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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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
人类。
猎食者。
食物。
随着施咒后的体温迅速流失，埃维莉娜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脑袋里嘶吼叫嚣的声音似乎也因她的精神头不足安静下来。她躺在地板上，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她会对意大利面投入感情吗？
当她被一些负面、消极的情感困住，想要逃避时，她习惯从自己的角度去思考，这样她就不得不面对。
所以她会吗？
她十六年的人生并没有长到需要她考虑很久。她很快有了答案。
偶尔当她吃到正好符合自己口味的意大利面时，她会感到开心，还会专程记下餐厅或者生产商的名字，时不时留意它们的资讯。除此之外，不会有更多额外的投入了。
哪怕是米其林厨师做出的美味佳肴，也只是食物，出现的意义是为了满足人类的口腹之欲。
“食物。”
她低声说道。第一次发现这个词是如此的冰冷，能熄灭所有希冀的火苗。
一直以来故意忽视的最基本的常识清晰地摆在她眼前，她没有理由再编出一些人类的特性来美化一个吸血鬼，好像在她那些堆砌出的幻想下，爱德华·卡伦和她就是相同且平等的。
一个食物的自我洗脑。埃维莉娜自嘲地想。她做的可真成功。
天使般纯洁的脸庞，孩子气的笑容，还有那套“珍爱生命”理论，这些都没有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诚实。
无论爱德华·卡伦伪装的多友善，都无法掩盖他的身份。
他是吸血鬼。以人类的血液为食。
她曾天真的以为至少在福克斯，这个他生活的地方，他会仁慈的高抬贵手，不会把这里当成方便的“自助餐厅”。
多愚蠢的想法。
就在三天后，福克斯这个治安良好，甚至连邻里间吵架都罕有的小镇将发生一件骇人听闻的“‘吸血鬼’吸干少女血液”事件。
停尸房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孔闯入埃维莉娜的大脑，受害者对她来说不算完全的陌生人，那是学校里的另一个名人，警长的女儿，比她早一天转学来的女生伊莎贝拉·斯旺。
福克斯中学只有三百多人，消息总是传播的很快，伊莎贝拉·斯旺不仅和爱德华·卡伦一个年级，甚至还是同桌。
看来他喜欢挑熟人下手。
现在该清醒了。埃维莉娜对自己说道。
她的胸口涌出一阵难以形容的、和愤怒一样强烈的情绪，伴随着痛苦和悲伤，一种她不了解的情感。
未知的东西令她不安地瑟缩了下。潜意识里她曾期待过什么？在答案即将破土而出时，她内心深处的胆怯阻止了她。
不重要了。
未来已经给了她答案，她在那些画面中看到了自己，在那件惨绝人寰的事件发生时，她已经离开了福克斯，前往西雅图。
留在一个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地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她做了正确的决定。
现在她该想的是见到埃阿斯后怎么解释，她会向他说明原因，哪怕这之后他仍固执地责怪她，但这是她该承受的。她撕毁了约定。
约定。
“明天见。”
猎食者英俊的脸庞浮现在她眼前，他温柔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瞳中升起的期待像一团温暖、明亮的光。
但她已经不会把它错认为午夜的阳光了。
那是深渊。
窗外漫长的雨还在继续，似乎要下到时间的尽头。即使锁上了窗户，潮湿寒冷的空气还是凭借它轻盈的身躯钻进了房间。
气温似乎又降低了。埃维莉娜蜷缩起身体，疼痛令她的意识变得模糊，连同她耳边嘈杂的雨声一起渐渐远去。
——
“你要去哪，爱德华？”
（我们待会儿就要出发了。）
卡莱尔的声音让爱德华停下脚步，他从卡莱尔的想法里记起了他们家今晚的活动。他们已经两周没进食，准备去山羊岩荒野保护区狩猎，今晚就走。
