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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封神篇-东征烽火 瘟劫新生

　　闻太师兵败离朝的消息传至宫中，纣王非但毫无悲戚，反而抚掌大笑：“太师素来拘束于朕，今日方得自在！”

　　自此，纣王愈发恣意妄为，忠良尽戮、酷刑日甚，终日与妲己于鹿台宴饮作乐，更变本加厉盘剥百姓，设酒池肉林，乃至以虐杀为戏、行骇人听闻之暴行……

　　朝中正气荡然无存，唯余费仲、尤浑等谗佞弄权。此等宵小，何能荐举真才讨伐西岐？纣王偏信二人举荐，封邓九公为征西大元帅，命其出征。

　　邓九公率军与西岐对峙，凭借老成持重，步步为营。此乃凡俗战事，杨戬、黄天化等修士不便插手，西岐遂遣武成王黄飞虎迎战。然邓九公帐下一员女将擅使暗器，连伤数名周将，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申公豹见战局胶着，又深恨姜子牙，岂肯错失良机？他见邓婵玉姿容出众，顿生毒计。

　　忽忆一位故人，精于土遁之术、来去无踪，最宜潜入西岐行刺。若仅凭旧谊难动其心，然他深知此人有一致命之癖——极贪美色。若以邓婵玉为饵，何愁他不入彀中？

　　果然，经申公豹巧言蛊惑，土行孙心旌摇荡，竟窃取师尊捆仙绳与灵丹，私逃下山投奔邓九公，全然不念师恩！

　　土行孙初至商营，得见邓婵玉便目眩神迷，浑不觉对方眸中厌弃。邓九公虽深恶此獠觊觎爱女，却碍其修士身份未敢斥责，又经申公豹怂恿，遂虚与委蛇：“若汝能擒来姜子牙，便将小女许配于你。”

　　土行孙信以为真，当夜即潜入西岐大营。奈何道行浅薄，方入营盘便被杨戬察觉。除土遁尚可称道，他岂是杨戬这等三代翘楚的对手？仓促间祭出捆仙绳欲缚杨戬，反被对方以玄功变化脱身，一举成擒。

　　杨戬交手时已察其功法出自阐教一脉。为防土遁脱逃，须以特殊手段禁锢，再交师门发落。

　　哪吒一眼辨明其阐教根底，冷眸扫过，淡声道：“何须费事。”翻手便将土行孙收入紫金红葫芦。杨戬见状，不由莞尔：“道君倒是利落。”哪吒微一颔首，未再多言。而对土行孙而言，反如蒙大赦——终不必再面对那如刀锋凌厉般的金眸与凝若实质的威压。

　　另一边，邓婵玉见土行孙一去不返，冷笑道：“看来这‘高人’亦不过如此。”语带讥讽，幸灾乐祸之色溢于言表。邓九公本就深恶此矮丑之徒觊觎爱女，索性佯作无事，对申公豹引荐之人，连表面客套都懒于维系。

　　翌日，邓九公依旧照常出兵……

　　西岐这边却迎来一位贵客——正是土行孙之师惧留孙。虽徒儿窃宝叛师、对抗同门，他终究顾念旧情，厚颜前来求恕。

　　哪吒、杨戬等人虽鄙其背师之行，然碍于师叔情面，且土行孙未酿大祸，并未多言。哪吒遂将土行孙放出，淡淡道：“师叔既至，人便交由师叔处置。”

　　土行孙方脱困，便见师尊满面寒霜，扑通跪地哀告：“师父饶命，弟子知错了！”

　　惧留孙心有不忍，诘问缘由：“既知错，何以窃宝下山，助商伐周？”

　　土行孙神色惶遽，言语支吾：“弟子……弟子……”

　　惧留孙见其状似有隐，厉声逼问：“休得隐瞒！否则为师亦护你不得！”

　　土行孙不敢再瞒，只得交代：“前些时日，申公豹来访，言邓九公有女邓婵玉姿容绝俗，若助商伐周，便可娶之为妻，故而……”

　　“故而你这孽徒贪恋美色，窃宝叛师，对抗同门！” 惧留孙气得浑身战栗，原以为徒儿只是道心不坚，未料竟是不忠不义之徒！此举已绝师徒之谊。

　　惧留孙顾全门派颜面，未当场严惩，只冷瞥一眼：“罢了，随我回去。”不待其辩便封其口，随后留丹向姜子牙致歉，携其返回夹龙山飞云洞。未几，土行孙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既已自绝于师门，阐教修为岂容留存世间、败坏纲常！

　　此事既了，西岐与邓九公之战亦未持久。邓九公早对纣王暴政深怀不满，只因忠君而无奈出征；其女邓婵玉同为女子，更恨纣王剖腹验胎之暴行！西岐顺利劝降邓氏父女，再添虎将，更得一位骁勇女将军。

　　邓九公败降后，纣王大怒，再命苏护挂帅征伐西岐。然苏护本就暗通西岐，只是君命难违。

　　苏护兵临西岐，故意拖延不战，暗遣其子苏全忠与西岐联络，意欲归顺。

　　奈何副将郑伦坚决主战，主动出兵挑战，擅以鼻喷白气摄人魂魄，连擒黄飞虎、黄天化。姜子牙遣金吒、木吒以遁龙桩、吴钩剑应对，后由杨戬变化探其虚实，与苏护里应外合擒下郑伦。武王以仁义感化，郑伦终降周军，成为大将。苏护遂率冀州军归周。

