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记忆刺青 “你究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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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林钟差点被这话给呛死，咳了半天嗓子里才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严蕤宾将二人间的耳语听的一清二楚，一时间也觉得无比尴尬，只好祭出自己百试百灵的招数：“小杨啊，我给大家点的甜品到了吗？
“大家先去外面挑甜品吧，关老师的造型应该不着急吧？”
造型师显然飞快读懂了严蕤宾的话外之音，放下了手中的遮瑕粉膏，扭身出门，“不着急呢，关老师长得漂亮，不用怎么做造型，我先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您二位先聊。”
严蕤宾坐在安有万向轮的椅子上，脚一蹬地便蹭到了关林钟身边。
“其实我想跟你说的也是这事。”他从身后取出一个粉蓝色纸袋，放在关林钟面前的桌上，“特地给你挑的，抹茶的提拉米苏。”
“我也有甜品？”关林钟取出纸袋中用蝴蝶结装饰的纸盒，没有着急打开。
“你当然有。”严蕤宾笑起来时能看见一颗比旁人更尖些的犬齿，“别人的都是我让小杨随便买的，你的可是我亲手挑的呢！
“我记得你喜欢不太甜的甜品来着。”
关林钟将纸盒放在桌上，双手置于膝上，脊背挺直，坐姿优雅，“那么我请教一下，为什么我的助理会问出我是不是你前任这种问题？”
“昨天我们节目不是才播了第一期吗？”
严蕤宾解释道：“我们是前队友的关系被网友发现了，又因为我们在节目里面过度避嫌，导致网友认为我们是‘分手后被迫在一起工作的前任’，CP超话都爆上热搜了……所以你助理才会这样问你吧？”
他打开c站上目前最火的二创剪辑视频，给关林钟展示着视频的评论区，“热度真的很高，也难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刷到了。”
关林钟往边上靠了点，默默拉开与严蕤宾的距离，“所以你想找我谈什么事情？”
“我们公司给我传达的意思是，想让我和你一起营业，狠炒一把CP。”严蕤宾将手机熄屏，倒扣在桌上，知道自己这一堆东拉西扯的话题已经差不多要耗干了关林钟的耐心，索性直接开口：“她们喜欢嗑的那种感觉你也看到了，其实也不用你刻意改变什么，维持我们现在这种尴尬相处的状态就可以了。”
和严蕤宾想象中不同，关林钟竟然没有一口回绝他。
那人低头沉默了良久。
严蕤宾也随之默然，他不觉得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接受还是拒绝无非是一句话的事情，不知道关林钟为何突然顿首沉默。
“……恕我耳拙，”关林钟艰涩地开口，像是在压抑着咳嗽的声音，“我没能感觉出来和你炒CP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终于忍不住咳出了声，咳得弯下腰来，伸手掩唇，想要抑制住自己咳嗽的声音传出，咳嗽声还是从指缝间泄露。
严蕤宾忙上前去，抚上关林钟的后背，试图给这人顺气，可那咳得浑身都在发抖的人不知从哪积蓄起了力气，抓住了严蕤宾的手腕。
严蕤宾顿住了动作，看向关林钟，或许是因为咳嗽，那人下眼睑泛着一层红，生理性泪水悬在眼眶中未落下。
“你很……缺钱吗？”严蕤宾听见关林钟用嘶哑的声音问自己。
“你说这个做什么？”他试图扶着关林钟起身，可手还没和这人有什么接触，便被关林钟甩开。
那人站直了身子，微微抬头看着他。方才悬在眸中的泪在颊边滑落，泪痕未干，闪动着水光。
“这些年关于你的事我基本都知道，严蕤宾，我知道你说靠什么走到今天的。”关林钟半天才找回了自己原本的声线：“只是你都走到这一步了，已经名利双全了，怎么还想着用这些下作的手段维持热度呢？”
“我下作？”严蕤宾冷笑，指着自己的鼻尖，“你最清高了，你是艺术家，你最高尚最伟大！连饭都用不着吃了！餐风饮露便可得日飞升成仙！
“人是要吃饭的，关林钟，”严蕤宾站得不算很直，双手插在裤兜里，显出一丝混不吝的气质，“我不明白，世界上还真有你这种和钱有仇的人，少爷你生来便不事稼穑锦衣玉食，自然不懂得我们这些人活着是很需要钱的。
“七年了关林钟，快七年了你还没有意识到当初你有什么问题吗？”他走出化妆室，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忽地回头又对着关林钟笑了一下，“你也没必要装得一副无辜的样子，毕竟你可能从来没瞧得上我过。”
门被关上，严蕤宾看着被整齐摆在桌上的甜品纸袋，随口说道：“可别把吃的都抢光了呀，好歹给我留一份啊。”
再在那个化妆间待下去的话，严蕤宾怀疑自己会被关林钟气疯，为了自己身心健康，只好出来冷静一下。
他掏出手机给王墨言发了条消息，让他去告诉贼心不死的公司，关林钟根本不可能配合自己炒CP这件事。
发完消息后，严蕤宾无所事事地靠着候场区的墙壁，吊儿郎当地站着，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给自己点根烟的感觉。
可惜严蕤宾不吸烟，便也只能强迫自己将手机上的文字读进脑，试图覆盖掉方才不愉快的记忆。
一个有点眼熟的粉蓝色纸袋在他眼前晃过，是节目组给关林钟配的那位还没毕业的小助理，正抱着他方才递给关林钟的提拉米苏轻快地在他面前走过。
严蕤宾在心里冷笑，关林钟连他给的食物都不吃吗？
他盯着前方不远的一块地砖出神，但没过多久，一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便站在了那块地砖上。
