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重生了》蒋姿

132、132 元実

　　“你跟我从小生活在松林县的别院里，虽然偶尔姨母家的表亲会过来，但他们通常不会久待，大多数时候，别院里就我们两个小孩，”元実的声音温和，“刚会走路，你就喜欢跟在我身后，像我的一条小尾巴一样，我去哪儿你也要跟着去哪儿，我做什么你就也要跟着做一样的事情，只是你年纪太小，多走两步就喊累，听夫子念两句便犯困，你稍微会认人之后，便不爱让旁人抱着你，只允许父皇跟母妃抱着，他俩没空的时候，便撒娇让我背着。”

　　“虽然出不了别院，但别院内的天地也足够你我两个小孩折腾的，我俩像是寻常人家的兄妹嬉戏打闹，大多数时候，你会跟在我身后，声音软软地喊我‘哥哥’，偶尔我假装不理你，你急了便学着父皇母妃那般喊我的乳名——”说起这些往事时，他嘴角噙着笑，仿佛在回味着什么：“在松林县的那几年，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这些年我时常在想，若是当初不回京就好了，不回京的话，或许便不会有这么多的变故，我是你唯一的哥哥，你也还是我唯一的妹妹，你我本来才是最亲近的兄妹……如今却生分到了这般地步。”

　　他小心打量着阿碗，轻叹出声：“有时候我也想过，当年落水的要是我就好了——他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你却替我承受了这无妄之灾——这些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因此而懊悔，期盼着你能早日归来……却从未想过，再见时，会是这样的情形。”

　　这些话，其实池青她们没到之前，石漪已经跟阿碗说过类似的话了，既然提起过往，自然少不得要提起元実，提到他们小的时候是多么的要好，提到她失踪之后元実是多么悲痛，提到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找寻她……

　　阿碗听着，始终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上辈子他们没有找到她、没有认她。

　　阿碗耿耿于怀。

　　“你真的……一直在找我吗？” 阿碗垂眸，声音轻轻的，“你真的希望过找到我、希望我回来吗？”

　　元実毫无迟疑地点头：“自然。”

　　阿碗没有看他，也没有抬头看向远处那些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人，她只是闷声道：“可是你没有找到我。”

　　“原来你是在埋怨我没有早点找到你，”元実似乎是松了口气，他跟阿碗辩解道，“可这天底下那么大，茫茫人海中想要找到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哪有这么容易？”

　　阿碗看了他一眼：“有这么难吗？”

　　元実赶忙点头：“当然了。”

　　“就算你埋怨我没能早点找到你，”元実神色凝重，“你可以怪我，没关系，我是你哥哥嘛，总不会生你的气，只是……”

　　他脸色不太好：“你不应该故意亲近老四来气我的。”

　　阿碗摇头，并非是她故意亲近元寉，只是相对于第一次见面的元実，她对元寉感觉更熟悉些，元寉给她的感觉也更安全些，她垂眸道：“我以前从未见过你。”

　　“是我的错，”元実叹气，“是我没能早点让你见到我。”

　　“不过虽然晚了些，但是如今我们已经相认了不是吗？”元実看着她，“阿碗你要时刻牢记着，我们才是一母同胎的兄妹，我俩的血缘才是最亲近的，你应该站在我这边才对。”

　　阿碗沉默片刻：“你对他……似乎有意见。”

　　“虽然这些年父皇后宫一直相安无事，但老四跟我们到底不是一母所出，亲疏有别，”元実没有直接回答，“你如今跟魏家有这样一层渊源，与四公主交好倒也无妨——你以后只与四公主往来便罢……魏家也可以多亲近，老四那里就不必了。”

　　说着他顿了顿：“我听说你先前跟父皇提议让他去办一件事？”

　　元実面上满是不赞同：“你不应该找他的，有事你应该第一个想到我才对——我才是你的亲哥哥，只有我才会将你的事情放在心上当做要事去办。”

　　阿碗没接话，元実又道：“你现在去跟父皇说，让他收回成命将事情交给我——”

　　阿碗摇头：“我已经将此事交给四皇子了。”如今元寉应该正在跟郑阿婆询问相关的细节，没有一事烦二主的道理。

　　元実面色微僵：“你倒是信得过他。”

　　“你怎能信他胜过信我？”元実有些不开心，“你明明应该更信我才是！”

　　阿碗仍旧只是那句话：“我以前从未见过你。”

