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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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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刚亮,平远侯府门前躺着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
早起开门的门房面面相觑,终于还是有一个大胆的上前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地上躺着的面无人色的男子,正是他们的世子。
“快去通知大人和夫人!”门房不敢妄动,只能去找府中能够主事的人来。
慌乱的门房同正准备去上朝的平远侯撞了个满怀。
“放肆!”宋厘大喝一声,“怎地如此没有规矩!”
宋厘理了理自己的官帽。
“大人恕罪!”门房慌忙磕头,断断续续的道:“大人,世子……世子被人扔到门口,生死不知!”
“什么?”宋厘这下吓得一个趔趄,官帽直接掉落在地上,他却没有心情去捡起来。
跟着门房一路来到门前,此时宋颐已经被人抬进了门,宋夫人正在旁边抹眼泪。
“我的儿啊……”
宋厘只是上前一看,也被这惨状吓得差点晕厥。
只见宋颐脸上被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血淋淋的极为可怖。
身上的白色衣衫沾满了血迹。
最为关键的那处,也是鲜血淋淋,看样子是废了。
他除了觉得愤怒,焦急之外,还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这里是上雍,大雍皇城,天子脚下,不可能有如此猖獗的匪患做出此等残忍的事情。
而他的那些死对头,虽然恨他恨得牙痒痒,但是碍于他们宋家的权柄是绝对不可能撕破脸皮光明正大的对他的儿子下手。
唯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宋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个人一定是皇室中人!
想到这里,他抬手便抓住了一个宋颐的小厮,大声质问道:“昨日世子都去了些什么地方?!”
“世子……世子……昨天……”小厮眼神闪躲,语气恍惚,一看就是他这孽子闯下了弥天大祸!
宋厘厉声道:“如实招来,不然看本侯不把你皮扒了!”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随后声泪俱下的说出了昨天宋颐的行踪。
“世子昨天去了教坊司见了李梁九公主,不知道她同世子说了什么,世子便拉着她擅闯了长宁公主府,听闻…… 听闻……”
“听闻什么!”宋厘急啊,又急又气啊!
“听闻世子同长宁公主起了争执,气急之下想要掌掴公主,被公主身边的贴身女官挡下。长宁公主大怒……”
宋厘已经脑袋发蒙,身体发软。
私自从教坊司带走亡国公主已是重罪。
还想掌掴公主,尤其还是长宁公主!
此时他真的恨不得没有这个孽子!早知道他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还不如……
“大人,宫里来人传大人进宫!”小厮的们的声音乱作一团,直让他的脑门儿突突的。
宋厘最后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上了进宫的轿子,此时还没有下朝,宫人却把他带到了御书房外。
无人传他进去,他只能站在门外。
日头越来越大,直叫他苦不堪言。
凌华殿,蒋贵妃慵懒哦打了个呵欠。
“小五怎么会想起进宫来?”蒋贵妃还是喜欢叫荣月红的小命,小五,因为按照排行她就是五公主。
“母妃可知昨夜平远侯世子带着李梁九公主擅闯公主府,还试图与儿臣动手?”荣月红坐在蒋贵妃的右手边,轻描淡写的说出这话,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什么?”蒋贵妃却摔了杯子。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给他脸了!小五可有伤到哪里?”
荣月红摇摇头,“儿臣无事,有事的另有其人。”
她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子。
更何况近来平远侯府实在是有些张扬了,她相信父皇不会介意她替他废了一个宋颐。
而且她只是废了宋颐,并未要了他的命。
要知道就按照宋颐从教坊司带走李梁亡国公主,意图掌掴她这两样,就已经是罪无可恕。
“你自然不是吃亏的性子。只是母妃担心……”
荣月红摇摇头,“母妃放心,儿臣不会有事。”
甚至,平远侯还得来求她。
“贵妃安,长宁公主安。”王福恭敬的问了安。
随后笑着道:“奴才唐突打断两位贵人,陛下请长宁公主去一趟御书房。”
“有劳王公公带路了。”荣月红对着满目担忧的蒋贵妃摇摇头,便跟着王福走了出去。
御书房外,平远侯宋厘额头上的汗珠一串接着一串,滴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晕染开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催命符一样,让他感觉心咚咚咚的。
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日头这么毒,怎么让平远侯站在这里呢?”荣月红的声音传来,虽是关心之语,却叫他遍体生寒。
他讪笑道:“有劳公主关心了,臣……臣在此赎罪。”
“赎罪?”荣月红故作惊讶,“平远侯何罪之有呢?”
“子不教,父之过,还请长宁公主……”
宋厘低下头,他不得不求情。毕竟也是疼爱的十几年的儿子,哪里就能这样放弃呢?
更何况若是荣月红将他做的荒唐事捅到陛下面前,可是抄家灭族的大事。
“长宁公主,陛下在等您呢。”王公公打断了宋厘的话。
“也是。莫叫父皇等久了。”荣月红抬脚走进了御书房的大门。
皇帝正坐在椅子上,面色有些不太好。
“参见父皇。”荣月红微微行礼,上首的明德帝抬头。
“免礼。小五过来。”他亲昵的招呼着荣月红。
这是他对其他子女所没有的温情与耐心。
他是父亲,亦是天子。
君臣父子,先是君臣,后是父子。
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唯余一点父爱,只应在了他的小五身上。
在他慈爱的目光里,荣月红提着裙摆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身边。
“昨日之事,朕已经有所听闻。”明德帝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当日以为宋家是个安分的,即便是权宜之计也不算是辱没了你。只可惜,他们终究是太不识时务了!”
听着这话倒有些生气的意味了。
荣月红轻声安抚道,“父皇恩泽万千,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本也是父皇好意,只奈何他们想要的太多,岂能怪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