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鱼（六） 你刚刚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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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的时候，秦蛰正准备上床睡觉。
他的那张床让给了人鱼，秦蛰自己在之后又重新购了一张，就挨在人鱼边上，中间隔了一条小缝。
在一起待久了后，秦蛰才发现人鱼睡觉有点不太老实，偶尔有几次睡着睡着会滚到他这边来，因为两张床之间的缝隙不大，掉又掉不下去，爬又爬不起来。
后来秦蛰就干脆把两张床拼在一起了。
两张一米二的床，一边是墙，一边是秦蛰，人鱼再怎么不老实都掉不下去了。
“砰砰砰！”寂静的夜晚，不远处街道上突然传来枪声。
床上的稚雪猛然睁开绿森森竖瞳，秦蛰也停住动作，披上外衣，站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去。
原本安静的地下城夜晚今天彻底热闹了起来。整个地下城乱作一团，人们惊惶的你推我搡着四处逃跑，大街上满是枪声和尖叫声。
不远处，有士兵在驱赶控制人群，那些士兵身上都有奥尔家族的徽章，手里个个拿着枪，迅速占领一个又一个区域。
“殿下！殿下！”
屋门被敲响，外面传来艾维的声音。
秦蛰打开一条门缝，艾维立马溜了进来。
“殿下，”进来后，艾维先行了一个军礼，压着兴奋和激动汇报道，“奥尔家族动手了，他们的人已经封住了通往地上的道路。”
秦蛰嗯一声。
由于赫古托拍卖行的大本营在地下城，和他们结仇极深的奥尔一族发动叛乱时第一个瞄准的就是地下城，他们是打算先占领地下城，再从下往上将整座城市都攻下来。
不过可惜，这段时间来他和科贝塔一直紧紧盯着奥尔一族，他们的所有计划和行动都暴露的一干二净，眼下城市里早已埋伏了大量的军队，就等着瓮中捉鳖，将奥尔家族一举拿下。
“把他带到科贝塔那去。”秦蛰让出了身后一点空间，命令道。
要说这整座城池里最贪生怕死的人是谁，那非科贝塔莫属，人鱼在他那一定会非常安全。
屋里没开灯，艾维一直没发觉藏在黑暗里的稚雪，他不明所以地顺着秦蛰动作往里看去，这才发现秦蛰身后的床上还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被吓了一大跳。
艾维：“……”
他的上帝呀，他们殿下什么时候藏了个人在自己屋子里！
那边，稚雪听到这句话皱起眉看向秦蛰，不太想离开。
“乖点，去那边等我，”看出了稚雪的不情愿，秦蛰走过去揉下人鱼脑袋，笑下，对他比了一个三，“不出三个小时，我一定让你见到我。”
说完还安抚地捏了一下稚雪的后颈肉。
这段时间人鱼被他养得不错，原本消瘦的身体也圆润了不少，长回了点肉，捏着手感很好。
一边旁观的艾维嘴巴已经张大了。
稚雪还是不太愿意在这种时候离开秦蛰身边，但这种时候留在秦蛰身边也只能给秦蛰添乱，他对上秦蛰的眼神，抿下嘴唇。
他还是太没用了。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稚雪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又很快松开。
他忽然在自己耳后摸索了下，拿下了一个鳞片递给秦蛰。
这个鳞片和秦蛰之前在人鱼身上见到的都不一样，更加漂亮，剔透晶亮，宛如一片薄薄的琉璃宝石，触感滑凉细腻。
秦蛰：“要我把它带上？”
稚雪郑重地点下头。
看着秦蛰收下鳞片，稚雪这才放心了般没有再多抗拒让他离开，秦蛰给他披上件黑色的袍子，然后将他抱到艾维带来的马车上。虽然奥尔家族封锁了通往上边城市的道路，但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条去科贝塔伯爵府邸的秘密通道。
很快，艾维架着马车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秦蛰收回目光，刚刚面对人鱼时的温和骤然消失，变得冷淡漠然起来。
他拿出藏在屋里的盔甲，银制盔甲在夜色下反射出冰冷的白光。
……
马车走在隐秘的小道上，发出车轮滚过地面的辘辘声。
“哎，你到底和我们殿下是什么关系？”
在驾驶了一段路后，艾维还是没忍住好奇，扭头朝马车里问。
之前在他们殿下那他没看清，现在才发现这个相貌惊艳的少年从发丝后露出并不是人类的耳朵，而是更偏向于鱼鳍的怪异形状。
脸部下眼睑的地方也有几片淡淡的白金色鱼鳞冒出。
想起一个多月前秦蛰曾向自己问过人鱼的食物，艾维忍不住猜测，是人鱼？
全城都找不到的那条人鱼原来在他们殿下那？
马车内，一直透过车窗朝后看的美丽少年闻言转过头来，冷冰冰地撇了他一眼，眼里毫无情感。
艾维：“……”
你刚刚在我们殿下那时不是这样的！
想起那些人鱼残忍嗜杀的传闻，艾维摸摸鼻子，识趣地闭上了嘴，重新赶起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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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一族的叛乱并没能持续多长时间，他们在发觉中了埋伏之后，大惊失色，越打越慌乱，没过多久就彻底败下阵来。
秦蛰一剑砍下了奥尔一族家主的人头，还有其他想负隅顽抗的全都被他一并射杀。
他单手骑着高大的白马，手上拎着奥尔家主的人头，姿态冷淡又矜贵的从地下城街道上穿行而过，鲜红的人血滴在地面上，在他身后蜿蜒如长蛇。
