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0 秘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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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碗的冷淡疏离甚至有些抗拒，让石漪和元易有些伤心，但也未苛责，趁着池青跟郑阿婆还没到来，元易跟阿碗解释了一下他们的情况。
“我并非先帝亲子，祖上曾经犯过谋逆之罪，被除出宗室贬为庶人，到了你们本生祖父这一代，只能算是普通的百姓，但寻常百姓一般还能谋求科举入仕我们却是不能，只能守着一点薄产度日，”对于这等秘事，元易并未对阿碗藏着掖着，“想着反正已经永禁科举永禁仕宦，不如另谋出路，在京城居住不易，所以我们迁居到了松林县。”
“在那里，我遇到了你母亲，”元易抓着石漪的手，眼神柔和，“我俩青梅竹马一道长大，本想着待我孝期过后，便成亲入赘石家——”
“这其实也是改换门庭的一种法子，商户虽然也不能科举，但至少身家清白，再过几代，或许还有再改门庭的机会，”许是见阿碗有些讶异，元易自己倒是没什么避忌，“况且我与你们母亲少年相识，彼此之间心意相通，倒也没必要守着自家已经破落的门庭——也是为了子孙计，总不能让我们的儿孙一辈子背负着罪庶之后的名声，这姓氏倒也不必等着我来传承。”
说着他幽幽一叹：“好不容易等到出了孝期，我一心准备着婚事，结果还没成婚，却被京城来的人找到了。
“先帝与先皇祖皆是独子，先帝自己又无子嗣，便想要在宗室里寻一人为继，不知怎的，居然找上已经被除籍、也已经迁离京城的我，我与另外两人被带进皇宫受太傅教习，先帝想要从中择选更优秀者过继为子嗣继位。
“三人之中我最不出挑，唯一的优势是虽然祖上已经被贬为庶人，但血缘上与先帝最近，但反正都是过继都不是亲子，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优势，我也没想着自己能选上，但是想着走这一遭也许能够将‘永禁科考永禁仕宦’旨意改了，对我们的孩子也是有好处的，便还是来了。
“先帝那时年事已高，担心幼主受制又担心尾大不掉，所以选的都是弱冠以下未成婚之人，又担心我们根基不够，要为我们选朝臣之女联姻。
“另外两人对此并无异议，只我想着与你母亲本就有婚约本就要成婚，所以不愿意跟别人成亲。
“先帝却道石家只是商户，不允这门婚事，我想着这继承人能不能被选上另说，但还没选上，连自己的婚事就已经做不得主，有心想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不了了，若只是我一人倒还好说，可石家也会因此受牵连。
“先帝退让了一步，说我娶你母亲可以，但不能为正妻。”
“我觉得这样委屈了你母亲，不过想着我俩至少还能在一起，所以也妥协了，”说着他带着歉意看向石漪，继续对阿碗道，“你母亲本不愿意，只是我求她与我一起，她也舍不得我们之间多年的情意，终究是委曲求全了。
“成亲后不久，你母亲便有了身孕，那是我第一个孩子，然而他出生后没多久，便没了——是被人害的。
“我心中愤懑，想求一个公道，先帝不仅不让我伸张，还对我心生不满，觉得发生这种事，是因为我有所偏私才导致的，为此，他特意遣人入府，命人专盯着我內帷之事……”
这种事不好跟小辈明言，元易神色有些尴尬，将细节跳过：“陆氏生下次子，其余三人也皆有身孕之后，才许我与你母亲相处，而且每月还要有数日必须要去另外还未有孕的沈氏、魏氏房中。
“我与你母亲重新又有了孩子，便是你三哥，想着他早逝的兄长以及他的得之不易，除了大名以外，私底下又取了个‘元宝’的乳名。”
阿碗抬起头，所以真的有“元宝”这个人，而且是她的哥哥，排行第三……三皇子，她一直都没能见到的三皇子。
“你三哥长到三岁，魏氏也有了身孕，我此后便一心只与你母亲在一处，经过这么些年，先帝许是也明白了我不堪大用，厌弃了我，将我们一家三口放回了松林县。
“回松林县的途中，你母亲被诊出又有了身孕，便是你。
“虽然没被选上还被放逐了，但回去之后我们却不能随意走动，我们被幽禁在新修的别院里，等着先帝从另外两人中选定储君、等新皇上位，等新的旨意。
“虽然不能出去，但我们一家三口、不，应该是四口也还是过得其乐融融的，我终于有了大把日子陪着你母亲、你兄长，还有你。
“你是我最小的孩子，这么多孩子里，你是唯一一个我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的孩子——从你母亲小腹平坦到渐渐隆起到最后生产，从你小小一只、只会啼哭到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我第一次完整体会做为‘父亲’的感觉。
