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心如刀割 梦境·无惨 ...
-
妓夫太郎听话的走过去，站在琴酒身前，仰头望着他，神情呆滞得很，倒是很有欺骗性。
但看着他鸡窝似的，隐隐还有苍蝇环绕的头发，琴酒不太好下手，干脆将手中白布丢给他，言简意赅地说:
“自己处理一下。”
妓夫太郎很郑重地“嗯”了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反正是自己抱着白布跑出去了。
屋内煮药的小锅又烧开了，“咕噜噜”的响，里面又重新加满了水，混着刚刚的药渣一起煮。
琴酒没管，他来到室外，大致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除旁边这座城池外，其余地方俱是这种简陋地木制房屋堆建在一起，人群数量必定不少。
但是……琴酒盯着远处那条绿沉沉的河水，水势顺流而下，河面绿油油，不用靠近都有股腐臭的气息。这倒是很奇怪，活水还能发臭。
“大人！”一声苍老的惊呼传来，“离那条河远点！那条河不能过去啊！”
琴酒回头，见一老头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很是急切的从一间木屋里走出来，连声呼唤。或许是走得急了，过来的时候还平地摔了一跤，“哎哟哎哟”的叫唤着，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琴酒盯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眉眼间的冷冽舒展了些。
这个地方的人还真是有意思，果然，能活下来的没有一个蠢货。
“大人，这条河脏得很！妓夫太郎那孩子没和您说吗？！”
老头脸色发白，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屁股，看来刚才确实是摔疼了。
琴酒开口，语气里适时的多了一丝疑惑:
“这条河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可大了！城内的尸体全丢进这河里，把下面的河道都给堵了！堵了也就算了，偏偏最近丢出来的尸体不知道为什么，全是些被啃得精光的骨头架子！我之前就看见一个骷髅头脸上的肉全没了，就剩下只眼睛！那颜色新鲜得很，一看就是才死了不久！”
老头说得手舞足蹈，一边说着，一边还十分谨慎地观察琴酒反应。
偏偏琴酒只是面不改色地“嗯”了声，似乎对这消息没什么兴趣，他顿时泄了气，却仍旧有些不死心地继续给妓夫太郎那小杂种上眼药。
“难道这事妓夫太郎没给您说吗？现在都在传这附近有吃人的鬼呢！大人您可千万得小心，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一定要直接吩咐我啊！”
琴酒看他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
“确实有件事。”
老头双眼一亮，是屁股也不痛了，拐杖也不用拄了，拍着胸口，声大如牛的说:
“大人，您请说！”
“闭嘴。”
老头神情一僵，脸上那欣喜若狂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默不作声的将自己丢掉的拐杖捡起来，又颤颤巍巍的回去了，他不敢记恨这位大人，心中只对妓夫太郎骂骂咧咧的。
恰巧这时妓夫太郎回来，刚好与他对上，老头瞳孔瞪大一瞬，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妓夫太郎先回了屋，见梅脸上的冷汗少了许多，他又将柴火添到小锅下面继续熬着药，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出来找到琴酒。
“大人？”
琴酒低头，看见他此刻的模样，神情忽的一滞。
妓夫太郎似乎是用水冲了下头发，又将刚刚的整块白布裁剪下来小块，按在自己伤口上，再不知从那捡来块烂布将自己的脸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来双眼睛。
见琴酒一直盯着自己，妓夫太郎眼神飘忽不定，习惯性地挠了挠脸，但隔着块发黑的烂布，他啥也没摸到，默默将手放下。
看了半响，琴酒开口:
“舍不得用？”
妓夫太郎没说话，缓缓低下了头。
琴酒也不勉强，命令道:
“那就取下来。”
妓夫太郎攥紧了手心，觉得自己是惹大人不高兴了，将包着自己脸的那块发黑污臭的烂布连同那小块白布一起取了下来。
窥探着琴酒看不出情绪的脸色，他将烂布丟了，白布则是悄悄留了下来，脸色仍旧做出一副失落沉默的神情。
琴酒看到他的小动作，也没管，问他:
“最近从城里丢出来的尸体你见过没有？”
妓夫太郎点点头，补充道:
“晚上，见过，他们，吃得很干净。”
“只在晚上见过？”
妓夫太郎虽不明白大人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斩钉截铁地“嗯”了声。
琴酒沉默一会，垂眸盯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
“他们吃人，你和你妹妹不害怕？”
妓夫太郎怔了一瞬，忽然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琴酒，如实答道:
“我们没肉，他们，不吃。”
这倒是，他妹妹还好，但他却是真的快要变成皮包骨了。
