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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不需要帮我 ...

  •   南忘忧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久久没有动作,背影也透着僵硬。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别的人,他可以毫不在意潇洒离开。但知子莫若父,南轩云偏偏拿他最在意的人进行威胁。

      似乎也觉得铺垫的足够,南轩云也不多耽误时间,直切主题——“六千万金条,给你三天准备时间。拿了我就走。”

      原来如此,冒着风险回来是为了钱,看来南轩云遇见意外了。否则不至于沦落到这种窘迫境遇。

      “没那么多现金。”南忘忧说的是事实,并不是推脱。

      “我知道,你能搞到,否则我也不会特意只找你了。三天,准备齐了联系我。”

      说完南轩云压低鸭舌帽帽檐,比南忘忧还先一步离开。

      为了不影响后续会议,南忘忧只能暂时放下这事加快脚步前往会议室,只是心里始终惦记着。会议讲了些什么都左耳进右耳出了。

      以至于坐上岳渊开的车离开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岳渊叫他几次他都没听见。

      岳渊见他脸色不对,再想到对方目前唯一能让他烦心的事,便半试探道:“南轩云找你了?”

      结果光是名字就让一直云游的南忘忧回过神来,收回看车窗外发呆的眼神,淡淡嗯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说了什么?”

      岳渊是南忘忧现在唯一能说说知心话的人,毕竟他的一切岳渊都很清楚,至少还能一起商量商量。

      南忘忧无声冷笑后道:“他找我要六千万金条,三天时间。真把老子当提款机呢,还用我妈的安全来威胁我。”

      南忘忧对南轩云始终是直呼其名,根本不认可自己有个这样的父亲。叫妈妈却很亲密自然,对谁有真感情一目了然。

      岳渊捏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紧了紧,停顿两秒,“你想怎么做?”

      “我还没想。”

      “你妈的事……”岳渊忽然在路边停车,解开安全带转身直视南忘忧,一字一顿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办法。”

      南忘忧抬起眼看他。

      岳渊表情鲜少如此严肃,半张脸在阴影中忽明忽暗,沉声说:“你手里的东西不少了。这几年南轩云相关的账,转账记录,录音,这些要是交给警方,够他判个无期。

      他进去了,你妈就安全了。你知道的,南轩云只有在外面的时候才有能力威胁人。”

      南忘忧咬唇没说话,他看着仿佛带着蛊惑,酝酿着漩涡的双眼若有所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岳渊又说,“血缘这种东西……但你想过没有,他现在拿你妈逼你,那你以后呢。这次是六千万,下次呢。你妈在他手里一天,你就得被他牵着走一天。”

      “你话很多。”南忘忧微微偏头,“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好吧。”岳渊耸耸肩。

      岳渊看向车窗外,外面忽然下起雨来。车里的两人跟与世隔绝了一般,除了微弱的雨声听不见外界的杂音。

      “我不是在让你断绝父子关系。只是你手里有牌,可以打出去。你要是心软,那就得一辈子承担心软的后果。”

      南忘忧低着头,手指在扶手上来回蹭了两下。

      岳渊没再说话,沉默地启动车辆,继续往王权酒店的方向开去。

      ……

      南忘忧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雨还在下,比刚才大了,打在窗玻璃上啪啪响。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最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拿了外套,走了出去。

      他不想回家,家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也让岳渊开车。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雨还没停,但他懒得撑伞,就那么淋着走了两条街。

      外套的肩头湿了一片,头发也贴在了额头上。在路口站了一会儿,往左看是一条大路,往右看是条窄巷子。便往右走了。

      巷子深处有一家酒吧。门面不大,招牌灯坏了一个字,原本应该是四个字的,现在只剩三个亮着,那个灭掉的位置让整个招牌读起来怪怪的。

      本来这种地方南忘忧是不屑于踏足的,但今天的他或许是情绪作祟,也没想太多推门进去。

      里面的灯光昏昏的,吧台上坐了三两个人,角落里还有一桌,几个年轻人在玩骰子,声音压得很低。

      调酒师是个年轻男的,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见他进来也没怎么招呼,就点了点头。

      南忘忧在吧台最边上坐下。他把湿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高脚凳上。

      “喝什么。”调酒师问。

      “随便。”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推过来。南忘忧端起来喝了一口,酒液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

