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师爷》旅梦

27、第 27 章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仲老弟有什么打算就说吧，只是这里确实是不怎么欢迎当官的。”武文看着景琛说，就这么一会儿，门口就聚集了许多人，个个凶神恶煞。
　　“武大哥是个畅快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今日来此，武大哥这镖局似乎比平日里冷清许多。”仲子历继续泰然自若的坐着，赖万生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这万一要是出了事儿，就凭他可敌不过这么多人。
　　武文听了并不生气，因为仲子历说的是实话，最近他们的生意的确是不景气，怕是支撑不了多少时日就得散了。“最近生意确实是不好做啊，可这跟这个人有什么关系？”武文看景琛还是不爽，在他们眼里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今日前来便是要给这镖局一个机会，也请武大哥给在下一个机会，给众兄弟一个不散的机会。”仲子历站起身来铿锵有力的说。
　　武文突然来了兴致，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散伙儿，可自己得罪了达官显贵，再这么跟着自己，弟兄们都要喝西北风了，“什么机会？”武文到底是个粗人，也不会想那些东西，现在就完全被仲子历牵着走。
　　“我想要请武大哥以及众兄弟做景大人的护卫，这是结契，若是签了，武大哥今日便可跟我们走。”仲子历十分干练的从怀里掏出一份结契放在了桌子上。
　　“你说什么？”武文怒目而起，“你要我给这狗官做事？”
　　景琛虽然也猜想过，但他完全没想过仲子历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就凭武文对官家的仇视，只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说，想请武大哥及众兄弟前往景大人府上。”仲子历依旧面无表情成竹在胸。
　　武文被气笑了，“好好好，看来今日仲老弟是诚心不想让我这镖局好过是吧？既然如此，那这镖局以后也不欢迎你来。”刚刚仲子历的话门外的那些人听的真切，他们自是不愿意，但老大没发话，他们也不敢造次，现在老大都发话了，他们也便无了顾虑，一个个冲进来要将景琛他们给扔出去。
　　“让我们给狗官当狗腿子，我们不愿意。”
　　“对，我们不愿意！！！”众人异口同声的说。
　　到这里，景琛都有些慌了，这些人可是镖师，手上的人命肯定不少，就凭他们几个完全不是对手，反观仲子历依旧淡定。
　　仲子历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大伙应当清楚，若是这是份苦差事我便也不打搅大家了。倒是武大哥，镖局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你可甘心？”
　　武文没有说话，但仲子历也能想象到他的表情，这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要说他为什么这么仇视官府，这就是原因 ，可没办法啊，他们人微言轻，没地方说理去啊，人家官官相护，他们平头老百姓只能认。
　　“可他是官？是官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武文说到底还是想振兴镖局，若是有法子他肯定愿意一试。
　　仲子历点了点头，“确实，他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好官。”
　　“啊？”景琛惊讶。
　　别说景琛了，连武文他们都惊讶了，刚刚还在说要让他们给人家当狗，怎么反过来还骂上人家了。武文看了眼仲子历，又观察了一下景琛，发现景琛只是吸溜了一下鼻子并没再说什么。
　　“不过！今日我仲某人敢带他来此地肯定有我自己的道理，人确实不怎么好，但他对仲某人没的说，官也不咋地，但他愿意为了兄弟上刀山下火海，试问在场诸位，若是有一天我身患痘症，诸位可有一人敢寸步不离守着在下？在下试问也与诸位关系不浅，试问谁敢？”仲子历越说越是激动。
　　“这······”
　　武文以及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有家要养，肯定不会那么做。
　　“诸位都不敢是吧！可诸位面前的这位敢，我在蜀州身患疫病，是他寸步不离的照顾，也是他不顾危险，浑然不怕自己染病，请问这种人，你们说他够不够我仲子历豁出命去？”
　　“诸位一口一个狗官，可这种情谊是吗？啊？我敢保证，若是诸位肯答应，不仅镖局得以保全，他待诸位定当像对待自家兄弟，我仲某人在此担保，若是有误，我仲某人提头来见。”
　　仲子历说话声音铿锵有力，景琛被仲子历说的眼眶微红，赖万生也是更加佩服了，在这种场合下还能临危不乱，除了说一句厉害之外再无其余说辞。