琴酒不再询问下去，也不怎么想多废功夫的在这么多人里面找出产屋敷幸源。
但等到晚上，那几个吃人的鬼出来后，大概他可以利用他们和产屋敷幸源见上一面，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又快醒了。
琴酒在这个世界中所待的时间长短并不确定。一切都是按照他什么时候睡着，又什么时候能醒来，来判断他在这个世界中能待多久。
就像上次，琴酒差不多只待了半天就回去了。但纯粹是因为琴酒那天睡得又晚，醒得又早导致的。
而现在差不多……琴酒抬眸，看着西斜的阳光洒落。不知不觉间，他竟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待了小半天。
妓夫太郎将柴火熄灭，小心翼翼地保存下来汤药，准备晚些时候再喂给梅。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家里角落里的小半袋米，又看了看琴酒，心中有些犹豫起来。家里没有东西能招待大人，而且他全身上下加起来就只有四枚铜板。
“大人，请您等我一会。”
妓夫太郎仰头对着琴酒说道。
“怎么？”
琴酒低头问他的同时，也注意到周遭密集的木制楼房阴影处，突然多了好几道身影。
他们相互交流，窃窃私语，看起来像是听说妓夫太郎家里出现一个疑似梅父亲的贵族，于是特意过来，以示“关心”。
妓夫太郎摸着怀里的四枚铜板，低声道:
“我去找我母亲要点钱买吃的，今天应该能见到她。”
琴酒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这间一看就只有他们生活痕迹的屋子，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这点倒是令琴酒颇感意外，他开口:
“我不吃东西，等天黑就走。”
“什么？”
妓夫太郎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慌乱，握着四枚铜板的手一紧，失声道:
“怎么快？大人，你能不能……”
妓夫太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又变得沉默下来，只侧头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的妹妹，才强忍着吐出一句。
“好的，大人。”
琴酒眸色微微冷了下来，见他刚才动作，琴酒便猜到他大概是想让自己等他妹妹醒来再离开。
为了让他妹妹看见一个与她拥有差不多发色的人出现在他们家中。
妓夫太郎冷静下来，既然大人不食用东西，他也就没有必要去找母亲要钱买食物了。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揣着那四枚铜板走出了门。
但一出门，原本还在木屋附近躲躲藏藏的几人立刻就围了上来，死乞白赖地与妓夫太郎套着近乎。
其中一人还想下意识地攀上妓夫太郎以示亲近，但妓夫太郎才五岁，平时瘦的跟皮包骨一样，还没这群人腿长呢。
于是以示亲近的动作，又被他们转换成了“亲昵”的称呼。
“太郎啊，那人是谁啊？真是梅的父亲？我怎么没听你母亲提起过？”
“是贵族吗？贵族怎么会到我们这来？就他一个人连随从都没有？！”
“他是不是要带你们离开这里去过什么好日子啊？还是给了你们钱？无论那样，你都可别忘了我啊！”
妓夫太郎早已习惯了他们这群一闻到新鲜血肉，便像水蛭一样缠上来吸血的家伙，他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眼前将他团团围住的人群。
“是我认错，大人，路过，天黑就走，你们不要去打扰他。”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他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徒手拧断一个男人脖子，要是他们敢上去打扰，就不会来缠着妓夫太郎了！
其中一个男人强行挤出笑容，还想再问:
“那他跟你们家岂不是毫无关系……”
“谁说，没关系？”妓夫太郎打断他的话，语气很认真地说道，“大人，认了梅当妹妹，以后，大人会来看她！”
众人面色俱是一变，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几乎是想抓着妓夫太郎质问，那位看起来就不一般的大人，怎么可能在这种环境下认一个小鬼当作妹妹？难道就因为那差不多的发色，所以觉得有缘？！
可妓夫太郎也不再给他们纠缠着自己的机会，从人群中钻出去，一溜烟的跑了。
众人还想追上去，但又怕妓夫太郎等会回来向那位大人告状。
虽说贵族出行不可能不带随从，也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但是万一呢？万一就真的是……
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就更别说妓夫太郎虽小，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背地里却是个睚眦必报的恶种！
这回，竟真是让这两个小杂种一步登天了！众人心如刀割。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心如刀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