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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蓝星启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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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被从小组带出来之后,就被关进了联邦护卫队的审讯室。
他们倒是没有刑讯逼供,只是房间里没有床,只有一把椅子,和头顶24小时不关的高亮度大灯。
四周的墙壁是粉刷的非常平整的白墙,亮光打上去看久了只觉得眼晕。
秦烈进来后,不到两天时间被询问了十五遍当时事情的经过。
他们是怎么借款,怎么操作,当时在想什么,想要怎么使用那700星际币。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不断更换人员,每次他开始打盹就开始新的一轮问询。
秦烈眼皮打架,眼睛有些迷离地看着当时说把他带走的人。
“又见面了,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
秦烈转了转眼睛,使劲眨了两下,视线才落到他身上:“你想要我说什么?”
“君尚拙当时是不是哄骗你借款?”
秦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调整了一下坐姿:“那你这算不算是在诱供?”
话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那人站起来,往秦烈的方向走了一步,一副想要打人的样子,被身边的陪审拉住了:“别冲动,别冲动。”
又是一次失败的审问,门再次被关上,房间恢复寂静。
秦烈本来以为可以好好清净一段时间,却发现,那人去而复返,这一次他身边没有了陪审。
一般审讯问询需要两个人,一个主审,一个陪审。
秦烈看着他锁上门,打开录音笔,把笔记本啪一声扔到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桌子上的台灯对着秦烈的眼睛。
秦烈先开了口:“警官,你违规了吧。”
那人也不再废话,声音里有隐隐的威胁:“你不用担心被君尚拙报复,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老实说那笔钱在借出的期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还回来的钱,是之前借出去的钱,还是找别人填了窟窿。”
秦烈歪了歪头,开口:“你为什么一直要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引导?你和我们组长有仇吗?”
秦烈看到那人的脸色扭曲了一下,攥紧了拳头:“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
秦烈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身上对君尚拙浓重的恶意。
他摊了摊手:“我回答不了,我说了我自愿借钱的,你不听。其余的我不知道没参与,我们所有流程都符合联邦规章制度,你也不听。我不知道你要什么。”
这明显不是那人想听的,他站起来,撸起袖子,绕过桌子,往秦烈面前来。
在他看来,秦烈两天没有休息好,再加上他们每餐都给的很少,他那样子看起来也快没有力气了。
但其实,在看他往自己方向走的时候,秦烈脸上有细微的表情变化。
如果他熟悉的人看见大概就知道他在憋什么坏了。
那人往这边走,秦烈也在调动着肌肉,准备给他来一个暴击。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一个沉稳的男声略带几分责怪,从门外响起:“武勒,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武勒的动作明显僵住了,秦烈看着他站在那里没动,门外传来一声叹息和钥匙开门的声音。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眉心有两道深深的竖纹的男人。
他抿着唇站在门口,看向已经绕过桌子站到秦烈不远处的武勒,眼睛里透露出几分失望来:“你在做什么?”
武勒没有回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秦烈的角度能看到他死死盯着自己,咬着牙看起来恨不能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武勒,跟我走,我们聊聊。”
办公室里,两个人的争执还在继续。
“武勒,你是不是把个人情绪代入到这件事来了?”
“这怎么是个人情绪,他本身就有问题,我们不能因为他家族关系,就放任这种挪用公款嫌疑人在外面逍遥法外啊。”
“你不敢得罪华国军方,我敢。”
武勒神情激动,把手里的笔摔在地面上,眼眶发红,像被一股恶势力压制而无处申冤的憋屈。
“武勒,把你的脑子捡回来,控控里面的水。你的理智呢,我给你一个月的假,你回去好好调整调整。”
武勒的反应很大,他挥舞着手,打掉了桌边的文件,“你凭什么停我的职,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君尚拙家里有权有势,你们就替他隐藏真相,你们都是联邦的罪人。”
领导皱起眉头,眉心的竖纹更重了,“你真是疯了,真应该把你也关起来清醒清醒。”
“你就算把我关起来,我也会查下去,我会让整个蓝星都知道你们畏惧权势在包庇他。”
“明明是君尚拙错了,你们忌惮他的家族,不敢查他,是我打三次报告到联邦政务中心,上面才下令让他配合调查,还没等我们抓人,华国军队直接就把人接走了,我们连跟毛都没摸到。”
“然后华国什么都没调查出来,就说没问题把人放了。你们现在是不是想随便找个什么人顶锅啊,我看那个秦烈就不错。”
“哦,不对,他父母是驻星际联盟的大使,你们也不敢栽在他头上,应该会找一个像我这样无权无势的小喽啰吧。”
领导看着武勒,眼中难掩失望:“你当时被君尚拙抓住猥那个亵omega,是我求情,为了你不留案底,我带着你进了联邦。不是让你为了一己私欲,恶意诋毁污蔑君尚拙的。”
武勒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愤怒:“我就是被他毁了,我原本可以进入联邦高层的,和我同班的已经是高层了。不就是一个扫地的女omega吗?她是自愿的,是她勾引我,我可以和她谈给她钱私了的。是君尚拙非要闹到学校,非要我名声扫地,被记大过取消学籍,现在只能在这小小的护卫队工作。”
被称作领导的男人初阳眉心的川字纹很深,他皱着眉叹了一口气:“我竟然还帮出一个仇家来。”
武勒已经忍了很久了,他终于说出来了,心里畅快极了:“我每一天都在恨,每一天都在忍耐。如果当时那个人不是我而是君尚拙,他们家早就摆平了吧。说到底你们只是看我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是可以随意拿捏用来充功绩的工具人罢了。”
初阳坐在座位上捏着眉头,他作为君尚拙的老领导,舍下脸去才把人保下来。他当时是真心疼这个武勒的,不忍心一个孩子的前途就这么毁了。
当时君尚拙说什么来着?
