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妖孽，退退退！》鵺晏

6、小枝

　　漆黑的夜色下，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楚忆辞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医院楼下。

　　整栋大楼灯光寥寥，猩红的门诊部三个大字突兀地嵌在墙上，整个医院大楼都笼罩在凝滞的寂静里。

　　门口led灯牌血红色的字符跳动，现在是11点56分，离凌晨12点还有4分钟。

　　再一眨眼，场景瞬息万变，楚忆辞陷进了一片黑暗里。

　　由于连续的恶性坠楼事件，医院紧急封锁了7楼，并给所有窗户加装防盗网，患者转院的转院，前来求医的人数也锐减。

　　警察来调查，反复查看监控，都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后面两起死者均是在无人尾随的情况下，翻越窗户从7楼跳下。

　　“楚小姐，我就送到这里了哟。小枝在702室等你。”女鬼凑上来，冰冷带寒气的手拍了拍楚忆辞的肩膀，发现她在发抖，遂软了语气，温柔道：“不要害怕，小枝是个好孩子，她不会伤害你的。”

　　楚忆辞才不相信，哭丧着脸抖着嘴请求女鬼：“我不要去，放我回去吧，放我回去吧，好不好？”

　　女鬼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她越拍，楚忆辞越怕。

　　她们身处在医院7楼的走廊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墙角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范着幽绿瘆人的光，凉风呼啦啦穿过廊道，宛若鬼魂在哀嚎。

　　楚忆辞快哭了：“你就带我回去吧！我又没惹你们，干什么要这么整我啊！”

　　“要不，”她泪眼汪汪的跟女鬼商量，“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去给你烧点纸钱？黄色的给你烧几捆，一亿的给你烧十捆，要不要男模？也给你烧几个，保证俊俏身材倍棒！”

　　女鬼哭笑不得：“楚小姐，你真可爱。你真的不需要害怕，小枝又不会吃了你。”话罢，直接消失在了黑暗里。

　　不会吃了她？明明就是想要她小命啊。

　　7楼的逃生门全被锁住，电梯也被木板封死，楚忆辞绝望了，缩在角落里回想自己即将结束的平凡惨淡人生。

　　虽然很普通，但是她还没活够啊！她还想多挣点钱让父母过好日子呢。

　　“直播间的亲们，现在我们已经到医院7楼了。”逃生门外有人在拉扯锁门的铁链，“咦，门锁了，没事，大家看我小露一手！”

　　楚忆辞抹抹眼泪，才想起来今天会有个不怕死的来直播冒险，顿时激动地想冲上去拍门。

　　转念一想，要是她就这么冲出去，铁定得上明天热搜。

　　标题她都想好了：#胆小勿入，封锁7楼惊现女鬼#

　　门外咔哒一声响，锁开了。

　　直播间一堆送礼物小红花的，66666的弹幕满天飞。

　　楚忆辞趁着黑悄悄钻进了旁边虚掩着的门，想等门外那人开门进来后再悄悄溜出去。

　　房子里又冷又黑，后背有些发冷，她不敢回头，趴在门口仔细听着门外动静。

　　“姐姐，你迟到了哦，迟到的小孩不是乖宝宝，要被惩罚的哟。嘻嘻。”

　　稚嫩阴森的声音悄然贴近，冻人的寒气四散开来。

　　难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复杂刺鼻的腐烂味道窜进口鼻。

　　楚忆辞诧异回头，血肉模糊的脸距离自己不到30厘米，红白的液体滴答滴答落了下来。

　　“啊！！！”楚忆辞失声尖叫，手脚并用爬起来开门，奈何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门外打着电筒举着手机刚进走廊的刘非凡被突然冒出的尖叫声吓得后退一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电照向发出声音的702室。

　　直播间里寂静了一瞬，下一秒海量弹幕发了出来。

　　香菜我最爱：你们听到了吗？

　　钱钱钱：当然听到了，我都不敢看了，难道世上真的有鬼吗？

　　AAA建材王姐：当然有了，我前几天还遇到过了，就在广达商场的厕所，突然就冒出来个女鬼，还问我是不是楚小姐。差点把我给吓死。

　　momo：啊啊啊，我最怕鬼了！

　　sun：你们不觉得最近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吗？7月半的血月，大家还记得吗？

　　……

　　福源广进：up，你愣着干什么呢，吓傻了，不是说要为命除害吗？

　　刘非凡手心里都是冷汗，一边强颜欢笑：“怎么可能！”

　　一边从包里掏出来一把桃木剑：“我是在找装备！”

　　手抖着拧开702室的门，大呵一声：“恶鬼，哪里跑！”

