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侣上了假音综后[综文野]》行风止禾

41、Chapter 41 【太中】此

　　滚滚黑烟从太宰治的身底开始蔓延，如藤蔓般紧紧包裹着这副躯体，直至完全吞噬。浓烟之下，他蜷缩着身体颤抖不已，扭曲的表情似是痛苦又像是悲愤。

　　狭小的空间里，没有风、没有光、更没有一丁点声音，仿佛一座囚笼将其锁在原地。他的五感在渐渐丧失，徒留下无穷无尽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太宰才从痛苦中拾回自己的五感。入目所及之处，皆是吞没五指的黑暗。他缓缓地站起身，于黑暗中思索着方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忽然间，他低头自嘲着，说着说着便大笑了起来。而他的眼角处，似乎闪过一点光芒，但很快又消失不见，让人怀疑那光芒到底有没有存在过。

　　他抬手掩盖着自己的双眸，不由得发出诘问：“系统啊，刚刚那一切都是你编造出来的梦对吧？”

　　冰冷阴暗语气在空间里游荡，于无声无息之中传递到系统面前。没有实体的它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总觉得如果自己回答不好这个问题，下一秒可能就不存在了。

　　况且，方才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由系统说了算。那是一个通过汲取记忆而再次重现的机制，没有人知道记忆重现时会出现哪些画面。

　　它沉默不语，奉行着监督者的职责，将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它没有回应太宰治，但却在无声中告诉了对方答案。

　　太宰其实也不需要系统的回答，事实摆在眼前，再难以相信的猜测也只能被迫接受。从刚开始的故事，到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再到方才的种种事件，几乎都追着他说，这一切来自于他的记忆。

　　如果任务中所呈现的种种都源于他的记忆，那也就意味着，拥有异能力的那家伙就是他本人！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在原世界里生活的那些年算什么？他与中也的相识又算什么？

　　他不想去确认答案，也不想承认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他只想留在熟人身边，安稳度日。他盘腿坐在地上，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脸色却比之前凝重了许多许多。

　　太宰抿着唇，明知道系统的猫腻，一时半会却想不到应对办法。系统利用成员的经历，引导参与者忽略掉细节问题。

　　就如同方才那场梦一样，正因为是亲历者，所以才没注意到与事实不相符的异常。也正因为是亲历者，所以不想让外人得知梦里发生的一切。

　　如此以来，参与者降低了防备，关键信息也难以相互共享。

　　他顺势躺在地上，望着漆黑的空间，漫无目的的寻找着些什么。突然，他举起自己的左手，将手指卷成圈，做成望远镜的模样，精准无误地狙击到了一束微弱的闪光。

　　他皮笑肉不笑着，似是唠家常般说道：“系统啊，你说偷窥的人是不是很没素质、很无耻啊？记忆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的？你说，如果我们的记忆都是空白的，你会怎么样啊？”

　　一直按照程序执行的系统并没有听懂这番话，什么偷窥、记忆的，与它何干？毕竟这些词汇，从未在它的执行程序中出现。

　　但远在另一个崩塌的时空中，某人因为太宰这番话，终于开心地笑了，吓得身后的怪物们不寒而栗。

　　悬停在太宰身上的进度条正在缓慢地接近百分之百，这代表着他的情绪正在被慢慢积累收集。当进度条完成时，系统毫不犹豫的推了个新东西在对方面前。

　　【恭喜太宰治选手触发隐藏任务，具体任务正在生产中……】

　　【任务生成完毕，请太宰先生在本环节任务结束之前，引导中原中也先生做出“害羞”的表情。请注意，在词语理解中“害羞”一词存在多种情绪解读，其代表的情绪有可能是积极的，也可能是消极的。】

　　【因此，在本次隐藏任务中需要认真甄别情绪，确保最符合“害羞”的本意。如情绪存在偏差，则无法完成本次任务。另外，如果按时顺利完成任务，则对应的奖励可由多人共享。】

　　“……哈？？？”

