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剑霜寒》叶司梧

81、界门 “此事便交

　　苏慕梨踏出梵海神庙时，夜幕已深，荒漠上空星河低垂。她取出玉佩，与冥族少年取得联系，告知邪神已重新封印。

　　少年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多谢你。我这就派冥卫去采摘九曲灵参，你到沙漠边缘寻到界门，我会在那里等你，把灵参与万灵归元功一并交给你。”

　　“界门在何处？”苏慕梨问。

　　少年道：“沙漠最西端的边界有道裂缝，界门就在裂缝尽头。它曾是连接冥族与人间的唯一通道。自那邪物逃离冥族，祸害人间后，界门便自行封闭。冥族尝试了无数方法都没能重新开启。自此与人族联系断绝，我才将封印之事托付于你。”

　　苏慕梨疑惑：“为何人族称他邪神，你却称他邪物？”

　　少年解释道：“他本是冥族一员，却背叛冥族，当以邪物视之。他拥有操控心神、编织幻境的能力，这些能力在人族看来宛如神迹，那些受他蛊惑的人便将他奉为神明。”

　　苏慕梨沉默片刻，又问：“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会失败？”

　　少年的声音很快传来：“界门不开，两族断联。你是我唯一能联系上的人族，若你无法封印那邪物，便是人族当有此劫。”

　　“……”

　　苏慕梨收起玉佩，按照冥族少年的指引，踏入被称为死亡沙丘的荒漠边缘地带。

　　那里黄沙漫天，风暴肆虐，她迎着狂风和沙尘，在沙海中穿行寻觅。

　　第十五日，她终于在一座沙丘顶端发现一道裂缝。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人间的气息。

　　与冥族少年取得联系，确认那是界门入口后，她一步迈入。

　　裂缝内部像一条被折叠起来的通道，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原来的顺序，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每一步都在靠近。

　　最终，一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她面前。门上刻满符文，幽光流转，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波动，和她手中的玉佩遥相呼应。

　　她停住脚步，望着那扇门。一墙之隔，就是冥族的世界。

　　门后飘出一个木盒，落在脚边。她弯腰拾起，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根九曲灵参，晶莹剔透，清香淡远。她合上盖子收入司字令牌。

　　这时，冥族少年的身影在她识海中浮现。

　　通过玉佩对话许久，苏慕梨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样貌。他的五官与神庙下封印的邪神极为相似，但眼睛清澈，没有一丝邪气。她压下那点诧异，没有问。

　　少年对她微微颔首，开始传授万灵归元功。在他的讲解与反复演示下，苏慕梨逐渐掌握了万灵归元功的要诀，虽不敢说融会贯通，但已能独立运转功法。

　　准备离开时，她回头问了一句：“下一次邪神封印松动时，该如何应对？”

　　少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下一次是千年之后，届时界门能否打开仍是未知数。既然你已经去过那里，也知晓封印之法，此事便交予你来处理吧。”

　　话音落，不待苏慕梨反驳，少年的身影便在她识海中消散，玉佩的联系也随之切断。

　　苏慕梨叹口气，又摇了摇头，转身走入来时的通道。

　　——

　　十月底，苏慕梨抵达西域十方院分部。

　　院长陈玄正在书房查阅卷宗，听下属通报太玄宗苏慕梨求见时，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卷宗请人进来。

　　苏慕梨进门后将梵海神庙与邪神封印之事如实告知。

　　陈玄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听完后沉默了片刻，起身道：“此事事关西域乃至整个人族安危，烦请你带我前往封印之地，我需亲眼见证并确认。”

　　两人当即动身，穿过荒漠再次抵达神庙。

　　陈玄亲眼目睹祭坛与符文后，向苏慕梨深深一揖：“你替西域、替整个人族做了一件大事。”

　　苏慕梨坦然受了这一礼，问道：“不知院长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玄道：“我会将此事记录在册，不论千秋万载，十方院都会确保封印稳固。请苏小友放心。”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此事不宜对普通百姓公开，以免引起恐慌。

　　苏慕梨点头应下，取出那块可以与冥族少年联系的玉佩。

　　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虽然万般不舍，但考虑到界门未开前它是两族联络的通道，还是忍痛将其交给陈玄。

　　陈玄接过玉佩，郑重收好。

　　一切安排妥当，苏慕梨告辞离开。她御剑北归，穿过云层时低头望了一眼下方延伸至天际的沙海，又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里是太玄宗的方向，霜寒峰的方向。

　　纪瑄还在那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