。”伊丝偏过头，不去看他受伤的神情。

　　“人类的话，不管怎么样都要离开的吧？生病去世的，年幼夭折的，年老寿尽的.....，我待在你身边已经很久了，突然离开的话，你一定会不习惯，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十年，时间能抹除所有，包括我来过的痕迹。”

　　“伊丝，你想惹我生气吗？”洛森把她拽进怀里，黑漆漆的眼里翻滚着墨云，仿佛即刻要爆发。

　　伊丝被他按在怀里，退无可退。
　　洛森却不管不顾地将她搂紧，语气异常冷淡，“如果你抱着这个想法，那就一步都不要踏出这个房门，直到你病愈。”

　　她皱着眉看他，这段时间的无助和委屈喷涌而出，完全没有了以往活泼任性的模样，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受够了。”

　　洛森像被针扎了般刺痛，他意识到这不是玩笑，她想要离开这里。

　　伊丝的语气近乎冷静，一字一顿道：“我要回家。”

　　她抬眼，对上他的眼，“这里不是我的家，我想我的家了，我没有权利回去看看吗？”

　　“我不准！”这几个字他像是从牙缝了挤出来的,神情阴鸷。

　　“就当我没有来过不就行了吗？没有我你是怎么过的，依旧怎么过，你可以接受。”

　　伊丝刚敛下眼，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桎梏，仿佛失去了控制被他按在怀里，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她现在有痛觉了，腕骨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皱眉，但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很好的掩饰过去了。

　　“可以？”洛森俯下身，将她严严实实地拥入怀里。
　　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里的阴沉，炙热的呼吸打在她脖颈，与他呼吸相反的是他语气中渗人的冷意，“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他的指尖泛白，似乎要用尽全部的力气才克制住失态，捏住他手腕的手松了松，指腹颤抖着抚上那处红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管你是谁，娃娃还是人类，无论你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在意，我也可以...”他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刮过，“我也能习惯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接受，但你要好好活着。”

　　他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了，就可以离你更近一点，能在我身边更久点，我的情感你不需要接受，我甚至为我曾经想让你理解我的情感感到痛苦，是不是因为我想要的太多，失去的才更多。”

　　“是不是我太贪婪了，强行想将你留在我的身边，你才会变得虚弱，我的强制让你感到难受了，才会让你想要离开我，还是我没有把你照顾好，才会让你觉得没有归属感。”

　　他的声音闷在颈间，带着近乎绝望的颤抖，他和她都明白，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解决，他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只把她嵌在骨肉里，便能永不分离。

　　“为什么几天前还说着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人，突然就变了。”洛森猛地收紧手臂，她在他怀里险些窒息，短短的几天时间，伊丝擅自把他从她的世界排除了，真是残酷。

　　他的情绪因她而起伏，意识到这个事实，伊丝不想为了争一时之气，让他再受伤了。

　　她的指尖抚过他的脸，希望能平复他的怒气，动作缓慢像是在像是在安抚一只失控的野兽，声音软了下来，“那时候，就是你把我带回家的时候，我就是你的了。”

　　“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要走要留不是你能决定，洛森，我向你保证，为了你，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话音刚落，伊丝主动抱住了他，稍稍用力环住他的脖颈，头倚靠在他的胸膛，整个人贴近他的怀里，继续奥：“我想见再次到你，我怕你伤心，怕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怕你不好好吃饭，怕你每天想我想的睡不着觉，没有我了，你只有一个人在，会不会觉得寂寞？”

　　“洛森，不要把自己困在原地，好不好？”洛森僵了一瞬，反手将她抱住，下巴抵住她的发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伊丝笑吟吟地看着他，攥紧了他的手，指尖侵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握的一刻，她故意摇了摇两人交缠的手，“不要害怕。”

　　洛森攥住她手腕的力度轻了些，眼里的猩红被脆弱取代，嗓子干涩地快要说不出话来：“不能再坚持坚持吗?”

　　最该害怕的人不是你自己吗？在这个时候却敏锐地注意到我的情绪，像以前一样天真残忍，无论是娃娃还是怪物，他都会爱着她。

　　“不行哦。”用撒娇的语气说出令人心碎的话，“因为很痛。”

　　“每天身体都很痛，我很怕痛。”伊丝很坦诚地说道，“还要喝苦苦的药，说实话，就算喝了药身体还是像往常一样不起一点作用啦。”

　　原来很痛苦，伊丝娇弱的身体一直在承受这种痛苦，他察觉到了，却为了一己私欲选择视而不见，装作没看见，仿佛就能永远将她留在身边。

　　“以后都不用喝药了。”这一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艰难地说出口了。

　　放弃她，就等于他亲手杀死了伊丝。

　　他为她判了死刑。

　　好痛苦。

　　还是无法接受。

　　伊丝指尖抚在他的心脏上，他的心跳如同鼓点砰砰作响，碧绿的眼睛亮得像淬着光，洛森把手覆在她手上，漆黑细密的睫毛垂下来，沉默地聆听着此刻的心跳声。

　　“洛森。”伊丝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角，带着本能的依赖。

　　“嗯。”他听见自己温柔的回应，掌心覆在她手背紧了紧，将她手牢牢握紧掌心。

　　伊丝靠在他的怀里，他的衣服染上了苦涩的药味，他最近一直忙碌，一直在找解决她病情的办法。

　　她的指腹轻扫他微皱着的眉心，又向下落在他眼下的疲惫的痕迹，嘟着嘴撒娇道：“你身上好浓的药味，是不是又去试药了？””

　　“嗯，我想让你好受些，只有一点也好。”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伊丝撇着嘴，又恢复了往日的生动，一脸嫌弃道：“洛森也变得臭臭的了。”

　　“以后我不喝了。”洛森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要把她镌刻在心里。

　　“还有最后一件最重要的事。”伊丝微微歪着头，弯着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洛森，我让你感到幸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