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妖孽，退退退！》鵺晏

16、回家

　　由于这个空间过于诡异，楚忆辞没敢到处乱走，呆在原地等如意。

　　如意的情况看着这么不好，也不知到什么时候会出来。

　　楚忆辞盯着冒着黑烟的洞口，揣揣不安。

　　如意会不会死掉啊？

　　楚忆辞连呸几声，打了自己一巴掌，如意这么厉害，怎么会死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开始焦虑不安来回踱步，窑炉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意怎么还不出来啊。

　　“如意大人？如意大人？”她踱步到黑黢黢的洞口前，忍不住喊了几声。

　　过了几分钟，没得到回应，楚忆辞垂头丧气地蹲下身叹了口气。

　　完蛋了，如意不会真的死了吧。难道她要被永远困在这里了吗？

　　楚忆辞掏出快没电了的手机，翻着通讯录里的号码，手指停在了“妈妈”的位置，眼睛里泪花直打转。

　　她以后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联系不上她，父母不知着急成什么样子。

　　楚忆辞越想越伤心，开始痛哭流涕。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丑东西，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呢？”熟悉的嚣张跋扈的声音蓦地在头顶出现。

　　楚忆辞抽抽嗒嗒地抬起头，吸着鼻子看着漂浮在眼前容光焕发的如意，瞪大眼睛，惊喜过望：“如意大人！你出来了？！”

　　如意嫌弃撇嘴：“不然呢，你还希望我死里面吗？”

　　“没有，没有，”楚忆辞擦擦脸，站起身，声音还有些哽咽，“您活着真是太好了。”

　　如意明显愣了愣，盯着楚忆辞的布满泪痕的脸，心里冒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怪异感。

　　说不出来，但是好像也不耐？

　　“好了，”如意有些不自然地背过身，装模作样威胁了一句，“回去以后记得我的黑森林蛋糕啊，不然弄死你！”

　　天际裂开一条大缝，露出一片蔚蓝的天空，麻雀成群结队叽叽喳喳的飞过半空。

　　黄红色的背景完全褪去，她们站在来时的山脚，脚下是水泥铺就的窄公路。

　　“我们出来了！我们真的活着出来了！”楚忆辞很激动，又蹦又跳，楚忆辞热泪盈眶笑着看向如意，语无伦次，“如意大人，我们真的逃出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如意罕见的没有讽刺她，背着小手侧着脸轻哼了声：“只要你不要忘了我的蛋糕就好了……”

　　“好好，如意大人要吃多少都可以……”

　　如意简直是个大好人啊！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帮她这么多次居然只要蛋糕。

　　“叮叮”山脚有了信号，手机响个不停，她赶紧拿出来，看消息。

　　未接通话上百条，全是父母和她朋友的，短信、微信消息也爆满，全都在问她到哪里去了。

　　楚忆辞又想哭了，一一回复后，赶紧给父母打电话，电话响了没一秒就接通了。

　　她哭着喊了一声：“妈妈……”

　　“小辞？！小辞！你在哪里啊？怎么不接电话！消息也不回！都失联一天了，你再不回，我跟你爸都快要去报警了！”刘女士连珠炮般在电话那头焦急问道。

　　“山里信号不好，手机没有收到消息，”楚忆辞平复心情，不想让父母过于担心，随便编了个理由，“妈妈，你们不要担心，我今天就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赶紧回来吧，你那个是什么破公司啊，去这么偏远的地方出差，回来赶紧辞了吧，咱们换一个工作。”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妈妈，我好想你们啊！”

　　“想我们就赶紧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嗯，妈妈最好了。”

　　又寒暄几句后，楚忆辞挂断电话，憋回眼中的泪水，手机界面突然弹出一个消息。

　　“您的手机设置时间不准确，请重新设置时间。”

　　她望着这消息愣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11月14日15:30，重新校对过后，时间变成了11月12日10:45。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自己忽略的一个信息，妈妈说她失联了一天了。

　　可她明明在山里呆了很多天了啊。

　　“愣着干什么呢，”如意早就回到了观音像里，见楚忆辞迟迟不出发，她从观音像里钻出半个透明身体不耐烦催促，“快走啊，你还想被抓回去吗？”

　　“马上走马上走。”

　　楚忆辞回过神，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可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打不到车。

　　无法，只能赶紧抱着观音像往来时的方向拔足狂奔，跑了二十来分钟才到了一个村子，村里路上走的，田里蹲着的，老的少的都诧异地看着她。

　　楚忆辞颜色有点红，也有些尴尬，她的书包落在了妖怪那里，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雍容华贵的大红色喜服，着实有点打眼怪异。

