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落英》脆皮草莓巧克力蛋糕

8、红莲塑身 劫起封神

　　听闻女娲娘娘竟愿亲自出手为哪吒塑身，华英显而易见的露出欣喜之色，恭敬地将女娲师叔引至后山一处灵泉潺潺、花开静谧之所，珍重地取出那株业火红莲与温养着的哪吒魂魄，先是带着小哪吒拜见女娲娘娘，随后便凝神，悄然退至数步之外护法。她目光一瞬不瞬，周身气机收敛到了极致，唯恐任何细微声响惊扰了这造化之功。

　　女娲娘娘乃造化之主，执掌生命本源，昔日曾以无上慈悲之心抟土造人，功德成圣。如今以这蕴藏无尽业力与生机的业火红莲为基，重塑仙身，天地间确实再无人比她更合适。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那璀璨夺目的光华渐次内敛，哪吒肉身重塑完毕。华英凝神望去，只见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艳色灼灼，锋芒尽绽，恍若这株业火红莲本该孕育出的神祇，只一眼，便觉惊艳了流转的时光。

　　哪吒有些陌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颀长的身形，略显生涩地动了动手脚，随即心念微动，运转周身灵息——只觉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从前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奔流涌动。他抬起头，望向姐姐，那已褪去孩童稚气的声线清越如玉石相击，内里却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涩依恋，清晰说道：“姐姐，我长大了，也更强了。”说着，他向前一步，手臂微抬，那姿态似是想要如幼时般扑入她怀中，却又因这陌生的身躯与心境而生生顿住，流露出几分小心翼翼的犹豫。

　　听到哪吒这一如往昔般带着依恋意味的回答，华英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地，眼中泛起难以抑制的欣慰笑意：“那就好。”她如往常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随即和哪吒一起，向女娲深深行礼致谢：

　　“华英谢女娲师叔再造之恩！”

　　“哪吒谢女娲娘娘塑身之德！”

　　女娲唇角含笑，坦然受礼，并未多言。临行前，她眼波微转，在二人身上轻轻一掠，留下一句温和却意蕴深长的话：“你们二人久别重逢，正好好好说说话，不必着急。”说罢，身影渐淡，化作点点灵光悄然离去，只留一片令人心安的宁静与拂面清风相伴。

　　时隔两月，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他……剔骨还亲，因果两清，如今除却师父，便真的只剩姐姐了。思及此，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姐姐，将脸深深埋在她肩侧，声音带着难以自持的哽咽：“……姐姐，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姐姐一直都在。”华英心中酸软一片，轻轻回抱住他，手掌温柔地抚着他的背。在她心中，哪吒纵然身形抽长，终究还是那个需要她全心呵护的少年。过了好一会儿，感觉怀中少年的情绪渐渐平复。华英这才松开他，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轻轻推开似乎还想赖在她怀中的少年，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哪吒长大了，可不好在撒娇了，会招人笑话的。”

　　“才不会！”哪吒微微侧开脸，那白皙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有些别扭地低声反驳，可那修长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又揪住了她的一片衣袖。

　　在她看来，哪吒变的从来只有外貌。他仍旧是那个小哪吒，不过是从天真无邪的孩童，长成了这般清秀明澈的少年。

　　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又一次细细端详，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轻声赞叹：“哪吒，长大了…真好看。”她目光明亮地望着他，眼前的少年玉面娇容，肤光胜雪，唇色如丹朱。一双凤眼清澈剔透，蕴着淡淡金辉，顾盼生辉；额前刘海分拂两侧，露出一抹精致夺目的金边红莲印记，于明艳中透出逼人的锋锐。

　　哪吒被她那专注而炽热的目光看得脸颊愈发泛红，心底却无法抑制地漫起层层叠叠的欢喜。他暗自想着，既然姐姐喜欢他这般模样，那他便一直如此好了。

　　那颗在年少时便深植于心的、对姐姐那份混杂着孺慕、依恋与挚友之情的纯粹情感，在经历那一场“剧变”之后，不知不觉间已悄然变质，逐渐有了偏执的念头，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姐姐了。

　　距女娲娘娘离去已有一刻钟，念及师父与师伯师叔们还有事寻她，华英不好再多耽搁。她轻声同哪吒告别，并语带深意地隐晦提及封神大劫之事：“哪吒，三年之期已到，你该随太乙师兄回乾元山潜心修行了。姐姐赠你一句话：‘兵者，诡道也。’下次再见……或许战场相逢，姐姐也会成为你的对手。若不努力修行，可是要挨揍的哦。”

