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转机 一张请帖 ...

  •   “是裴家那孩子啊?”谭雾想了想,笑道:“我记得他,他在剑术上有些天赋,就是不太爱说话。”

      她正色道:“你找到我这里,出何事了?”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裴知鸿受重伤,裴家万万没有到处宣扬的道理,只会藏着、捂着,尽量维持着家族的颜面。等到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才会慢慢地将消息透露出去。

      所以现在,除裴家外,暂时还无人知晓。

      但面对谭雾,祝观澜没有隐瞒,将前因后果完整说了,“……就是这样。谭山长,如果裴翊白就这样回到裴家,绝对不得善终。”

      裴翊白对外既是裴家养子,也是裴家公子。
      世人常感慨他“命好”,父母离世后,还能背靠裴家这颗大树,但其中的内情和苦楚,只有自己人知道。

      这三年如何,祝观澜看得很清楚。

      只不过,该如何让谭雾相信呢?

      她想补充几句,却看见谭雾抬了抬手,制止了她的话,“不必多言,裴家对他如何,我多少知道一点。”

      “当年,裴翊白入我云微堂学习,这孩子合我眼缘,我便想收他为徒,留他一直在书院。谁知道,裴家却拒绝了。”谭雾感慨道:“那时候,看裴家的态度,我就大概猜到了。”

      她笑笑:“我实在舍不下这样一个好苗子,担心他哪天被裴家给折腾没了,才给了他一块令牌,放他回家。”

      “如今看来,我还真是有些先见之明。”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谭雾顿了顿,重新开口:“可是,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呢?说到底,裴翊白是裴家人。”

      “九大家族多少会给云微书院几分薄面,但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山长,没道理去裴家抢人。三年前,我没办法收裴翊白为徒,现如今也一样,我还是没办法把他救出来。”

      事实确实如此。但祝观澜所求也并非直接救人。

      她行了一礼,认真开口:“我只求谭山长,给裴翊白寄送一份寿宴请帖。”

      祝观澜说的,是云微书院老山长陈良京的寿辰。

      老山长在任五十余年,桃李满天下,尤其受人尊重。他那一手剑术尤其超凡脱俗,如今几大家族的家主都曾是他的学生,因而他说话也极有份量。

      今年正值他七十大寿,书院的长老们商议过后,决定在沧澜城中的观月楼,宴请广大英杰,共同庆祝。

      其中,当然包含九大家族之人。

      裴翊白一行人此次外出所运送的寿礼,就是为了老山长的寿辰,而特意准备的。

      如果裴家人不愿意得罪老山长,那么这一张特意送给裴翊白的请帖,就是他的救命符。接了这张请帖,裴翊白便得在寿宴上,完好无损地出现。

      裴家为了面子过得去,也至少在宴会之前,不会把裴翊白杀了,或者提前废了。虽说这招祝观澜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也是当下她能想到的唯一方式了。

      谭雾何许人也,几乎在顷刻间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她眉目舒展了几分,评价道:“你这孩子……也挺有趣。”

      她做事毫不含糊,说着便抽出书架上的一沓请帖,提起笔,边写边问:“老山长古稀之年,近来常常追忆往昔,突然想见见精通兵刃技法的后辈,所以让我下帖,单独邀请各家青年才俊。这个理由,说得通吧?”

      祝观澜倒是没想到,自己这几日见到的“恩人”,一个比一个爽快。
      谭雾,一位本该“高高在上”的山长,竟也是个性情中人。

      她思考的功夫,谭雾一张请帖已经写完了大半。

      祝观澜看着请贴潇洒自如的字迹,还是没忍住问道:“好是好,只是……谭山长,您这样决定,不需要询问一下老山长么?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会怪罪下来吧。”

      “不必在意,”谭雾头也没抬,随口就答:“裴翊白是我学生,所以他出了事,我愿意拉他一把。我呢,也是老山长的‘爱徒’,所以我捅出的窟窿,他也必须得帮我填补。”

      她挑眉,语气坦荡:“做老师的,不都是这样?”

      “一辈子操心的命。”

      *
      裴家。

      铁链在地面拖出“叮当”的脆响,紧接着“砰砰”几声,一行人跪倒在地。

      裴翊白感觉膝盖磕在冰凉的地面,带来一阵刺痛,但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垂首不语。这应该是当下,最不容易激怒家主的态度了。

      自打十岁时父母双双离世,他便被接到裴家生活。如今这般“大祸临头”的场景,也算是经历多次了。
      只是这一次尤为严重罢了。

      裴家主裴渊长相周正,平时做事素来循规蹈矩,因而更增加了几分铁面无私的正义之感。

      但裴翊白却知道,他的这位远房叔叔,私下里的行事作风,与这幅长相,相去甚远。如果不是因为某些无法解除的“桎梏”,他绝对不会呆在这里。

      裴渊端坐于高位,紧绷的嘴角透露出他难以隐藏的怒意。

      他还没张口询问,小弟子们就已经开始“砰砰”磕头,声音颤抖:“家主饶命!长老饶命!”