　　武文是个江湖人，而江湖人最是重义气，这也是他们与仲子历交好的原因。若非义字，他们也不会聚在一起还在尽心竭力的守护着这岌岌可危的镖局。在场的众人都十分明白仲子历的为人，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心里却看的明明白白的，而且他还十分守诺，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会在此等场合下说出这番话来。
　　“诸位，想我景某人寒窗十数载，为的就是给百姓办事。只是景某太过年轻气盛，许多事情考虑不周全，还望诸位海涵。”在这种情形下他必须得做些什么才能换来一丝的改观，而且听着仲子历刚才的话，他内心早已泣不成声，若非还有人在此，他必定会抱着仲子历大哭一场。
　　“先生他说的不错，为官，我并非是一个好官，但若是能得诸位相助，想必在下也可改头换面，或许在许多地方景某还不够成熟，但如今有先生在此，还有各位的鼎力相助，景某日后定能成为一个为民请命的官！！！”说到这里，景琛潸然泪下，引得在场的几十个壮汉眼眶都有些泛红。
　　赖万生更是如此，毕竟年纪小，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此等场景也是第一次见，他还是头一回见景琛如此认真的模样。这一刻，不管景琛之前如何放荡不羁，在他心里，那就是实打实为民的好官，而景琛也确实在蜀州水患上也是尽心竭力，他作为蜀州人自是看在眼里。
　　“大人的确是好官，不管你们怎么看，他都是我们蜀州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赖万生情绪被调了起来，声泪俱下的讲述着蜀州的事情，尤其是景琛为救仲子历两次涉险的事情他讲的格外绘声绘色，跟在仲子历身边这么久，他也学会了为人处世，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仲子历为什么要带他来了。于蜀州一事，他们终究是局外人，而只有苦于蜀州水患的本地人才最有资格讲景琛他们是做了多么伟大的一件事情。
　　果然，这个方法很是奏效，武文的脸色已然不见了刚才的剑拔弩张，现在看向景琛时眼中已然有了钦佩之色。然后转头看了眼那些哭的梨花带雨的弟兄们，挥了挥手就让他们下去了，他实在是不想再让这些人继续丢人现眼下去了。他虽然有些动容，但他毕竟是个镖头 ，得为弟兄们的生计考虑。
　　那些人走时不断为景琛头来赞许又钦佩的目光，搞得景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仲子历心里盘算着，随后悄悄在赖万生耳边说了一句，赖万生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仲老弟的话我是听进去了，可再怎么样，官民毕竟有别，我武文是个粗人，也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只是会一些花拳绣腿，应当是帮不上什么忙。”所有人都走后，武文才开始对仲子历和景琛敞开心扉。
　　“武大哥的顾虑也是应当的，刚才在下还没说完，我是想请武大哥和众兄弟前来相助，但严格来说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只要武大哥肯出山，那镖局当下的困境便可解。”仲子历缓缓说来，吊足了武文的胃口。
　　“哦？仲老弟还有什么话没说明白？”武文来了兴致，若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固然是好。
　　仲子历狡黠一笑，站起身介绍到，“方才忘了跟武大哥说，这位景大人乃是房太师的弟子，如今的局面，想必武大哥长居京城不会不知，而武大哥得罪的那位人物武大哥应当是比我了解，我就不多言了。”
　　“哦？没想到景兄弟竟然是房太师的弟子？刚才真是冒犯了。”武文起身赔礼道歉，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房太师的为人，房太师为人正直不说，为官更是清廉，最是见不得不平之事，在京中声名远扬，这两人他还在想若是实在没办法就托人求房太师，没想到今日仲子历却将这么一个‘贵客’给带来了。
　　“武大哥哪里的话，实是今日前来多有冒犯，还望武大哥莫要怪罪。”景琛也不是托大的主，有了台阶赶紧下就是了。
　　“可若是我们去了你府上，恐怕是···”武文还是担心到时镖局这边无人顾及。
　　仲子历对此早有对策，“武大哥请看结契，在下在上面写的十分清楚。”
　　武文微微一愣，随后有些尴尬的摸摸他那溜圆的脑袋，“仲老弟不是说笑了吗！我这镖局的人能有几个认字儿的，我嘛虽然是识得几个字，但估计也是看不懂，不如还是请景大人来解释解释吧。”
　　景琛当然十分乐意，而且他对于结契上的内容也是十分好奇，他和武文一样，也是第一次见这个东西，此前还真从未见过。
　　景琛接过结契，随后解释起来，“先生的意思是武大哥若是肯来，也不用每日前来，白日里就派几个弟兄过来巡查巡查，武大哥您就在镖局中处理事务，晚上的时候就请武大哥来我府上，毕竟武大哥武艺高强，这样也可保证万无一失嘛！嘿嘿。”
　　景琛现在对仲子历真的是佩服的没话说，竟然能想出这种办法，白天他在外办事，晚上才会回家，这样一来既可以保护他们宅邸的安全，又不会耽误镖局的事情，一举两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