　　“你与他的确是见过几次，但只见过那几次如何抵得过我俩的血缘、以及自小的情分？”元実不满，“凭什么？”

　　阿碗瑟缩了一下：“你吓到我了。”

　　元実深吸一口气：“阿碗，我并非是针对你，我不满的是老四——仔细想想，这也不能怪你，怪只怪老四居心叵测……”

　　他神色莫名：“怕不是他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先前一直故意接近你让你对他有印象有好感……为的，就是今日。”

　　他冷笑：“他倒是好算计啊。”

　　阿碗能感受得到元実对元寉的敌意，但还是想替元寉辩解一下：“他以前并不知道。”她能感觉得到，元寉是今日才察觉到的。

　　元実不信：“他不过是伪装得好罢了。”

　　接着又对阿碗叹气：“是他的错，是他骗了你的信任。”

　　“我的样貌跟你们都不太一样，他又没见过跟我样貌相似的人，”阿碗觉得是元実想多了，“他怎么可能会想到此处呢？”

　　元実不以为然：“阿碗，你不要小看了他，他是皇子，他能做的事，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就算他在宫里不与人接触，也有的是为他做事的人——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你是谁了，故意在你面前假装罢了。”

　　“那你呢？”阿碗抬头看向元実，“你也是皇子，你能做的事情肯定也很多吧？如果他真的早就知道是我……那你呢？你为何不能发觉、你为何没能早一点知道我呢？”

　　元実神色一僵，随即有些黯然：“那不一样，石家根基太浅，跟老四背后的沈家……不可同日而语。”

　　“石家，”阿碗喃喃念着这两个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苦笑了一下，她没再就着这个问题继续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我听说，萧屿以前是你身边的人？”

　　“是，他是我回京之后的伴读，”他没有否认此事，小心看了阿碗一眼，“你可是因为他的缘故，迁怒于我？”

　　“你俩的事……我也是才知道，”元実沉默了一瞬，“先前倒是听说过一些你的事情，只是我那时候怎么都没想到，他的妻子竟是你——我若一早知道是你的话，肯定要嘱咐他好好待你的，断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他既然是跟着你的，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名字没见过我的样貌？”阿碗有些不太相信，“贵妃她……只凭名字样貌便认出、认定我了。”

　　“阿碗，你知道的，前几年他受了伤在家中休养，此后他便没有再到我跟前，他成亲之事我虽有所耳闻，但是毕竟是他的家事我不好插手，至于你……你毕竟是女眷，通常别人也不会把你名讳在我跟前说起，至于样貌……你是他的妻子，我一个外男，如何能够见得到你？”元実看着她，扼腕道，“阴差阳错之下，我竟没能尽早找到你——也怪我粗心大意，我若是多过问一下，或许第一个找到你的人就应该是我了，我若是早知道你名字见过你样貌……我也能像母妃一般一眼就能认出你的。”

　　阿碗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从来没有见过我吗？”

　　“当然，我若是见过，怎么可能会认不出你？”元実点头，神色懊恼，“是我不好，你怪我也情有可原。”

　　“关于你跟萧立川的事情……”元実见她沉默，继续道，“你俩和离之后，听说他时常去魏家找你？你俩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形？”

　　阿碗没有回答，元実又道：“看着他倒是对你真上了心，你为何不愿意见他呢？”

　　“你俩一个是我倚重的僚属一个我的最亲近的妹妹，”元実叹气，“我希望你们能够和解——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可需要我替你们开解吗？亦或者我找个日子找个地方，你俩彼此见一见好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解开误会重新和好？”

　　阿碗看着他：“你希望我跟他和好？”

　　“当然，”元実顿了顿，继续道，“你是我的妹妹，我当然希望你能好好的。”

　　阿碗眼皮低垂：“你觉得他是我的良配吗？”

　　元実点头，重复了一遍方才说过的话：“你俩一个是我倚重的僚属一个我的最亲近的妹妹——你俩若是能够和好，也是一桩美谈，我也替你俩开心。”

　　阿碗没有抬眸：“可是我觉得他并非我良配。”

　　“我不想提他，”阿碗摇头，“更不想再见他。”

　　“好，没关系，你不想听那我不再提起他便是了，”元実顺着她的话并未有多抗拒，只是继续道，“阿碗，我们是兄妹，他负了你，但你没必要因为他便与我生分。”

　　阿碗抬眸看向元実，她想要问他一个问题，但是张了张嘴，突然之间，又不想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