　　自此，西岐攻守易形，正式誓师东征伐纣。

　　周军东征首战——界牌关，不战而胜，守将徐盖归降，唯副将死忠殷商，力战而亡。

　　殷商军队节节败退，穿云关守将陈梧效仿徐盖佯装归顺。黄飞虎见其言辞恳切，虽未当面质疑，却因曾遭其弟陈桐火龙标之害，暗中命部下戒备。果不其然，当夜陈梧纵火烧毁周营粮草，并埋伏弓箭手袭杀周军。

　　所幸周军早有防范，反将夜袭之敌合围。陈梧被南宫适一刀斩于马下，穿云关随之易主。周军乘胜推进，兵临潼关。

　　潼关一战，守将余化龙五子相继出战。长子余达持撞心杵击杀周将太鸾，遂黄天化迎战，以火龙标将其穿心毙命。

　　次子余兆挥杏黄幡，幻术迷倒苏全忠，正欲斩其首级，杨戬及时出手，天眼破开幻象，余兆遭反噬而亡。

　　三子余光梅花镖淬毒，击中邓九公之子邓秀，邓秀毒发阵亡。其妹邓婵玉为兄复仇，以五光石击落梅花镖，反杀余光。

　　四子余先体魄异于常人，武吉不敌身亡，后雷震子出战，终将其击杀。

　　余家五子四人身亡，幼子余德悲愤交加，暗中施法布下瘟疫。

　　次日，周军莫名尽染瘟病，患者面如蓝靛、身似炭火……一夜之间，几乎全军覆没，连修行之士亦未能幸免，唯哪吒与杨戬安然无恙。

　　哪吒察看病患，断定乃邪煞之气散布所致，方能令修士亦难抵御。他望向商军营地方向，赤金双眸骤缩，如利剑出鞘，锐芒裂空——却在下一刻垂眸敛息，将滔天怒意压入沉寂。

　　杨戬第一次见这位淡漠的师弟如此震怒，竟连自己也不由心生凛然，轻声问道：“道君可有解法？”

　　哪吒压下心头怒火，冷静分析：“我可先以业火焚尽煞气，遏止瘟疾恶化。”事态紧急，二人分头行动：哪吒救治病患，杨戬整军戒备。

　　为稳妥起见，哪吒先对修士试治——果然，业火能焚净侵染元神的阴煞之气，患者随之好转。普通天花本不致感染修士，此番大疫实为邪术所为。随后，哪吒将红莲业火化入水中，净化水源，与杨戬一同助全军服下蕴含炎阳之气的净水。

　　周军饮下净水后，煞气渐消，症状稍缓，从濒死之状转为普通天花症状：高热、寒战、酸痛乏力、周身水泡，甚者脓疮溃烂。

　　令人惊异的是，军中有六名普通兵卒竟自行痊愈。细问方知，他们原是羌族牧人，曾染牛痘，症状类似却较轻，愈后即获免疫。其中恰有一名军医，由是推测：“既染牛痘可免天花，则愈者体内必有解药！只是尚需时日验证。”

　　哪吒虽不通医理，却愿意相信人族自救之能——这想必亦是姐姐所愿。他当即对军医郑重承诺：“阁下尽管研制，我等必全力配合。”

　　军医慨然应诺：“将军放心，在下定竭尽全力！”

　　消息传开，周军重燃希望。杨戬、黄天化等人轮值巡防，哪吒从旁协助医药试验。病患按轻重分区隔离，营中熏艾消毒，逝者与衣物焚毁后撒石灰深埋。

　　军医初试以愈者之血涂于轻症患者疱疹处，半日后患处肿痛加剧，试者皆然。

　　二试令患者饮少量愈者血，高热暂缓，却夜半呕血、症状急转直下。

　　屡试未果，军医压力日重。一日清理静置血样时，忽见五毒蛛正吸食上层黄浆——虫知药性，此或为精华所在！

　　取黄浆外敷，半日后疱疹渗液减、疼痛轻；内服虽效捷却伤胃。军医遂改进方剂，以姜米汤混黄浆内服治本，外敷治标。

　　一周后，轻症者多已痊愈；中重症者恢复较慢，加之旧伤未愈，疮口发炎溃烂。一名曾归顺的商军医官提出“划痕滴血法”：以烈酒洁肤，浅刃划痕见血，滴入黄浆后覆艾草灰。半日即显效。

　　重危者外服内敷皆效微，唯划痕法可救。老军医执竹针颤声问：“赌否？”横竖皆死，不如一搏！幸首注者见效显著，无异状；然二次注射却致创口紫黑溃烂、流腐臭黑血……遂知：一注可生，二注必亡。若换新具，又可复治。

　　三月后，周军终克天花。军医将此次抗疫经验编纂为《牛痘黄浆症治》，传于后世，人类防疫史由此迈进一大步。

　　瘟疫既平，余德被哪吒以业火焚灭，魂归封神榜。周军奋起反攻，潼关城破，余化龙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