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师爷》旅梦

51、第 51 章

　　景琛从翰林院下衙回来，远远的就看见府门口有两人在说着话，一位是仲子历，另外一位景琛仔细看去才发现竟是许久未见的母尚珏。自打母尚珏进了户部之后，景琛想要见他那可真是十分艰难，他去过许多次，但户部的人总是以繁忙为借口而不得见，怎的不知今日他自己来了。
　　“那在下就在这里恭喜侍郎大人了！”仲子历笑着对母尚珏祝贺。
　　“先生哪里的话，这也得多谢先生当时赐我保命真决！！！”母尚珏回想起在户部的日子，若是没有眼前这位他还真是不知道何时能熬出头来。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朋友啊？”景琛急得快步走到两人跟前对着母尚珏的胸口就是一拳。景琛的力气用的不大，但母尚珏的表情却看上去很是吃痛。
　　景琛虽然跟仲子历比起来绝对算不得心细，但这么明显他很是能一眼看得出来的。景琛沉着脸问：“谁干的？”对于母尚珏，景琛始终有共患难的情分在，他也是景琛在这京城之中为数不多的友人之一。
　　母尚珏笑着摆摆手，“无妨，都过去了，今后也便不再如此了。”
　　“对，今后可还得仰仗侍郎大人了！”仲子历出来说道。
　　景琛有些疑惑，“侍郎？谁？”
　　仲子历笑而不语，答案很明显，这里除了母尚珏还能有谁。就在景琛震惊的空当，仲子历又说道：“快些进去吧！外头挺冷的，总不能让侍郎大人在外头站着吧。”
　　景琛这才在懵神中缓过劲儿来，随后他便扶着仲子历一同回了府。母尚珏见雪天地滑也想扶一下仲子历，可还没碰到人景琛就将人抱走了，搞得母尚珏有些尴尬。亏得赖万生机警，立马上前搀扶起母尚珏，母尚珏受了伤他这个习武之人自然能感觉得到。
　　“大人慢些！”赖万生笑着提醒。
　　母尚珏有些意外，但想了想这位是仲子历名义上的弟弟便也没有再迟疑，“多谢赖小兄弟了！”
　　几人进了屋后景琛忙问，“尚珏兄你怎么······？”
　　还没问完仲子历就抢先一步叫赖万生去沏茶来，并特意嘱托用最好的茶叶，赖万生心领神会，走时带走了这厅内的下人。
　　“侍郎大人稍坐，在下去去就来。”随后仲子历也离去了，只留下母尚珏和景琛在大厅里面。仲子历走时并未携带盲杖，看的母尚珏有些担忧，想上前搀扶却被景琛拦下。“你放心，先生不会有事儿的！还是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吧！怎么几月不见你还升成侍郎了？你这擢升速度堪称坤朝第一人啊！”
　　母尚珏眼见仲子历十分松快的离开后才回道：“你就别打趣我了，升的快吗？你倒是看看这些···”母尚珏说着露出自己的胳膊，上面满是红痕，有一处地方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剜去了一大块肉一般，现在虽已结痂，但看上去仍旧十分触目惊心。
　　这哥俩四下无人之时几乎无话不谈，仲子历似是早就料定了此事一样才会带人离开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和空间。
　　景琛怒不可遏的拍桌而起，“是右相的人干的？”
　　母尚珏连忙去拉，“你怎么又急了，你且听我说完，你问我是怎么当上这侍郎的我便展示给你看而已，此次擢升还得多谢我这身伤，我不怨别人。”
　　景琛强忍着怒气继续听母尚珏讲，“此事还得多谢你！”母尚珏十分神秘的看了眼景琛。
　　“我？”景琛有些懵。
　　“若非是你扳倒了长平郡主我怎会得此机缘！那日我同往日一样被差遣去做苦差，却没成想遇到了长平昔日的部下，那部下想为长平复仇，竟暗中集结了些人来。我当时并不敢打草惊蛇，而是探听到了他们的动手时间，也便是前日晚上。这些人原是想趁着夜黑风高秘密潜入京城其余官宦家中来个长平魂归复仇的假象，他们也没料想到这些都被我听了去。于是我便暗中联络了老师将他们一窝端了。至此长平的余孽也便被清剿完成，我也是阴差阳错下促成了此事，平白得了如此大的一个好处。”母尚珏嘿嘿笑道。
　　景琛听的入迷，一拍桌子，“行啊你小子，这么重要的事儿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来了吗？只是圣旨还未下，如今实在是不宜大肆宣扬。”母尚珏说的不错，他此次真是阴差阳错的因祸得福，他虽隐去了自己被俘的那一段，但结果总算是不错。
　　“不过此事还有一点，那右相当真回任由你坐上户部的二把手？”景琛有些担心的问，他不是怀疑母尚珏，就是担心右相会做出什么不利于母尚珏的事儿来。
　　母尚珏淡淡一笑，“他？自是不肯，不过户部如今不是缺个尚书嘛！老师与陛下原本是想让我坐那个位置的···”