      多日前,在那个绣庄,姗姗来迟的救兵将所有人团团围住,裴知鸿被带走医治,而剩下所有人,皆被押回裴家。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体会到被当做犯人的滋味。

      即使,这原本算不得他们的罪过。

      连日来的不安已经让几个弟子草木皆兵,如今骤然见到裴渊和家族长老,更让几人如同惊弓之鸟。

      饶命声此起彼伏,裴渊只觉得头疼欲裂、怒气更盛。自打消息传来,他便未曾睡过一个好觉,夜夜难以安眠。

      那可是他最争气的孩子,寄托了他多年的期望,将来是要继承家主之位的。
      可如今,全毁了。

      长老司徒安眼见裴渊陷于情绪,他上前一步,率先打破僵局,“家主,这几人,要如何处置?”

      往来的信件都已经将前因后果讲清。
      裴知鸿判断失误,遭此横祸。但这些人也落得个“护主不力”的罪名,不得不罚。

      但是,罚什么,罚多少,难以定夺。

      一口气全杀了,传扬出去,多年维持的“贤名”不复存在。罚得不重,又恐怕裴家主心底这口怨气,难以平复。

      司徒安自认为了解裴渊心中纠结,上前一步,建议道:“不如将他们各打五十板,再罚为低等弟子,以儆效尤。”

      他又凑近一步,俯身低语:“家主,这低等弟子,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人在意的。只是这裴翊白……又该如何?”

      裴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想开口说话,有人却替他一口回绝:“不可!”

      大门未曾叩响,便被人一把推开。
      女子气势汹汹,先声夺人:“我儿如今昏迷不醒,几十大板就想一笔揭过,司徒长老,你是何居心!”

      来人正是家主夫人,纪慈。

      纪慈三四十岁的模样,锦衣华服,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的姣好容颜。只是她此时嘴唇苍白,眼眶发红,显出几分隐隐的颓败。

      她看见裴渊,原本盛气凌人瞬间变成了泪如雨下,“夫君,我刚刚看过鸿儿了,他、他如今……”

      后边的话,纪慈说不出口。

      她声音又陡然尖锐:“怎么能就这样算了?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纪慈此时已经不再在意什么家族名声,她一把抽出腰间的软剑,环视一圈,便要砍人,“一群废物!一群废物!护不住少主,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行了!”裴渊眼见自家夫人一副癫狂的模样,抿抿唇,但也说不出什么重话:“阿慈,我自有安排。”

      “来人,先送夫人回去。”

      “我不回去!”纪慈一把甩开上前的侍卫,“都滚开!”
      她身为家主夫人,侍卫们也不敢造次,只能垂头等着,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被迁怒。

      纪慈被裴渊的态度彻底激怒,她举起剑,怒吼出声:“裴渊!我要把他们全都杀了!我告诉你,什么东西都没有我的鸿儿重要!我看谁敢拦我!”

      她最后一个字落下,寒光闪动之间,离她最近的弟子已经人头落地。
      那颗脑袋飞出去一段距离,“轱辘轱辘”在地上转动,拖出长长一道血迹。

      另一个小弟子眼见如此惨状,已经完全吓傻,他惊叫一声,朝角落里缩去,嘴里不住地嘟囔:“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纪慈一步步靠近,活像地狱修罗,她阴恻恻开口问:“那你说,到底是谁的错?你说出来,我最后杀你。”

      小弟子嘴唇哆嗦着不敢开口,他哪里见过如此癫狂的家主夫人?
      此时此刻,饶是再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裴知鸿”的名字。

      长剑越来越近,他恶向胆边生,颤巍巍抬手,指向裴翊白的方向,突然开口:“怪他!他若早一点找到我们,说不准公子就没事了!”

      “对,没错!夫人,夫人,”小弟子跪着拽住纪慈的衣摆,大声道:“说不准他早来了,躲在暗处不出来,就是要等公子受伤!”

      “张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另一个长相周正的少年再听不下去了,他鼓起勇气,开口提醒:“你肩膀上的伤还是裴公子给你包扎的,若不是他,你现在整条胳膊都已经废了!”

      “吴绍,你给我闭嘴!”

      被称为张师兄恶狠狠地瞪了吴绍一眼,继续往下说,似乎这样,就能抓住他仅有的希望,“夫人!就是他!谁不知道,咱们裴家年轻这一辈,除了公子,就属他裴翊白最厉害!”

      裴翊白听到这话,并未开口,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终究是逃不过,也没什好辩驳的。

      毕竟纪慈一向最厌恶他。
      世人皆知,裴家最出色的,是两位公子。

      但这位家主夫人从来都嫉恨这个说法。
      纪慈最是高傲,她看不起裴翊白,更不理解,一个旁支的血脉,在世人口中,怎么能与她精心培养的儿子相提并论?

      “小贱人,果然是你。”
      纪慈的表情已经扭曲,她说:“我不会轻易杀你,我要日日夜夜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