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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幸福的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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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
李菲菲看着苏然转身离去的背影,声音里淬着毒,尖利的嘶吼几乎要划破午后的宁静,震得咖啡馆里的空气都微微发颤,“不要靠近应俊!不然我还会毁了你!像当年一样,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一无所有!”
这句话,像一根烧得通红的导火索,“嗤”地一下,瞬间点燃了苏然心底积压了多年的怒火。那些被诬陷的委屈、被孤立的绝望、被流言碾碎的尊严,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影僵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当年的她,懦弱、胆怯,像一株任人践踏的野草,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菲菲和方蕊联手,将她的尊严碾碎在尘埃里,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可现在,她早已不是那个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的小姑娘了。
苏然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她一步一步朝着李菲菲走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嗒,嗒,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菲菲的心上,让她忍不住浑身发颤。
没等李菲菲从那股怨毒的狠戾里回过神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就带着雷霆之势,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咖啡馆里炸开,震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这一巴掌,她早就想打了,确切来说,当年在图书馆被冤枉的那一刻,她就该打回去。
李菲菲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去,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唇角甚至渗出了一丝刺目的血丝。她捂着火辣辣的脸,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然,眼里的怨毒瞬间被惊恐取代,像是见了鬼一样。
“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李菲菲。”
苏然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微凉的风,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砸在李菲菲的耳膜上,“你再来骚扰我,新仇旧账,我会跟你一起算。”
说完,苏然连一个眼神都吝于再给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挺直的脊背迎着窗外的夕阳,步履从容,再无半分犹豫。
夕阳的金辉穿过楼道的窗棂,落在她挺直的背脊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挺拔,而又决绝。
李菲菲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看着苏然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气得浑身发抖,精致的高跟鞋狠狠跺在地面上,发出“噔噔”的声响,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怨毒怒火。
在苏然这儿没讨到半点便宜,反而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她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她理智尽失,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报复。
她咬着牙,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应俊家的房门,转身就朝着楼梯口跑去——她要去找应俊,她要让应俊替她出气!她要让苏然付出代价!
刚冲到楼道口,李菲菲就和一个熟悉的身影撞了个正着,两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是方蕊。
方蕊显然也是来找应俊的,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斤水果。
不过几个月的磋磨,她像是老了好几岁,脸色是病态的蜡黄,眼下是浓重的乌青,眼底的疲惫和绝望,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破败的颓靡,站在那里,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叶子。
看到李菲菲,方蕊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下意识地侧过身,想绕开她走。
可在苏然那里憋了一肚子火的李菲菲,此刻正愁没处发泄,见了方蕊,就像是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当即就红了眼,几步冲上去,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哟,这不是方蕊吗?怎么?被应俊甩了,还巴巴地提着烂水果送上门来?你要不要点脸啊?”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方蕊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这些日子,她过得有多狼狈,只有自己知道。被应俊无情抛弃,工作丢了,朋友也躲着她,众叛亲离,连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都成了奢望。她今天来,不过是想最后问问应俊,那些年掏心掏肺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李菲菲的辱骂,像是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将方蕊心底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点燃了。
“你闭嘴!”方蕊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泣血的恨意,“你这个贱人!当年要不是你挑唆我,要不是你煽风点火,我和应俊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才是最不要脸的!”
“我挑唆你?”李菲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那笑声尖利又刺耳,“方蕊,你要点脸吧!是你自己蠢,被我当枪使还心甘情愿!你以为应俊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玩玩你罢了!”
恶毒的话语像是密集的针,扎得两人都红了眼。积压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口角之争很快升级成了肢体冲突。狭窄的楼道里,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和衣服,尖利的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凌乱的发丝被扯落,衣服被撕开了口子,狼狈不堪。
李菲菲被方蕊扯住了头发,疼得龇牙咧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她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方蕊狠狠一推——
“砰!”
一声闷响,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方蕊本就站在楼梯边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推,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着楼梯下狠狠摔了下去。
更要命的是,楼道的拐角处,不知道是谁遗弃了一个破旧的木制小柜子,棱角被磨得有些锋利,就那么突兀地立在台阶旁,像一个狰狞的陷阱。
方蕊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脑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那个小柜子的尖角上。
“呃——”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很快消散在空气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鲜血瞬间从方蕊的额角涌了出来,汩汩地往外冒着,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也染红了冰冷的台阶,触目惊心。
她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了两下,四肢很快就失去了力气,彻底一动不动了。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微微睁着,像是还残留着无尽的不甘和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菲菲站在楼梯口,看着躺在血泊里的方蕊,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结,连呼吸都忘了。她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过了好半天,她才敢蹑手蹑脚地挪过去,伸出手指,颤抖着探向方蕊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李菲菲的头顶,将她的理智劈得粉碎。
她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嘴里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她……”
她不敢再看方蕊一眼,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跑下来,跌跌撞撞地朝着车库的方向冲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得越远,就越没人知道这件事!
她慌乱得甚至没有注意到,楼道天花板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监控摄像头,正无声无息地运转着,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李菲菲冲进车库,手忙脚乱地钻进车里,颤抖着发动引擎,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因为太过慌乱,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
“吱——嘎!”
刺耳的车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在空旷的街道上久久回荡。
车子猛地朝着前方撞去,而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来——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应俊。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应俊甚至来不及反应,瞳孔骤然放大,就被疾驰而来的车子狠狠撞飞,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骇人的弧线,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公文包掉落在一旁。
而李菲菲的车子,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上了路边的花坛。车头瞬间变形,凹陷下去一大块,安全气囊“嘭”地一声弹了出来,巨大的惯性将她的身体狠狠往前撞去,她的额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晕在了驾驶座上。
凄厉的尖叫声很快响彻了整个小区门口。路过的行人纷纷围了上来,有人慌忙拿出手机报警,有人手忙脚乱地叫救护车,嘈杂的议论声和惊呼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由远及近,尖锐地刺破了城市的喧嚣。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医护人员匆匆赶来,将奄奄一息的应俊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可最终,还是因为伤势过重,内脏破裂,抢救无效死亡。
而楼道里的方蕊,也很快被警方发现。法医鉴定,她是因颅脑重创,当场死亡。
至于晕在驾驶座上的李菲菲,被警方从变形的车里救出来后,很快就醒了过来。面对警方的审讯,她还想狡辩,还想哭喊着说自己是无辜的,说一切都是意外。可当监控录像被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画面清晰地记录下她推搡方蕊的动作,记录下她仓皇逃窜的背影。
最终,法院宣判。李菲菲故意杀人、交通肇事,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
当苏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傅景一起准备晚餐。客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着这则社会新闻,主持人用平稳的语调,叙述着这场由恩怨引发的悲剧。
厨房里,砂锅炖着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暖融融的。暖黄的灯光柔柔地洒下来,映着两人的脸庞,温馨得不像话。
苏然愣了愣,手里的菜勺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汤,看着翻滚的热气,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流云缱绻,美得惊心动魄。
傅景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都过去了。”
苏然转过身,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看着窗外漫天的晚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晦暗的、痛苦的、不堪的过往,那些缠绕了她多年的噩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从此以后,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阴霾。
只有无尽的阳光,和身边这个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