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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鸵鸟心态 我们的乐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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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蕤宾只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不知关林钟作何感想,反正他自己已经是在内心中将节目组骂了无数次,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增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无他,台上的这支乐队和他们算是熟人:以前在同一个livehouse演出好几次过,关林钟还给他们录过几首歌,关系好到两个乐队同用过一个Band房。
第一个上台的乐队就是熟人,任谁来了都会觉得是节目组的刻意安排。
若不是摄像头正对着自己,严蕤宾几乎想要跪下来求台上那几人表演结束后不要乱说话。
他的祈祷当然不会奏效,表演结束后还没等主持人给他们这些坐在下面的导师递话,主唱就与队友们勾肩搭背地走到台前,无需cue流程便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们是……”但在主唱刚起了个开头,话音就在需要大家齐呼队名时小了下去。
台上众人瞬间笑作一团,严蕤宾抬手捂面,关林钟也闭上了双眼。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主唱喻卓诚努力地控制着舞台上的局面:“大家好!我们是——
“鸵鸟心态!”
随着自我介绍成功,四人又是在台上一阵欢呼庆祝,带头给自己鼓掌。
好在主持人仍然记得走流程,在告知观众可以开始投票的同时,也试图从鸵鸟心态上牵扯出更多的话题,方便让导师们发言。
“很高兴看到鸵鸟心态为我们带来这样精彩的表演!”主持人林嘉引导着导师提问:“我也听说你们在上个月刚刚举办了乐队十周年的答谢演唱会,恭喜你们并肩走过十年!”
“哇,”时秀惊叹地鼓掌:“十年真的是很长一段时间了,恭喜你们呀。”
喻卓诚嘿嘿一笑:“同喜同喜。”
“不过作为活动了十年时间,也有一定知名度的乐队,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来参加《声如夏花》这个节目呢?”时秀好奇发问。
“哦,”鼓手接过了话题,“因为节目组告诉我们导师……啊不是乐队同行人老师中有关林钟老师和和小严老师。”
“我们两个乐队以前天天凑一块呢,那会我们都在一个livehouse演出。”
“你们俩早就认识啊?”时秀转身,只觉得自己似乎被孤立了,“节目组怎么安排的?怎么把我的位置安在他们两个队友的中间。”
严蕤宾默然,就在半小时之前他还和关林钟说好要在节目里装作互相不认识,现在看来是一点儿也装不下去了。
“节目组可能也没想到吧。”严蕤宾没想到关林钟竟然会开口,“毕竟我和小严的乐队解散很久了,已经不是队友,是前队友的关系了。”
Theseus成立得风风火火糊得风驰电掣解散得无人在意,若不是严蕤宾此前特意跟节目组提起过,估计节目组也不知道关林钟和严蕤宾以前还有这么一段孽缘。
“还没有向你们道贺,十周年快乐。”关林钟露出了一个嘴角弧度正好的得体微笑。
“我还寻思今天第一次录制能看到导师开场秀表演啥的,没看着还真是遗憾。”
“以后会有机会的。”严蕤宾和关林钟中间隔了个时秀,让他不敢做出太明显的动作去观察关林钟的表情,只得收回视线:“你们选我当同行人不就经常有机会看我表演了吗?”
“那不成那不成,”喻卓诚摇头:“肯定得选林钟啊,你都多久没……”
话说一半他才发现现场氛围有些尴尬,当年Theseus是怎么解散的他作为外人也不太清楚,可关林钟和严蕤宾几乎全程没有什么互动,这样一看明显是不欢而散啊。
“那就选我吧,”关林钟圆场道:“刚好你们差个键盘,需要助演我也可以上场哦。”
严蕤宾瞪大了双眼。
关林钟到底什么意思啊!?怎么自己提议让他去别的乐队做键盘手要被骂一顿,现在这人却又主动提出要给鸵鸟心态助演。
真是言行相悖表里不一食言而肥,关林钟嘴里到底有过哪怕一句准话吗?
严蕤宾试图扭头去看那人,但关林钟正好被时秀挡着,他只能看见这人摆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右手。
而关林钟的右手无名指上还是戴着那枚倒霉戒指。
严蕤宾只觉得自己就连维持体面的表情都要耗尽毕生功力,双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头。
他为了区区一首OST的通告就特地跑上门去找关林钟理论果然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他就不该和这人有任何的接触!