　　手电筒的光所及之处啥都没有。

　　“诶，鬼呢？”

　　＊

　　医院天台上，

　　楚忆辞僵硬地坐着，旁边是暂时恢复正常的小枝，脚下是几十米的高空。

　　“终于没有讨厌的家伙来打搅我们了。”

　　小枝冰凉的手攀上楚忆辞的手臂，低着头靠着她：“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小枝很不乖，很不听话？”

　　楚忆辞嘴都乌青了，已经分不清是天台上冷的，还是被小枝给冻的了。

　　她不敢乱说话激怒她：“不不，小枝很乖很听话。”

　　小枝抬起头，流着血泪委屈道：“那为什么阿姨要把我推下去？小枝好痛，小枝只是生了病，但是小枝并不想死啊！”

　　她扯着身上红色的裙摆：“还把妈妈给我买的新裙子弄脏了，这是我最喜欢的裙子！我讨厌她！”

　　小枝的身体又开始异变，弥漫出腐烂的味道。

　　“我恨死她了，恨死她！是她抢了爸爸，还不让我见妈妈！”

　　“还有那个坏哥哥，我也讨厌他！老是乱摸我还偷看我，恶心死了！”

　　楚忆辞强忍害怕，内心挣扎许久，迟疑抬手抱住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小枝乖，小枝不要生气，生气就不漂亮了。坏阿姨和坏哥哥都得到报应了，小枝没必要生垃圾的气对不对？”

　　不是她没有怜悯心，是她真的很害怕，小枝一激动就把她给踹下去。

　　“姐姐，”小枝乖巧点头，埋在她怀里，“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帮帮我吧！我想见妈妈，我要妈妈！”

　　楚忆辞有些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你知道你妈妈的电话吗？我明天给她打电话……”话说一半，突然觉得自己在犯蠢，大多数人好像并不能看到鬼。

　　“怎么帮你？”

　　小枝抬起头，激动地望着她：“姐姐你答应了吗？”

　　楚忆辞有些迟疑，但又怕不答应被踹下去，嘴里模糊地飘出了个“嗯”。

　　小枝跳起来：“太好了！姐姐真是个好人！”旋即突然抬起手，一把将楚忆辞推了下去。

　　楚忆辞直接懵了。

　　怎么答应了也要弄死她啊！

　　身体不断下沉，她跌落的姿态有些滑稽，面朝大地，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淡黄色的睡衣裙边在风中鼓动，像只坠落的淡黄色水母。

　　难以置信，她真的要死了。

　　“怜儿……”好像谁在她耳边轻叹了一声，楚忆辞头脑一昏，陷入昏迷。

　　＊

　　“啊！啊！啊！”楚忆辞睁开双眼，蓦地从床上弹射起来。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她被医院那个叫小枝的女鬼从天台上推了下来。

　　“楚忆辞！鬼叫什么呢！”刘女士开门进来。

　　楚忆辞连滚带爬地冲下床，哭着抱着她妈：“妈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刘女士也察觉到女儿的情绪有些不对：“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楚忆辞点点头，哭的稀里哗啦：“我梦到我被人推下来差点摔死……”

　　刘女士拍着她的背：“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压力太大了？”

　　很有可能，毕竟最近糟心事确实很多。

　　安慰了一会，刘女士无意间看到她脚上的拖鞋：“小辞，你又忘记换鞋把拖鞋穿出去了吗？怎么这么脏？”

　　楚忆辞看向脚上的拖鞋，上面布满灰尘草屑，脚底还有一层干了的泥巴。

　　猝然瞳孔紧缩，原来昨天的一切并不是梦吗？！

　　那她怎么没有摔死，又是怎么回来的？

　　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后面的事情，记忆里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叹。

　　“怜儿……”

　　怜儿又是谁？楚忆辞非常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么一号人。

　　＊

　　楚忆辞来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找如意。

　　如意并不在。

　　“放供桌上吧，如意大人已经休息了。”

　　说话的是萧艳，此时正坐在徐永福位置上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哦，好。”楚忆辞恭恭敬敬地将装衣服的纸袋子放在供桌上，回到自己工位。

　　“对了，通知你一声，”萧艳推了下脸上的蓝光眼镜，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张山谷间幽绿深潭的图片，此刻正幽幽透着诡秘的绿光，“明天你跟我出去几天。”

　　楚忆辞诧异：“要出差？明天不是星期五吗？”后天就放假了啊。

　　“怎么？不愿意？又不会亏待你，出差期间双倍工资。”

　　楚忆辞并不开心，她一点都不想跟萧艳独处。

　　“我们去哪里啊？”

　　萧艳关了电脑，抱胸靠在桌上，笑的一脸神秘：“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