严蕤宾正打算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另一块地砖，便看见微信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前暗恋对象（混蛋版）：你晚上有行程吗？今晚收工后我要请全组聚餐。]
[空²：没行程我也不去！]
严蕤宾扣字回复，力道之大足以让人听见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
关林钟明明就站在他对面，也不知惯的什么毛病非要打字交流。
关林钟看见他掏出手机敲字后，便也拿起了手机，等待着严蕤宾回复的消息传来。
[前暗恋对象（混蛋版）：是在附近的五星订了宴会厅的自助，我已经给你留了位，来不来随你意。]
[空²：我稀罕吗？]
[前暗恋对象（混蛋版）：可是我特意订来给你道歉的，方才我说的话可能让你误解了。]
严蕤宾不知道自己误解了关林钟哪句话，抬头扫了眼那人，关林钟眼角的红已经被化妆遮盖，看不出来哭过的样子。
他终究还是松了口，顺着关林钟递出的台阶往下走。
[空²：刚才我的话也有些太过激了，抱歉。今晚我会来的。]
那人看见他这条回复后貌似心情不错的样子，嘴角都带着一丝浅薄的笑意。
这发现让严蕤宾心情也好了不少，哪怕在节目开始录制以后坐到导师席上，也没忍住多看了关林钟好几眼。
关林钟是高挑纤瘦的身材，脊背单薄，但却一直挺得笔直，坐姿端正而优雅，反倒显得更加易碎，仿佛一折就会断了一般。
关林钟的头发被造型师半扎起来，一片光洁白皙而又纤长的脖颈便露了出来，严蕤宾想看出这人后颈上文身的痕迹，但隔着些距离，又上了遮瑕掩盖，实在是瞧不出一点蛛丝马迹。这人总是戴着颈饰，今日也系着一条黑色的小方巾。
严蕤宾舌头舔过自己那颗尖尖的犬齿，忽然生出一种想要一口咬在关林钟脆弱的脖颈上的冲动。
他想撕咬关林钟的后颈，咬到出了血痕才足够解气。
像是注意到了自己太过炽热的目光，关林钟有些不太自在地又向前倾一些，避开严蕤宾投来的视线。
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出格，严蕤宾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低头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的出格。
节目录制如常，甚至一如前两次录制，严蕤宾和关林钟还是没能在节目里有过一句话的直接交流。
在影视综艺拍摄棚密集的地区，自然是不会缺少高消费的酒店的。
严蕤宾端着冷饮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乱转，终于看见了躲在角落的关林钟。
那人不善社交，会选择待在这样的位置估计也是为了逃避与众人交际，可作为今晚请客的东家，想要彻底躲开社交却是不可能的。自然少不了有人上来打招呼，再跟上几句夸赞他出手大气的溢美之词。
关林钟没法同时应对太多人，只得点点头，表示回敬。
待到关林钟身边的人群逐渐散去，严蕤宾才走到了他身边。
“这里还挺难约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关林钟双手捧着一杯热饮，他已经卸去了拍节目时做的妆造，带有蓝色挑染的黑发束成一个马尾，露出耳廓上的一片穿孔与后颈处的文身，“我家有这家酒店的股份。”
严蕤宾又靠近了一些，与关林钟并肩靠在墙壁上，他微微低头，观察这人后颈上的文身，两人间距离太过亲密，他似乎能闻到关林钟身上好闻的气味，“我还没问过你，为什么要去文身？我记得以前在乐队的时候你还没有文这个吧？怎么……”
怎么反倒在乐队解散以后把队名纹身上了。
“从前人们把字刻在石头上，写在纸上，但是石头会风化纸张会老化，字迹终究会消散去。”关林钟浅呷一口杯中的热牛奶，“互联网诞生以来，人们选取网络作为媒介，觉得传到了网上的东西便不会在消散，但网络所能留存数据的时间或许还不如纸张长久，域名的变更网站存储器的故障都可能导致大家在互联网上留下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Theseus存在的时间太短了，”关林钟说：“你说如果有一天，c站破产了，我们乐队账号上传的所有歌曲和视频都不见了，那世界上还会有谁记得这个曾经的小乐队呢？
“至少我不想忘记，我想至少要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让我自己不要忘记这一段时间。”
在宴会厅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严蕤宾轻轻地拉住了关林钟的手。
“哥哥……”他试探着开口，这次关林钟没有再拒绝他用这样的称呼。于是严蕤宾听见自己接着开口：“哥哥……分开的这么多年，其实我很想你。”
他看见关林钟的睫羽颤动了两下，身体好像也在发抖，但也对他凑近的行为没有表示抗拒。
严蕤宾另一手搭在关林钟的肩上，趁着此时无人朝这处投来视线，微微俯身，在关林钟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浅，几乎是一触即分，关林钟后退了两步，几乎要站不住。
严蕤宾没有松开自己牵着这人的手，将快要摔倒的人给扶住。
“你究竟是想我了……还是想睡我了？”
关林钟声音低哑，气息有些紊乱，这话音太轻，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清。
严蕤宾屈起一根手指，在这人的掌心挠了一下。
“你说呢，哥哥？”他话音里带着些促狭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记忆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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