自己求人家参加的综艺,当然是跪着也要继续下去,严蕤宾在第二支乐队表演前努力调整好情绪,试图让自己不再去关注关林钟的一举一动。
他自己阵脚大乱五味杂陈的,险些因为表情管理不当收获一堆黑图,关林钟倒还是那一副看不出情绪的淡然表情,稳坐在导师席位上。
严蕤宾只得告诉自己和关林钟置气不值当,深呼吸两下,专注于欣赏舞台上的表演。
好在参赛的乐队数量比较多,初舞台想要一天就录制完成也是不大可能,随着场记拍板的声音响起,《声如夏花》今天的录制终于结束。
几乎是拍板声一响,关林钟便离开了座位,一副不想多待一秒的模样。
严蕤宾则立刻被团队围上确认行程,他刚刚杀青了一部电影,后续有关电影宣传的行程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他低头接下王墨言递来的平板,再一抬眼就只能看见关林钟远去的背影。
关林钟在人群中似乎也没那么显眼了,若不是那头张扬的的蓝色挑染能让严蕤宾捕捉到他的背影,估计便早就淹没在了熙攘的人潮中。
快要走出影棚时,关林钟突然顿下了脚步,扭头回看导师席位的方向。
严蕤宾还站在原地,他身形高大且强壮,几乎要高出身边助理快一整个头,在人群尤为突出。
二人的视线相撞。
在节目录制时二人没有一次对视,却在此时隔着人潮对望。
关林钟太瘦了,严蕤宾想,关林钟身高不矮,但却瘦得十分病态,所以身形才容易被遮掩住,淹没在人海之中。
摄影棚内光线不算太亮,可关林钟的眼神却亮得稀奇,灰白的肤色衬着一对漆黑的眸子,如同黑夜中的一对鬼火幢幢。
关林钟的眼中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严蕤宾还没将这点幽微的情绪抓住,那人便先一步别开了视线。
严蕤宾喉结滚动了一下。
回到后台卸妆时,关林钟早已坐在了方才化妆的转椅上,或许是因为化妆间内方才无人,他点燃了一支细烟。
烟雾模糊了关林钟的视线,他眯起眼睛才看清进门的人是严蕤宾。
“把你那烟灭了。”严蕤宾走近,逼得关林钟不得不仰视着看他。
“嗯,”关林钟垂眸掐灭了烟:“抱歉。”
严蕤宾将他手里那半截烟抢了过来,扔进纸篓里。
“下个月就是我们乐队成立十周年了吧?”严蕤宾出声打破了化妆间内的寂静,事隔经年,他们二人再见面时仿佛除却争吵就只剩下了沉默。
“难为你还记得,”关林钟轻叹:“别是刚刚上网现搜的时间吧?”
“不是现搜的,”严蕤宾也回到自己的化妆镜前坐下,扣出一坨卸妆膏抹在脸上:“我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聚一聚,我去联系老梁还有寒寒姐她们。”
“可以。”关林钟点头,迈开腿打算离开化,拉开了化妆间的大门:“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明天再见,定好了以后我会把时间地点告诉你。”
听见严蕤宾的这话,关林钟动作一僵。
也是,今天选手的初舞台都没录制完毕,明天的同一时间还是要来录节目的。
关林钟实在是不太擅长应付各类需要社交的场合,录制综艺对他来讲有些太过消耗了。
他此时已经拉开了化妆间的大门,若是转身再留下一句“再见”未免太过生硬,只张了张嘴,到底没吐出一个字便转身离去了。
关林钟离去以后,严蕤宾才松下一口气来,胡乱擦去脸上的卸妆产品后便拨通王墨言的电话,让他安排司机把保姆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去。
一上保姆车,他就将编辑好的询问是否要参加聚餐信息发给了几位前队友。
虽说Theseus当初是闹得不欢而散,但其实也只有严蕤宾和关林钟的矛盾最为突出,乐队解散这么些年,严蕤宾和其他队友们也没断过联系。
消息一发出,他便收到了来自欧雨寒的视频电话邀请。
接通视频,屏幕上最先浮现的却是冉若楠的脸。
“我们可是看到你那综艺官宣的导师海报了,你小子可以啊,是使了什么手段把林钟叫出来录综艺的?”
“能把林钟喊出来可真是太能耐了,竟然还让他答应出镜,也真是稀奇。”欧雨寒的脸虽不在画面中,但声音却从一旁传了过来。
严蕤宾摸摸鼻子:“我俩一见面就吵架呢,他现在脾气可太大了。”
“吵架?”欧雨寒挤进画面,眉头皱起:“我还以为你俩一起上节目是重归于好了呢,怎么还在吵架?”
冉若楠压低声音:“你……要不还是让让他吧?林钟又不经气。”
“我冤啊姐姐们,”严蕤宾诉苦:“都是他气我的份儿,我可没想故意气他。”
“那你也少呛他两句,”欧雨寒叹气:“他现在身体情况和以前比不了,具体的我们也不太清楚……你还是注意点好。”
“他身体到底怎么了?”严蕤宾想起关林钟先前在录音棚里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每天拧做一团。
但还是有另一个点令他更加在意:“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这些年真和他一点儿联系都没有啊?”冉若楠晃晃自己的手机:“我们和他聊天知道的啊。”
“……”严蕤宾无语凝噎,他捏了捏山根:“我被他拉黑七年多了我怎么和他聊?”
这一发现导致的轻微失控感让严蕤宾产生了不安,他好像是被关林钟刻意地排除在社交圈之外,曾经相熟的朋友中,只有他一个人对关林钟这些年的情况是一无所知的。
他不愿承认自己对如今的关林钟已经称不上是熟悉,这样的落差让严蕤宾无法接受。
挂断视频,严蕤宾从犄角旮旯里头翻出来了一个多年未使用的微信小号,再一次向关林钟发起了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