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太宰将金鱼 ...
-
太宰将金鱼提到眼前,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么说这只金鱼是一只妖怪咯?”
樱点了点头,眼见着纸人武士被水浪冲碎,那妖怪再次冲了上来,樱摸了摸扇坠再次振扇飞出一张符纸,小指粗的青色雷电随着符纸在灵火中燃尽直接把妖怪劈得跌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焦黑冒烟,就连面具上的鬼角也断了一只。
见它没了攻击性,哭唧唧地趴在地上吐黑烟,樱才和太宰一起走了过去。
“别以为我会怕你!都怪你抢走了金鱼先生!不然,我才不会输呢!”小妖怪气鼓鼓地摘下面具。
随着面具上混淆认知的术法散去,两人终于看清这只妖怪也不过是小女孩身形,水蓝色的短发下是圆圆的眉毛和明亮的浅金色眼睛,只有竖瞳能看出她身为妖鬼的一丝凶狠。她一身红衣,袖口绑着金线红花结,背后是一只黑底金钱纹的金鱼,鱼鳍部分都是妖力幻化成的长长飘带,黑色木屐上还有可爱的小绒球。
“原来不是金鱼精,而是个小水鬼呀。”樱微微俯身,用折扇敲了敲小妖怪的脑壳。
“你你你不许打我的头!本宝宝才不是金鱼精!!是金鱼姬!!”金鱼姬跳起来,气得跺脚,鞋子上的绒球球也随着一抖一抖的,“本宝宝可是荒川的大将!你敢杀掉我,荒川之主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本宝宝还要征服世界呢呜呜呜呜呜呜…”
眼前的金鱼姬说哭就哭,樱无可奈何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别哭了,这里又没有人要杀掉你。”
“…呜呜什么?你不杀我?那你为什么揍我那么凶狠?”金鱼姬放下胳膊,眼泪都没擦干净就急急问道。
“因为你要抢我看上的金鱼?”樱不确定地说,“还是撞了我之后要打人?你喜欢哪个理由?”
金鱼姬瘪了瘪嘴又开始掉眼泪:“人家不小心让金鱼先生被人类捞走了,谁知道刚找到金鱼先生,就看见你又绑架了他…” 樱左右看看,最后确定地说:“原来你这么弱是因为你和金鱼是一体的啊!”
“什、什么!本宝宝才不弱呢!你你你!!!”金鱼姬涨红了脸却被扇子敲头,再次无法动弹,“你太坏了!你是很坏很坏的人类!”
樱摇了摇头:“我如果是很坏的人类,我就在你面前契约你的金鱼再超度了你,狠狠役使金鱼先生直到他耗尽妖力消散。”
“不可以!不要这样,求求你!”金鱼姬急得跺脚,“我可不是什么小妖怪,我来自荒川,如果你杀了我,荒川、荒川之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你自己溜出来找丢失的金鱼被杀掉了,又如何要别人知道凶手是谁呢?”
眼见着金鱼姬被自己吓得都要哭不出来了,樱才勾起嘴角:“呐,如果你做我的式神,我就把你的金鱼先生还给你,我还保证不会故意让你们因为妖力耗尽而消散。”
“——诶?!”
就连袋子里的金鱼都停止了吐泡,呆呆地注视着樱。
“只是做你的式神吗?”金鱼姬吸了吸鼻子说,“那你会不会要我去杀我的同族?”
樱瞥了她一眼:“你的原身只是个落水而死的少女留下的冤魂,这只金鱼和你立下了束缚后你才成为妖怪,像你这种因为束缚而化形的妖鬼也会有同族?”
“你怎么知道的?!”金鱼姬大惊失色,她曾经确实是个在水边陪着自己养的金鱼玩耍时失足落水的女孩,只是几百年过去,她大多时间只记得自己是个在荒川养金鱼的小女孩,身为人类包括死亡时的记忆几乎烟消云散。
“金鱼身上的妖力与你同源,头上是代表怨恨的赤色般若面具,身后还有金鱼形状的护身甲——你死掉金鱼依旧是金鱼,但是金鱼死掉你很可能就会直接消散。”
“这种事情我都知道的啦!”金鱼姬跺了跺脚,她低着头,摆弄了一会儿扇子,最终重新望向樱,“无论怎么说你打败了我,做你的式神供你役使是应该的,但我可是荒川的大将,要保护荒川的小妖怪,它们没有我会被坏人抓走的。”
“那就只立下二十年的契约好了。”樱宽容道。
“五年!” “十五年。” “…不行,十年!” “成交。” “诶?!”