“在别院中无所事事，也是为了打消别人顾虑，我只能给自己找些事做，开始尝试做些木工活，你的摇床，我亲自学着打的的第一件成品，从你在肚子里才一月便开始准备，到了出生前才做好。
“你出生时是早产，小小一只的，总喜欢抓着别人的手指不放，为了逗你开心，我尝试着做些木雕，最开始是一只简单的小碗、小球，后来开始雕些鸟兽虫鱼小船小木马……”元易摩挲着阿碗先前递给他的小碗，“但你最喜欢的，还是最开始的这只小碗，长大一些的时候，你也不喜欢那些金玉器物，非要将这小碗挂在腰间做压裙。”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了，只要等新君即位发现我们没有威胁赦免我们就好了，”元易叹了口气，“谁知道，他俩能力相当各结党羽，两方背后的势力也互不相让，最后竟闹出了宫变。”
“先帝处置了他们，却也大伤元气，无力再寻其他人培养，只能召我回京，之后先帝禅位，不过仍临朝摄政。
“当初先帝召我回京时，我们并不知晓京中的情形，担心此去会有不测，我与你母亲不敢将你与你兄长一同带回，只能将你俩暂时留在松林县，后来时局稳定，才敢将你们接来京城。
“先帝对你们母亲一直心怀成见，下了旨意说纵使他百年之后，我也不能立你母亲为后，甚至还牵连了你兄长，说他不堪储君之位，东宫之选不能是他。
“先帝替我立了陆氏为后，东宫人选虽未定，但明眼可知，先帝属意的是陆氏所生之子，陆氏却依旧不放心，派人截杀了你与你兄长回京的船。”
元易心有余悸：“察觉到不对，我们也派了人去保护你们……两方激战之下，竟导致你失足落水，此后杳无音讯……”
“这些年，我们一直沿着下游找寻你的踪迹，却始终毫无所获，”元易唏嘘不已，“未曾想，你居然是被人带往了别处……松林县与临渡县不属于同一水域，我们竟没想到要往别处去寻，这才导致你流落在外多年，你心中有怨，我们也理解，但你如今已经回来了，我们会好好对你好好补偿你的。”
阿碗没跟元寉回来之前，石漪已经问了元宓一些有关她的事情，虽然元宓也不说全然知晓，但至少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明安说那家人对她小舅舅不好对你也不好，从小到大你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吧？”
石漪泫然欲泣：“我还听说……你先前嫁了人不久之前又和离了？可是对方待你不好？”
“萧家那孩子，我还有些印象，最近刚收到他请复的奏本，”元易轻叹，“原本看着还是好的，却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我先前不知道他与你的情形，念着当初他的确是因你兄长受的伤，故而直接批复了，如今却也不好更改，”元易觉得有些对不起阿碗，“你受了他的委屈，可要处罚他出口气？”
“我与他是好聚好散约书和离的——”虽然其实也没有那么顺利友好，她还是费了一番工夫才成功与萧屿和离的……但阿碗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必再多做什么。”再怎么着，萧屿还占着“小鱼”的身体，她不忍心。
说着她又有些怔忪：“只是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他了。”
“我也不想听人劝和之类的话，”她看了看石漪跟元易，“若是你们觉得我被人和离了觉得丢脸，我可以离开——”反正她本来就是打算要走的。
“不见便不见！我们不劝你！”石漪赶忙打断她的话，“我们不觉得丢脸！你不许走！”
“我们好不容易找回了你，怎么舍得你离开的？”元易亦道，“你是我们的女儿，要丢脸也是对方有眼无珠更丢脸才是。”
“和离了也好，”元易颔首，“正好可以在宫中多陪你母亲几年，若是宫中住不惯，也可以到宫外的公主府居住——这些年你虽然不在我们身边，但该属于你的东西，我们都一应准备着，你是我们的女儿，岁禄米银不会短了你的，断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与磨难。”
“过几年你若是愿意再嫁，我再为你择选佳婿招驸马入赘，不必担心丈夫或者婆家对你指手画脚立规矩，你公主府中一应规矩以你为准以你为尊，不容旁人置喙，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于你，若是不喜欢或者跟其过不下去，到时候再换一个、几个驸马也成，”见阿碗要拒绝，元易又道，“不愿意再嫁也成，都看你的意思，我们不会逼你。”
石漪有些小心翼翼地：“阿碗，你可愿意认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130 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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