　　好在打车软件上终于有人接单了。

　　在等车的间隙，楚忆辞小声在心里问出自己的疑问：“山上的时间跟现实的不一样吗？”

　　经此一劫，她与如意有了一层微妙关系，可以在心里进行沟通。

　　如意罕见的有耐心，解释道：“当然不一样，域里的时间跟现实世界的时间是相互独立的。”

　　楚忆辞疑惑：“域？”

　　如意叹了口气：“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萧艳招你来吃干饭的吗？”

　　她也不知道萧艳招她来干嘛的，或许是公司正好缺一个打杂的？

　　如意没好气解释：“域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或着说是一层结界，就像我们刚才出来的黄色空间，那是我的域。”

　　楚忆辞懵懂点头，又想起一个问题：“那个叫谭筠的妖怪好像很厉害，萧艳的祖师爷鬼也都对付不了她，如意大人你是怎么带我逃出来的？”

　　如意听到鬼也两个字，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突然不愿意说话了，只小声恼怒地说了一句：“凭什么告诉你。”

　　楚忆辞有一些失落，本来以为跟如意的关系变好了，结果莫名又回到了解放前。

　　脑子蓦地跃出一些梦中的画面。

　　哎，如意生前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打得车很快就到了，楚忆辞抱着观音像上了车，车子一踩油门向远处驶去。

　　山巅一颗苍天大树上立着一霁蓝色身影，碧蓝色的发带随风舞动，祂垂眸俯视，望着向远处飞快移动的白色小轿车，轻轻说道：

　　“怜儿，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

　　“小妹，你到哪里去了啊？这么副打扮？”司机大哥从后视镜瞥了楚忆辞一眼，看到她手里抱着的观音像，“怎么还抱个观音像？”

　　楚忆辞精神有些疲惫，不是很想解释，简单回了句：“潜龙村。”

　　“潜龙村？！”司机大哥声调拔高，“你到那鬼地方干什么呀？那里可是十里八乡都不敢去的鬼村啊！”

　　司机大哥说到这里，无意从后视镜里又看到楚忆辞白着脸一身大红喜服，怀抱观音的样子，霎时噤声不敢说话了，抖着手浑身僵直，努力控制车的平衡，冷汗直冒。

　　哎哟，这不会是个鬼吧？

　　楚忆辞听到司机说潜龙村是个鬼村，正想问点什么，看到司机浑身僵硬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无奈道：“大哥，你不要害怕，我不是鬼。”

　　司机根本不回她，抖的更厉害了，拐弯的时候差点没控制好，来了一个漂移。

　　楚忆辞差点被甩出去，她抓住把手，有些生气：“你不要害怕呀，我真不是，你再这么开车，我可是要投诉你了！”

　　“啊！投诉我！那可不行！”司机大哥稳住方向盘，“好吧，好吧，我信你，我信你，主要是那个村太吓人了，你一个小姑娘没事跑那里去干嘛！”

　　“我是被骗上去的！”想到这个事，楚忆辞很生气，想到罪魁祸首萧艳已经死了，心里又堵得慌。

　　司机眉飞色舞，自顾自讲道：“哎哟，那个潜龙村啊，你不知道，3年前整个村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死了，到处都是乌鸦和坟包，听别人说晚上都能听到很多人在里面说话，还看到了很多鬼影，而且怪的很，经常起大雾，里面失踪了不少人呢！就几个月前，有个疯子跑了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

　　楚忆辞打了个冷噤，庆幸自己全须全尾的出来了。

　　这还得多亏了如意！回去她一定要买很多好吃的感谢她！

　　到了县城，坐了大巴车到机场，楚忆辞坐在候机厅里吃泡面。

　　除了小时候，从来没有感觉泡面这么美味过。

　　正吃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刘女士打来的。

　　刘女士的声音听着有些惊慌：“小辞，你到哪里了？”

　　“妈妈，我马上就要登机了，你不要担心，马上咱们就可以团聚了。”

　　她妈的声音在颤抖：“你最近在网上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楚忆辞听出不对，仔细想了下，除了一条朱砂手链，没买什么东西啊。

　　“我就买了一条手链，没买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哎呀，你快回来吧，我也说不清楚，家里凭空出现了许多红色木箱子，还有两只扎了红丝带的大雁！”

　　“叮”的一声，微信里刘女士发来一张图片，家里客厅的空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红色的木箱，两只大雁绑了红艳艳的绸花在地板上扑腾。

　　楚忆辞瞳孔紧缩，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她感受到了传说中的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