　　说到这里，两人十分默契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高啊，实在是高啊！老师和陛下这招实在是太高了，如此一来就看右相是选择尚书还是侍郎了，可不论他怎么选最后你都会坐到他跟前儿成为一根刺，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景琛还真没想到还能如此迂回，难怪这都两个月了户部尚书一位迟迟不立新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嘘，揣测君意可是死罪，陛下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母尚珏赶紧叫停了景琛的行为，虽说这是他的府上，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隔墙有耳可就不好了。
　　景琛虽觉得自己府上应当无碍，但也确实得小心些为妙，长平的事儿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行了，别光顾着说我，你呢？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母尚珏反问。
　　“我吧也还好！就是有件事儿还挺困扰的···”景琛将母尚珏进户部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儿都告诉了母尚珏，还有就是坤帝让他去争取郑勇的事儿，这其中当然还包括仲子历被人掳走的事儿。
　　“什么？先生他？他还好吗？”母尚珏突然紧张起来。
　　景琛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此事说来怪我，若不是我先生他也不必遭受这飞来横祸。如今倒是越发小心了。”
　　母尚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好在景琛的心思没在自己这里。
　　两人随即又聊了聊之后的打算，说是聊，但其实是母尚珏一直在给景琛建议让他去试试，毕竟成与不成的关键就在郑勇身上，若是久没成效的话恐怕也不好交代。但两人想了诸多方法之后还是觉得不妥，因为郑勇都亲自跟景琛说自己不愿再参与朝堂之争了，也不再阻拦景琛的出入，那便是不在乎景琛是否会再去了。
　　两人聊着不知不觉天都已经黑了，今天是寒休前最后一个共工日了，景琛又是从郑勇那边回来的，所以回来的比较早，而这二人竟然聊到这么晚了，若非是仲子历进来喊二人用晚膳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景琛是真不饿，虽然中午郁结没吃饭，但在学士府他可吃了不少，就是他疏忽了母尚珏和仲子历他们未曾和自己一般。
　　“哎呀，好久没有这么聚过了，若是花兄此时在就圆满了。”景琛举着酒杯感叹，他为官也有半年了，这半年来仔细想想还真是不易啊。
　　就在此时花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想我！”
　　“花渊！”
　　“花渊！”
　　母尚珏和景琛两人都惊喜的望了过去，他们谁都没想到花渊会来。“快快快，坐这儿！”
　　胡子原本就坐在母尚珏旁边，见花渊来了就主动让开路坐到了武文旁边。
　　“你小子怎么来了？”景琛用碗装了一杯酒给花渊递了过去，花渊没戳穿景琛的那点小心思，接过碗一饮而尽，随后缓缓开口道：“今日掐指一算会有人想我，所以我便来了，只是我这不请自来还望景大人和母侍郎莫要怪罪！！！”
　　“你小子倒是会揶揄人了啊？”景琛和母尚珏两人都给了花渊一拳，花渊假装吃痛从凳子上掉了一下，随后三人又高高兴兴的举起酒碗喝了起来。
　　仲子历笑着小声说了句‘真是小孩儿心性。’可就也再没说些什么，毕竟今日确实是个开心的日子。与景琛一样，母尚珏怎么着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今能有此番机遇也是不错，就是心中隐隐有些许不安，好似要发生什么一样。
　　仲子历正这般想着，赖万生悄悄凑到他耳边说道：“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侍郎大人在看你。”
　　被赖万生这么一提醒，仲子历有些惊奇，又仔细想了想今日他来府中的事儿之后心中的不安越发大了，“莫非他认出了我？”仲子历现如今能想到的便是如此了，若非如此他再想不到自己还有哪里会被值得注意的。
　　“而且我觉得花渊大哥和胡子哥也怪怪的，花渊哥就不说了，替侍郎大人高兴多喝几杯正常，胡子大哥现在也是在一直喝酒，我感觉是花渊大哥喝一杯胡子大哥就跟着喝一杯。”赖万生又说。
　　“啊？”直到仲子历听到赖万生说这个他才反应过来赖万生的脑袋里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方才他明明听到胡子和武文在划拳喝酒来着。
　　仲子历凑近闻了闻，赖万生身上果然有很重的酒气，赖万生喝醉就胡说这是仲子历知道的，亏得他刚刚还担心的跟个什么一样。
　　晚膳结束后母尚珏和花渊都喝的有些恍惚，仲子历就干脆让人留在了府内，反正离太师府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