      第二杯的时候他开始觉得身上暖和了。手指不凉,肩膀也不那么紧。靠在吧台上,看着前面那一排酒瓶子,瓶身上的标签被灯光照得有点反光,晃眼睛。

      第三杯下去,调酒师问他还要不要,他点了点头。

      他没注意自己喝了多少杯。反正后来他的头开始发沉,看东西也开始重影。吧台面上那些瓶瓶罐罐的位置都在晃,像是在水面上漂着。周围的说话声变得很远,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他没转头看,余光里是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那人跟调酒师说了句什么,调酒师点了点头。

      然后那人转向他,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南忘忧这才侧过头,反应了好几秒才认出来是岳渊。

      岳渊脸色不太好看。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你电话不接,我只能自己来找你了。”

      南忘忧掏出手机,屏幕上确实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岳渊的。他刚才完全没听到。

      “走吧,”岳渊说,“我送你回去。”

      南忘忧想站起来,脚一软差点没站稳,岳渊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他从吧台上拿起手机和外套,外套还是湿的,也没在意,就那么搭在手臂上。

      岳渊去结了账。调酒师报了个数,随手把钱放在吧台上。

      出门的时候风灌进来,南忘忧胃里翻了一下,他扶着门框停了两秒,没吐出来。

      见状岳渊拉了他一把,“走吧。”

      巷子里路灯很暗,地上的积水映着灯光,亮一块暗一块的。南忘忧走得不太稳,岳渊就架着他的一边胳膊,步子放得很慢。走到巷口的时候岳渊拦了辆出租车,把南忘忧塞进后座,自己从另一边上了车。

      岳渊报了南忘忧家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

      后座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响和外面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南忘忧靠在车门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玻璃上很快起了一层雾气。他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走,光晕拖成了一条线。

      岳渊坐在另一侧,没说话。他偏着头看着外面的夜景,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车停在南忘忧家楼下的时候,岳渊先下了车,然后绕过来扶南忘忧下来。南忘忧自己已经能站住了,只是脚步还有点浮。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岳渊按了楼层键,电梯缓缓升上去。

      到了门口,南忘忧从口袋里摸钥匙,摸了好几秒才掏出来。手有点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里。岳渊站在旁边,没有伸手帮他,就看着。

      门开了。醉得迷糊的南忘忧慢吞吞走进去,步伐摇摇晃晃。

      岳渊在门口停了一下,把门带上,随后才伸手扶人进去。

      南忘忧始终低着头。

      屋里很暗,窗帘没拉,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勉强能看到家具的轮廓。两人踩着地板往里走。

      客厅里很安静。茶几上摆着半杯隔夜的水。将人放在沙发上坐下,身体陷进靠垫里,头往后仰着,南忘忧眼睛半开半合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什么也没有。

      他闭上眼睛。酒精让他的脑子钝钝的,不像刚才那么乱了,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南轩云的声音,岳渊说的话,酒吧里那些晃动的光线,全都搅在一起,糊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多久,忽地感到有热乎乎的东西贴上自己的双脚。

      理智稍微清醒几分,他带着茫然低头看去……

      身姿矫健如虎豹的男人正半蹲着用热毛巾替南忘忧擦拭双脚,严谨且细致,连指缝都照顾到了。

      一只手握住人脚后跟,另一只大手动作着,半点没有芥蒂。

      反倒是南忘忧受用不住,有些不自在想抽出,却被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住脚,不再动弹。

      见南忘忧看他,岳渊便抬眸对人道:“别感冒。”

      “不需要做这种事。”嘴上这么说,南忘忧心里却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情绪,暖暖的很受用。

      岳渊给南忘忧喂了预防感冒的冲剂后没待太久就走了,后来稍微醒酒的他站起来,摸着黑走进了卧室,倒在了床上。

      床单是凉的。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雨还在下,声音细碎催眠。

      他好像睡着了。也可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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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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