　　前一秒，太宰治还在头脑风暴，思索着该如何打破僵局；下一秒，太宰治已经风中凌乱了，完全不明白这破任务有何意义？表情管理近乎崩塌的他，还没来得及质问呢，就被系统给踹了出去。

　　阶段任务空间中，中原中也在太宰倒下的一瞬间，扔下小提琴便冲到了对方的身边。

　　中也费了老大的劲儿，将人从琴键上扶起来，却没料到对方在失去意识后，竟下意识地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靠近。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人搂到怀里，轻声呼唤着。

　　为了把人叫醒，他先是拍了好几下脸，见没有反应又掐了掐人中。反反复复折腾了大概有个五分钟，他才彻底慌了。他开始摇晃太宰的身体，嘴里嘟囔着层出不穷的外号。约莫过了一两分钟，怀里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中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仰头便冲着天花板嚷道：“喂！你这个破钢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人一碰就晕了！狗系统，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紧接着，他一边向系统讨要说法，一边将人搂得更紧了，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了。最后，还是系统被吵得不耐烦了，极其敷衍地甩给他了一句话。

　　【特殊任务进行中……请稍安勿躁。】

　　中也盯着这几个字，有点摸不到头脑。他记得系统公布的任务里只有阶段任务和隐藏任务，怎么又来了个特殊任务？

　　他搞不懂系统的破机制，但在确定太宰治无恙后，瞬间安生了不少。他抱着正处于昏迷中的人坐在钢琴面前，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他们刚认识时的囧事。

　　太宰治醒过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中也讲到曾经偷偷带着爱丽丝小姐去游乐园玩。而那个时间点挺巧的，爱丽丝刚跟森鸥外吵了一架，可谓是勇气可嘉。

　　他先是装晕偷看身边人的神色，紧接着又贪恋中也身上的味道。可时间却不允许他浪费。于是，他静静地听着对方讲完这件事，才缓缓开口吐槽道：“你也不怕森先生知道以后直接断了你的工作。”

　　听到太宰的声音时，中也的第一反应是欣喜，关心的话在嘴边绕来绕去，还是没能脱口而出。他看着对方揶揄的表情，小声嘟囔道：“啧，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森先生不会知道的。”

　　太宰治没说什么，只是脸上挂着笑，脑海里还在思考着系统那个古怪的任务。一个表情而已，为什么还要额外提醒一句呢？细微的异样总是轻而易举地激发起太宰的注意力，以至于他并没有看破对方的掩饰。

　　他揣测着系统的意图，随口敷衍道：“那可不一定哦~指不定有人已经悄悄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森先生呢。”

　　“哈？？这件事就我跟爱丽丝小姐知道，还有谁会告诉boss啊？”中也反驳道。结果话刚说完，他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合着这家伙早就醒了啊！只不过一直在装睡偷听自己讲话罢了。也就是说，他亲自将一件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暴露出来了，至于太宰口中“有人”还能是谁呢？不就是他自己嘛！！

　　中也一时语塞，瞅着这人一贯表情可谓是气不打一处来。说好的互帮互助呢？到最后都是坑他的！他忍着心中的不爽，猛地从钢琴凳上起身，朝着小提琴所在的位置走去。

　　在起身的瞬间，尚有一丝余力靠在自己身上的某人，忽然失去支点，险些磕倒在地。他没心情去管太宰到底有没有磕到，只一味地拿起小提琴开始试音。

　　太宰也不恼，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后，托腮望着对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中也正专注地调整琴音。他习惯性地观察着那人，惊奇地发现中也的耳朵尖竟比往日红了不少。

　　他瞬间来了精神，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中原中也来。耳朵红、举止不自然、回避特征明显，这不是害羞还能是什么？！自以为自己完成了任务的太宰，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结果，他坐在那里等了许久，都没等来系统的判定。这时，他才明白发布任务时系统的提醒是什么意思了。所谓的“害羞”表情，不是指对应的生理反应，而是指让人产生这个表情的动机。

