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婚姻》珝星寒

151、何必 甜不甜的，

　　方宥礼倏地怔愣在原地，他以为，程清烟已经慢慢在重新接受他，他们很快就能恢复到以往的样子。

　　可现在看来，不是的。

　　她依然要走，关心是真的离开也是真的。

　　甚至那晚的情动，方宥礼知道，她也是真的愿意。

　　那现在呢？
　　现在这样算什么？

　　沈思衡也不忍看到方宥礼如此模样，其实这两年他也知道，方宥礼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情况都不是太好。

　　不可否认的是，程清烟的“死亡”对他伤害很大，沈思衡有时候也会觉得，方宥礼是真的深爱程清烟。
　　以及那天他再时隔两年见到程清烟，看他们两人的状态，沈思衡也猜测，程清烟是愿意重新和方宥礼在一起的。

　　可没想到，就在那天，不过是方宥礼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程清烟就跟他商定了下来。

　　“沈院长，你是我外公的人，我想，你没理由不帮我。”

　　沈思衡没想到，才第一次见面，程清烟就会这么相信他。
　　也没想到，她一下子就猜了出来他和她外公的关联，然后坚决要离开方宥礼。

　　既然她开口，沈思衡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他用了面诊做借口让她能有第二次来医院的机会，和赵知年配合，从方宥礼家里把程清烟借出来后直接送到了别的地方。

　　方宥礼能拿捏薛家，但一时半会儿不能拿沈思衡怎么样。
　　更何况方宥礼也知道，沈思衡的背后是程皓山。

　　他不会跟程皓山过不去的。

　　方宥礼缓缓回神，抬眸深深看着沈思衡。
　　沈思衡对上他的视线，看着他想扒他一层皮的眼神，无奈叹气。

　　“她说，你不喜欢她，既然注定要分开，就没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方宥礼气笑，舌尖抵了抵齿根。
　　“我不喜欢她？我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带她回来？我不喜欢她我这两年守着白堤干什么？沈思衡，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沈思衡皱眉，直觉他状态不对：“方宥礼，你别这样。好你喜欢她，可是她呢，如果她还喜欢你她还会背着你离开吗？强扭的瓜不甜，两年前本来就是你走投无路找到她，她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她，现在她放下了，你又何必？”

　　方宥礼盯着他眯了眯眼，抱着花转身离开。

　　甜不甜的，只有他自己才说了算。

　　方宥礼离开医院后就马不停蹄地回到家，他也顾不得被丢在副驾驶的花，下车就往家里冲。

　　她买的那些装饰依然摆在那儿，方宥礼抬手一个个拂过，脑海中不禁浮现她在拜访这些物品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她似乎是开心的，连带着让整个家都温馨起来。

　　可现在，就算这些东西还在，可她不在家里，这个地方就又变得空旷冰冷。

　　方宥礼学成程清烟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撕开了一包她喜欢的零食。

　　她怎么会喜欢吃这种零食，还没有泡面好吃。

　　方宥礼吃着吃着，薯片突然多了几分咸味。
　　明明是番茄味的，怎么会咸？

　　方宥礼慢半拍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薯片，才发觉干脆的薯片上多了几滴潮湿。

　　方宥礼顿时没了再吃的兴致，胃里翻江倒海，让他连拿薯片的手都是抖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丢了薯片踉跄着跑上楼，不假思索地推开她住的那间卧室。

　　卧室里面也依然还是和昨晚一样，什么都没有少。
　　打开衣柜，这次她连一件衣服都没有带走。

　　方宥礼死死撑着衣柜门的手又颤又抖，他面色惨白，看到他们买的各种同款睡衣时，大脑里紧绷的那根弦顿时崩塌。
　　堪堪维系着理智的那根稻草被猝然碾碎，头部的抽痛和胃部的痉挛同时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吞噬淹没。

　　两天后，宋泊怎么也联系不上莫名不来公司上班的方宥礼，只能跑去家里。
　　门口的两个保安在方宥礼那天回来的时候就被撤走，宋泊来时，他家的大门甚至还敞开着。

　　宋泊直觉不对劲，犹豫了下还是进门。

　　没有锁门，那一定有人在家。
　　可无论宋泊怎么喊，空旷的别墅里无人应答。

　　宋泊不放心，又上楼去找。
　　楼上只有最里处的卧室门开着，宋泊一步步走近，最终找到了早已倒在衣柜前昏迷不醒的方宥礼。

　　又过了一天，病床上的方宥礼才缓缓转醒。
　　秦朝郁见他醒了，倏地站起身去按病床前的呼叫铃，不确定他情况究竟如何，只能试探着叫他：“宥礼？”

　　方宥礼怔愣几秒后才看向他：“怎么了？”