　　下次相见，或许便要对峙于金戈铁马的战场了吧。思及此处，华英心中也不禁泛起淡淡怅惘。

　　方才历经生死得以重逢，转眼却要再度分离。哪吒忍不住再次揪住她的衣角，浓密的睫毛低垂着，低声问：“……姐姐……会想我吗？”

　　华英驻足转身，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目光望入他那双依旧明亮、却深了许多的眼睛，郑重答道：“姐姐会一直想你的。哪吒也要想我。珍重，哪吒。”

　　随着她指尖松開，那片衣角自哪吒指间无声滑落。他下意识地再想握紧，却只抓住了一片虚空。指尖残留的、属于姐姐的温度渐渐消散，化作一片挥之不去的空落落的怅然，萦绕心头。哪吒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直至那抹熟悉的影子彻底消失于视线尽头，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轻语：“再见，姐姐。我也会……一直想你。”

　　太乙真人于一旁看到哪吒脸上毫不掩饰的失落神色，轻叹一声，劝慰道：“哪吒，缘起缘聚，有缘自会有相见的一天。”哪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跟着师父回乾元山修行了，步履沉沉，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不舍。

　　这边，待华英回到碧游宫大殿内，关乎天地大势的封神量劫的事便被正式提了出来。大师伯言明其门下只有一个徒弟，表示不参与，女娲师叔则不在量劫中。主要是师父和二师伯就门下弟子上榜之事争论得厉害，华英始终安静地站在师父旁边听着，偶尔适时地为师父添茶。

　　元始天尊目光微转，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华英师侄，对此劫，你怎么看？”

　　华英心下一惊，宛若上课正专心听着突然被师长点名回答问题，心弦一紧，整个人都有些下意识的惊慌。她悄悄瞄了眼二师伯，见他神色还算温和，连忙稳了稳心神，恭敬答道：“二师伯，华英认为封神乃我东方玄门之劫，为天庭封神而起。主要应劫者为阐截两教加上人族。阐教截教本是同源，同气连枝，实不好因此伤了和气。但此劫于修行浅薄、无缘大道者而言，不失为一个好去处，两教之中有意者皆可，再加以人族中大才者。以殷商西岐为主战场，双方各凭本事，胜者自在逍遥，败者亦归神位！”

　　闻言，通天教主脸色明显缓和了下来，露出颇为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元始天尊眸中精光一闪，亦是满意地点头道：“善！华英师侄，见解通透。即如此便由你持封神榜，主理掌封神一事。日后若有棘手之事，吾等自会适时助你。”

　　“华英谨遵法旨。”心头虽感责任重大，但她明白，封神之事，终究就这样落到了自己手中。细品二师伯言外之意，似是早已察觉她话中为截教转圜的隐喻，不仅将引导量劫顺利进行的重任交予她，更直言要防备西方教趁机插手。甚至还明确暗示：若那两位真敢前来搅局，自有师父与师伯们出手料理。

　　至此，封神量劫一事终于初步尘埃落定。临行之前，大师伯、二师伯乃至女娲师叔皆慷慨留予华英不少珍贵馈赠，她一一郑重谢过。

　　一连应对这么多位圣人，华英始终心神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此刻只剩师尊一人，她才终于卸下重担般放松下来，轻轻舒了口气。

　　量劫大事既已议定，接下来便是她个人的“清算”。通天教主也未曾料到，自己这小徒弟外出这一趟，竟胆大包天，险些拼上性命。念及此，他心中不禁升起几分无奈与愠意——比起陈塘关那对父母，她倒更像那操碎了心的孩子娘亲！

　　“小华英啊，你就这般喜欢那小子？喜欢到连自己，连同为师都可以不要了？”通天教主语气听似无奈，却让华英背后陡然升起一股凛冽寒意——师父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她赶忙上前，扯住师父的衣袖，软声哄道：“师父，在华英心中，永远是最敬重、最重要的人。”见师尊神色稍缓，她才趁热打铁，轻声继续坦言：“可哪吒是华英看着长大的，我又怎能不心疼他？又怎忍心看他因此受限，用普通的仙莲塑身，致使道途受限？”

　　痴儿……

　　通天教主默然推演片刻，发现二人之间竟真有一段不浅的缘法。他神色莫辨地瞥了华英一眼，淡淡示意她退下。

　　明白这道关总算勉强过了，华英心下一松，如蒙大赦般悄然行礼退出。

　　回到平日清修之所，华英这才定下心来细看今日所得：大师伯赠了许多珍贵的疗伤灵丹，二师伯赐下象征着封神权柄的打神鞭与疗伤圣品三光神水，所赠多半利于恢复道基。她不敢耽搁，立即借助这些天地灵物疗愈血海之战遗留的伤势、闭关静修。

　　封神大业即将开启，容不得半分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