　　很明显，刚刚的中原中也虽有对得上的反应，但动机却不是想要的。至于系统想要什么，太宰治到现在为止都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与其纠结系统想要什么，还不如顺其自然呢。于是，他收起杂乱的心思，专心致志地望着中也。

　　沉浸在试音中的人微微偏头，橘色的发丝刚好垂在额前，湛蓝色的眼眸低垂着，侧脸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那双骨节分明的左手在琴弦上跳跃，右手则是拿起琴弓，缓慢的奏出几个音。偶尔发出一两个不太满意的音，他便会下意识地皱起眉，待调整过后再次尝试。

　　太宰治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自己亲手培育出的鲜花正在悄悄绽放。在他的眼神中，包含着欣慰的笑意，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占有欲。

　　他看了许久，直到想起系统发布的任务时，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中也~”他刻意地拖长了语调，乍一听这声音里像是惨了蜜糖，甜得有些发腻。

　　中也的手指在琴弦上一顿，眉头皱得更加紧凑了。他头都没扭过来，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与防备，“干什么？别打扰我试音，这破曲子才写了个开头呢。”

　　“没什么，”说话间，太宰治便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径直倒在了中也的身上，“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小矮子在忙什么呢？”

　　“谁是小矮子？！不都说了好几遍，别这么叫我吗！！”中也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了躲，却发现自己被堵在墙角，退无可退。他无奈放下手中的小提琴，抬头望向对方，一双眼眸中满是警惕，“你到底想干什么？”

　　太宰治歪着头，鸢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轻轻拨开中也额前垂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中原中也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太宰的指尖带着微微凉意，从他的额前划过，激起阵阵酥麻感。这股触感顺着神经，一路蔓延到耳根。

　　曾经的他们有过不少类似的触碰，但却没有一次像这样摆在明面上。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主动的一方居然会是太宰治。他清晰地感受到某种情感，即将破壳而出。原本格外期待答案的他，却在此刻拼命的保持理智。

　　因为他清楚，太宰从来不会采用如此直接且浓烈的方式来表达。在他眼里，此时的太宰更像是上位者低头戏谑，独自沉浸其中。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却被对方逼的节节败退。

　　“你……你发什么疯！”中也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重重地撞上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再也压制不住本能反应，一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尖，像是被点燃的火把，烫的很。

　　太宰治看着那抹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系统还没有宣布任务完成，或许他需要更多。

　　“中也的脸好红啊，”他故意凑近了些，将声音压得极低，故意带着一种暧昧的气息，说：“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让我看看？”

　　边说，他边伸出另一只手。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头发，而是中也的额头。

　　“滚开！”中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骂得很凶，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时的中也整个人都靠到了墙壁上，试图在夹缝中维护着仅剩的一丁点儿自由。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愤怒和慌乱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锅沸腾的水，正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热气。而他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连带着耳垂都染上了血色，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太宰治被拍开的手悬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泛红的手背，又看了看中也那副模样，整个人竟有些失神。类似的模样他见过，但在这一次的眼神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丝厌恶？

　　在他的计划里，自己简单逗一逗小矮子，小矮子必定会急得跳脚。此时他再加一把火，顺利完成任务岂不是轻轻松松。

　　可对方那副模样却如同一根刺，狠狠地扎进太宰的心窝上。他不希望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但罪魁祸首却是他本人。

　　耳边没由得响起一阵嗡鸣声，被揪起的心脏阵痛到他两眼发黑。他不想这样的，可某些东西一旦生根发芽，便再也掩盖不住了。

　　“chuuya……”他望着中也那张恼羞成怒的脸，喃喃自语道。在那一瞬间，他竟天真地想：有些事情是不是应该挑明了讲？

　　因为他不想两个人之间再存在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