　　秦朝郁见他还能有所反应才猛地松了口气，医生推门进来，又对方宥礼检查了一番。
　　“醒过来就没事了，胃病严重再加上剧烈的情绪起伏才导致晕厥，最近几天只能吃流食，平时也要多注意饮食和休息。”

　　秦朝郁连连点头：“谢谢医生。”

　　“没事，我给沈院长发过信息了，他一会儿过来。”

　　“好。”

　　医生走后，秦朝郁又连忙去问躺在病床上还有些愣的方宥礼：“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疼不？”

　　方宥礼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摇摇头道：“没事，我怎么来医院的？”

　　秦朝郁幽怨看他：“你明明都知道自己胃不好也不注意，自己晕家里了宋泊给你送来的，你不在公司一大堆事离不开他，他就打电话联系我，吓死我了你真的是。”

　　方宥礼愣了下，有些茫然地看向天花板，过了会儿才应道：“哦。”

　　“哦？方宥礼你就不能把身体当回事？要不是宋泊去找你你自己死家里都没人知道，我……”
　　秦朝郁一时情急，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才倏地顿住。

　　方宥礼却没太在意，缓缓摇头道：“没事，你走吧。”

　　秦朝郁气恼于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他咬咬牙，斥责道：“糟蹋自己身体很好玩？你要是再一倒，白堤和延欢怎么办？”

　　怎么办？
　　方宥礼暗暗自嘲。

　　程清烟回来了，他要是死了，白堤和延欢就都还给程清烟。

　　秦朝郁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到方宥礼面上不甚在意的表情就气得牙痒痒。
　　“你想干什么？撒手不管？那你这样，对得起她吗？”

　　秦朝郁没说是谁，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方宥礼微不可查地叹气，秦朝郁还不知道程清烟没死，这么说无非是想激励他。

　　秦朝郁还想再说些什么，沈思衡推门进来。

　　沈思衡看着病床上面无血色的方宥礼，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开口道：“我没告诉她你这样。”

　　方宥礼终于有了些表情，似笑非笑道：“好。”

　　秦朝郁不解，但并没有插嘴。

　　沈思衡看了眼时间，转头对秦朝郁说：“秦先生，你去帮他买点儿粥吧，要很稀的小米粥，医院食堂就有。”

　　秦朝郁对此没什么意见，点点头道：“好，我现在去。”

　　秦朝郁离开后，沈思衡过去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你没必要这样。”

　　方宥礼眼睛有点儿干，闭了闭眼缓解片刻后才慢慢睁开：“你以为我故意的？”

　　沈思衡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不管想要什么，至少也要有个好身体才能去争。”

　　方宥礼眯了眯眼：“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她说，你从知道她没死后就想方设法困着她，可能是想要白堤。”沈思衡淡淡道。

　　方宥礼问：“你也觉得？”

　　其实沈思衡对方宥礼也不怎么了解，他们最早的联系，还是程皓山让他检测方宥礼和韩知妍的DNA。

　　所以沈思衡对他也很是诚实：“我不知道，但你们朝夕相处，我相信她。”

　　方宥礼倏地笑出声。
　　看来她回来后，是真的没想过要继续跟他在一起，也从来没有相信他。

　　就像当初他不相信她喜欢他一样，现在轮到他了。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程清烟也不会相信，他是真的只想留下她。

　　秦朝郁带着小米粥回来时，沈思衡已经不在病房了，只留方宥礼一个人歪头看着窗外愣神。

　　他回来的声音让方宥礼回神，方宥礼看向他，忽然问道：“你记不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

　　秦朝郁愣了下，抿抿唇将粥放下，打开袋子散热：“记得，她聪明又漂亮，在学校很受欢迎。就算是扎着和很多女生都一样的马尾，但总能让人一眼就从人群里看见她。”

　　方宥礼静静听着，神色有几分恍惚。

　　秦朝郁看了看他，继续道：“她笑起来很好看，像天上的彩虹，但是彩虹总落在你身边，我看不清。”

　　方宥礼睫毛颤了颤，心里是说不出的苦涩。

　　“我记得一开始你并没有多抗拒她，只是和对待别人一样总和她保持距离，但慢慢的，你似乎也开始期待她的出现，也会不自觉去看向她。
　　“那段时间她来找你你其实也是开心的，会主动问她的学习，给她讲题。
　　“好像就是从你猜测韩知妍是你妹妹开始，你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从期待到抗拒，后来一度很讨厌她。”

　　“不过她也太过执着，就算知道你不喜欢她也总是对你笑嘻嘻的，放学绕过大半个学校来找你一起回家。
　　“我那时候很纠结，一边是你的仇恨一边是我的感情，如果真的是程家害了你家，那我喜欢她就是背叛了你。”

　　秦朝郁慢悠悠说着，缓缓搅动着碗里的热粥。

　　方宥礼抬眸看向他，声音沙哑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