他忘了。
今天是糟糕的一天。他一整天都在想着埃维莉娜。她还是没来学校，也没像昨天那样和老师请假。昨晚在超市里她的脸色看起来还很健康，也许他只看到了表面，人类很脆弱，她的身体不但没痊愈，反而因为出门吹了风，病的更严重。
埃维莉娜有可能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她躺在床上想寻求帮助，可没有人替她叫医生。脑海里想象出的画面让他痛苦，他不能放下她不管。
“我们就必须今晚走？”他看向卡莱尔，“就算明天早上出发，周末两天的时间也足够宽裕。”
卡莱尔若有所思地看着爱德华，“和埃维莉娜·蒙德有关？”
爱德华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了。
（她对你来说一定很特别。）
卡莱尔的思想让他冷静下来，同时为自己突然间产生的想法感到愧疚。当埃维莉娜的名字从卡莱尔口中说出来时，他一瞬间想到的竟然是卡莱尔担心埃维莉娜会发现他们的秘密。
这太不应该了。卡莱尔是最无私的，他永远把家人的感受放在首位。
“不全是。”爱德华含糊道。
他不打算欺骗卡莱尔，而且也没必要。吸血鬼的听力十分好，现在全家的注意力都因为这句话集中到了他身上。就算他编造出一个完美的借口，一定会有叛徒把他在学校的奇怪行为告诉卡莱尔。
但也不能完全坦诚。他们家并不是每一个都对人类抱着友善态度，就像现在。罗莎莉已经猜到了他将要去做的事，正在脑子里大声地咒骂他。
罗莎莉对埃维莉娜抱有敌意，并不全是因为担心他们家可能会暴露，而是更肤浅的理由。罗莎莉沉迷于自己的外表，并乐此不疲的和身为同类的他们比较。当然，他们都比不过她。
直到埃维莉娜转学过来，罗莎莉感受到了威胁，她不再是聚光灯下的唯一焦点。埃维莉娜成了她的新比较对象。
而贾斯帕也不得不让他重视。他在思考埃维莉娜的存在会不会给爱丽丝带来危险。
一个人类伤害吸血鬼？
太荒唐了。
还好贾斯帕没再想下去，他也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为零。
“爱德华现在是埃维莉娜·蒙德的‘监护人’。”埃美特开玩笑道，“他得去搞清楚他的被监护人为什么逃学。”
爱德华从埃美特的脑子里看了几眼，很显然，他在西班牙语课上的样子让埃美特认为他脑筋错乱了。
他决定忽略埃美特，把注意力放到其他家人身上。
爱丽丝又开始搜寻埃维莉娜的未来了，但和之前一样，她的信号被埃维莉娜彻底屏蔽，不光看不到，甚至是透过和埃维莉娜有接触的人也不行。
比他时不时失灵的读心还要糟。
（你一定会获得幸福的。）
爱德华听到了埃斯梅的声音，埃斯梅深信他会拥有幸福，觉得这是命运亏欠他的。
他垂下了眼睛。
不，命运没有亏欠他。
正是命运的恩赐，他才能在一个世纪后遇到埃维莉娜。
但他不会得到幸福，吸血鬼和人类注定不会有好的结局。没有埃维莉娜的未来，对他来说将是漫无尽头的黑夜。
一个可悲的永生。
他该感到满足，起码能在远处注视着埃维莉娜，他也必须满足。这样他才有力气去对抗内心深处愈发强烈的嫉妒与渴望。
在那些围绕着埃维莉娜的声音中，一个突兀的出现令他的喉咙燃烧起来。
（斯旺家的女孩还会让你失控吗？）
爱德华看向卡莱尔，说道，“我翘了生物课。”
歌者。
他们的血液对吸血鬼有强烈的吸引力。
（我了解那种感受。）
那是半个世纪前的一条乡间小路上，空气中浓郁的苹果芳香和歌者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是埃美特的回忆。他曾遇到过两次事故，这是最强烈的一次。
爱德华的嗓子被火烧的干疼，他自己的回忆，加上埃美特的，成倍的痛苦。
他低吼一声，口腔里已经分泌出毒液。
“抱歉，爱德华。”
画面消失了。
爱德华摇了摇头，这不是埃美特能控制的。他转头看向外面，天已经黑了，说不定他可以靠得更近些。
“我出去下，出发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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