就这样,樱收伏了她的第一只式神,来自荒川的金鱼姬。
太宰解开塑料袋,金鱼先生从水中跃起,在空中不断变大,当它回到金鱼姬身畔时,已经大到足够让金鱼姬连着樱一起骑上去。
金鱼姬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说:“哼哼哼,这样子才是我的完全态哦!现在你绝对打不过我!”
樱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金鱼姬瞬间打了个哆嗦,收起趾高气昂的神态,乖乖凑到樱身边:“呐,我平时就化作手链留在你身边,你使用我的妖力也方便,需要召唤我也只需要摇响铃铛,很简单吧?”
樱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赤色细绳,上面穿着金色的小铃铛和小绒球,只要不将灵力灌进铃铛,铃铛就不会被摇响。她点了点头,金鱼姬便高兴地笑了起来:“你可是我的第一个主人,虽然那些曾经去过人世间的妖怪们都说不可与人类结缘,但我才不信呢,本宝宝可是要征服世界的!”
小女孩模样的妖鬼带着她的金鱼纵身化做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没入手链,四周的迷雾也倏忽散去,街道重新变得人声鼎沸,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曾经有两个孩子突然消失过一瞬。
“时间在结界中并没有流动。”太宰说。
“据说荒川曾经也被称为时间之河,如果有人能够逆流而上穿过一道狭长的山谷,就能拜访荒川之主,更改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樱淡淡地说,“如果金鱼姬确实像她所说的那样是荒川的大将,也许她也能一定程度上使用时间之力。”
“这也是笔记中记载的吗?”太宰问道。
他们随着人流向前走去。樱见他有兴趣,便随口回答道:“是啊,母亲的笔记里面不少有趣的事情,有些是她从书里看来的,有些是她自己的经历。不过她没去过荒川,在那之前她遇到了我父亲。”
前方桥边晶子和中也已经向他们招手,乱步也站在旁边吃着巧克力香蕉仰头听福泽谕吉说话,樱拉上太宰向大家跑去。
烟花就在他们站定的那一刻绽放在夜空中,璀璨的花火在预热的几发太阳花散去后瞬间铺满了夜空,金红、蓝紫、靛绿、粉橙,天上地下、水中云中无一不亮如白昼,绚丽夺目。
剧烈的轰鸣洗去了曾经蹂躏这片土地的炮火阴霾,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的喧嚣之中,和身边人依偎着享受此刻。
樱抬手将中也拉到自己身边,并不去管两侧少年们微妙的对视。他们到底放弃了在这种时候拌嘴,只是和所有人一样,仰起头沉醉在盛大的花火之中。
花火表演结束后,人群也随之散去,河畔重归宁静。一行人慢悠悠地沿着石子路走着,队伍拉得很长,樱和太宰落在最后面,福泽谕吉也难得没有找借口拆散他俩,只是走在前面假装不知。
道路两侧高大的落叶乔木在夜风中散发着宜人的香气,撒过药水的草丛并无太多蚊虫,樱牵着太宰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就像是他们流浪时一样。
想要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不会被推开,不会被忽视,不会被当做一件物品被交易被算计...樱在不自觉地微笑,藏在面具下面,没有人会看到那其实是一个怪异而僵硬的笑容,就像是人偶第一次自主表露情感。
身后突然有人出声吟诵着俳句:“……凝视、残余露白的圆树根:今宵明月。”
樱并没在意,只是她所跟随的脚步却为此停止。太宰站住脚,并没动弹,身后那道略有些耳熟的声音轻快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呀,太宰君也在这里呢!”
樱仰起头,太宰的神情被鬓发挡住,她只能瞧见她平静的嘴角。樱转过头去看声音的来源,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树影下,路灯仅能照亮他小半张脸,没有一丝光能落进他眼中,死气沉沉的仿佛她第一次与太宰治对视时一样——他像是黑暗本身。樱不喜欢这个男人,他的眼神很微妙,平静中含着一丝怜悯地落在她身上——他凭什么怜悯?樱骤然恼火起来。她收紧了手指,身边的人却轻轻扯出了自己的衣袖,与她擦肩而过。
“——治?”
太宰治恍若未闻,依旧朝男人走去。
“治!”樱追了过去,用力拉住太宰的手,“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