哦,当时他说:领导,这个人自卑到极点,他不会想自己错了,他只会怪世道不公。
初阳当时想:怎么会呢,明明是那么一个积极努力,从泥土里打拼出来的孩子,他身上的坚韧都是闪着光的。
但是今天初阳知道自己是真的看错了,他看着眼前红着眼的人,已经不知道从何处下手了。
良久,他才叹出一口气,君尚拙刚来的时候也是满腔热忱的一个毛头小伙子,是自己教他要学会尊重他人命运,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都忘记了呢?
“我这里留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你走吧。”
武勒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抛弃,他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他恶狠狠地盯着初阳:“你以为我会感激你让我来这个破护卫队吗?我真是恨死这里了,我是考到首都指挥系的首席,我天天却只能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处理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事,白白消耗我的精力和青春。然后所有人还要我感激你。”
“我呸吧!你就只能感动自己。”
初阳沉默着,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摆了摆手,叫人把他带下去。
在打开门的时候,初阳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对你的心软已经在你越级举报君尚拙,让他被调查的5天里消耗光了,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年纪大了的人心总是会柔软一点,但是这次他知道自己不会再管了。
这个年轻人自诩已经接受了社会的毒打,见识到了社会的黑暗,他的心已经被怨愤填满了,自己教的东西他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啊。
初阳站在秦烈面前,没有问话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
过了很久秦烈都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初阳出了声:“你觉得君尚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烈愣了一下,从语气上这个问题不像是审问,更像是随意的闲聊。
秦烈回忆起自己在大学时候的崇拜,又想了自己进入小组的这些日子,“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你觉得他不近人情吗?”
秦烈愣了一下,等等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没,没吧。”
“我听说他在对待alpha和omega关系上很严格,是吗?”
“不是,组长只是为了小组选择更稳定的人,他不是对alpha和omega有恶意的。”
一个人有没有恶意是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的,秦烈相信自己的眼睛。
“报告领导,君组长来了,说要找您。”
秦烈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有种预感,组长是来捞他们的。
果然大概半个多小时,秦烈被带了出来。
很长时间没出来,阳光有些刺眼,秦烈眯着眼往外看,君尚拙背对着阳光,好像整个人站在光里。
“组长。”
“组长你终于来啦。”
“组长。”
君尚拙看着明显担惊受怕的组员,视线着重落在了秦烈的黑眼圈上,皱了下眉,“我接你们回去。”
秦烈此时精神一些了,跟在君尚拙身边,却见他忽然站定,看向一个方向。
初阳没有出来,他们师徒俩见面其实有些尴尬,初阳自觉对不起他,如果不是他没管住武勒,君尚拙就不用被举报,看管调查一周受罪。
如果不是武勒坚持,这些小组成员在做完记录后就可以放回去,根本不用待一晚。
尤其是对秦烈,武勒明显是用上了手段。
君尚拙看出初阳的别扭,在离开的时候看向他办公室的方向。
窗户上没有人影,但是君尚拙就是知道老领导一定在看着自己。
他立定,冲着那个空无一人的窗户敬了一礼。
“组长?”
君尚拙回头,撸了一把秦烈的头,“行啦,回去请你们吃顿好的压压惊。
秦烈坐上车,在车窗里看到了审问他的武勒。
武勒背着包,像是要离开。
“拙哥,那个人你认识吗?感觉他挺恨你的。”
君尚拙侧头去看,凝神思索了两秒:“原来是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