地下城的居民们惊慌失措地缩在角落里，看着高高骑在马上的男人，心里一阵恍惚，这才想起当年尊贵无比的大皇子被流放至他们这的传闻，而如今，这位大殿下平复了叛乱，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再难掩锋芒。随着一个人哆哆嗦嗦地爬出来屈膝俯拜，街道两旁更多的居民从角落走出跪倒拜下。
场面寂静无声，只听见马蹄在路面哒哒走过的声音。
等秦蛰带着队伍走远了，几个胆子大点的居民才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朝队伍离开的方向看去……
秦蛰带着一身血从地下城回到科贝塔伯爵府时天色微明，泛起了鱼肚白，刚好距离约定的三小时还差十分钟。一走进大厅，就看到了稚雪。
人鱼正坐在他送的那张轮椅上，身体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等待，冷漠的气势让科贝塔这个十分擅长应酬逢迎的人都没敢靠近，眼观鼻鼻观心地缩在旁边的沙发上。
秦蛰忍不住笑了下，浑身的气势一松。
而在看见秦蛰的那一秒，人鱼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祝贺殿下凯旋，真是令人由衷叹服！”
秦蛰刚准备走过去，科贝塔已经非常热情的起身迎了过来。
经此一战，这座城市最大的两大势力中，奥尔一族已经不复存在，赫古托拍卖行遭受重创，以后不得不依附、讨好科贝塔而生存，科贝塔再没有后顾之忧，他无比庆幸当初选择了和秦蛰合作。
秦蛰随意地点了下头，就这么一句话的工夫，稚雪已经驱动轮椅到了秦蛰身边。
他盯着秦蛰盔甲上的血迹，缓缓拧起了眉。
秦蛰看了他表情一两秒，嘴角勾下才开口，“都是别人的血。”他说。
稚雪的眉头这才松开。
之后的事就由科贝塔伯爵进行收尾了，秦蛰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回到科贝塔为他准备好的房间。
稚雪和艾维都在里面等他。
艾维还有些后续的事宜需要跟秦蛰商量。
费这么大功夫引发奥尔家族和赫古托拍卖行矛盾，又引诱奥尔家族发动叛乱，再进行平叛当然不是因为秦蛰突然想发善心来帮科贝塔立威，从一开始，他就在为回帝都做准备。
两人商量着之后的事，稚雪懵里懵懂的在旁边跟着听，听久了也听出了些门道。
余光瞥见稚雪似乎有问题要问，秦蛰把手递过去。稚雪在上面写：“你是不是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这次的事过后，谁都能看得出这位流放已久的大皇子不会再待在这了，他即将回到本就属于他的权力中心。
秦蛰走近了点好方便他在自己手心写字，漫不经心道：“嗯，快了吧。”
稚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秦蛰忽然说：“小鱼，要和我一起回帝都吗？”
稚雪一顿。
秦蛰语调淡淡，含着点不明显的笑：“全国最好的医师都在帝都，或许他们有办法治疗你的鱼尾。”
稚雪张了张嘴。
秦蛰还是第一次见人鱼有这么明显的欢快情绪，整个眸子都生动了起来，翠绿如剔透晶亮的宝石。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稚雪写。
秦蛰：“为什么不呢？”
稚雪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翘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他没有再写字了，而是低下头，脸在秦蛰手心轻轻贴了一下。人鱼柔顺的长发落在秦蛰手上，微微发痒。
据说这是人鱼之间一个重要的仪式，人鱼会对自己最信任的人这样做，表示感谢与信赖。
秦蛰搓揉了下手指，忽然注意到一旁艾维看过来的视线。
“他嗓子还没好。”
见艾维一直忍不住盯着两人的动作看，秦蛰难得主动解释了一句。
得到秦蛰的解释，艾维受宠若惊地哦哦了两声，脑子却忍不住在想。
那你们为什么不拿张纸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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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蛰平复边境叛乱的事很快传到了帝都的王宫里。
彼时，老国王正悠闲地躺在花园藤椅上享受着宁静的下午茶时光。他原本也是个英俊长相，但因为沉迷于求长生，这些年来把自己折腾的形容枯槁，整个人都干瘪了下去，才五十多就已经苍老如暮年了。
一名近臣正在为他轻声念远在边境的科贝塔伯爵传来的书信。
科贝塔伯爵传来的书信先是愤怒地批判了奥尔一族的悖逆之举，又大肆赞扬了他们的大皇子在这场叛乱中有多么的机智英伟，提前发现了奥尔家族的野心，又运筹帷幄，一举歼灭了奥尔一族。
近日来被自己王妃和最宠爱的儿子接连犯下蠢事气得够呛的老国王想了好一会，才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自己还有一个流放在边境的大儿子。
“哦？”老国王半闭着眼，“在那种地方待了那么多年居然还这么优秀吗？”
近臣垂手，静立不语。
安静很久后，老国王摆摆手：“这么多年过去他也该反思好了，让他回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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