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婚姻》珝星寒

145、明牌

　　两人就这样过了片刻，还是程清烟先轻飘飘叹了口气，抬手拭去他的泪痕。
　　“好了，去洗个澡吧，一会儿要感冒了。”

　　方宥礼不敢走，抬头眼睛也湿漉漉：“别走。”

　　程清烟无奈，她既然又回来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
　　“好，不走，你去吧。”

　　方宥礼这才踉跄着站起。

　　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背影，程清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浮现出“落魄”这个词。
　　堂堂方总，怎么会落魄？

　　方宥礼走后，程清烟靠在沙发上思绪飘忽。
　　难道她死之后方宥礼突然回心转意，不喜欢韩知妍了？

　　不过这两年似乎确实没有怎么听说过韩知妍的事。

　　果然呐，得不到的才最骚动。

　　似乎还是担心程清烟，方宥礼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随便用毛巾擦了擦套上浴袍就出来了。

　　方宥礼步伐急切，回来后见程清烟还坐在沙发上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重新回到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方宥礼想过找到她后应该严厉质问她为什么一声不吭偷跑，有事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骗他失忆。
　　可真的见到她后，他忽然什么也不想问了。

　　他只想就这么看着她，牢牢锁住她，不能让她再逃跑。

　　程清烟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和他说清：“我骗你的，我没失忆。”

　　她能和薛珂串通，方宥礼当然知道她没失忆：“我知道。”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骗你？”程清烟歪着头问。

　　方宥礼抬眸，却只看到了她因歪头从耳畔后散下的长发，再到她的面庞、双眸。
　　她很平静，全然没了刚才的愤怒和两年前的爱意。

　　方宥礼喉结滚动，生生移开目光：“那……为什么？”

　　程清烟干脆道：“因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以前是我太过执着勉强，我以为你也会趁机跟我划分界线。”

　　方宥礼立刻回过视线拉住她的手腕：“不对，我们没离婚。”

　　程清烟好笑道：“方总，如果不是事发突然我们那天就能去民政局领到离婚证。你分明就喜欢韩知妍，我也放过你了，我们还有什么好纠缠的？”

　　方宥礼一听这话心下慌乱，急忙解释：“不是，我没有。”

　　程清烟已经不想听他这些所谓的解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随便他喜欢谁吧，她现在只希望，说清后他能放她回家。

　　程清烟明摆着不想听，可方宥礼却拉着她一定要说。

　　“不是你想的这样，韩知妍……有点儿复杂，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沈惟奕的真面目，他们从上学的时候就让我觉得韩知妍是我妹妹，所以才……”

　　方宥礼虽然心下慌乱但总归言简意赅，程清烟本不想听，可不由得还是被他吸引。
　　程清烟眉头微蹙：“妹妹？她怎么会是你妹妹？”

　　方宥礼见她听进去了才慢慢解释。
　　“我妹妹就叫方知妍，他们出事时她才没几岁，我去孤儿院时也小，身边能相信的只有沈惟奕和夏景云几个人，没过几年他们就告诉我韩帆家里收养了一个小女孩儿，叫韩知妍。
　　“那时候我已经不太记得妹妹长什么样了，而且小孩子变化太快我认不出来。
　　“最初我只以为是重名，但现在想来他们那时候就开始引导我，让我认定她就是被救回来的方知妍。”

　　程清烟听着方宥礼娓娓道来，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
　　“所以……那时候你一直向着韩知妍就是因为以为她是你亲妹妹？”

　　方宥礼点头：“我一直拿她当妹妹，那时候你似乎总是不喜欢她，她又明里暗里跟我说你坏话，对不起那时候我……”

　　要是这么说来，程清烟也能理解。
　　小小年纪就遭到这么大的变故，好不容易以为自己的妹妹还在，偏向她也正常。

　　“那……她到底是不是啊？”
　　程清烟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是的话，那时候她总是因为韩知妍跟他闹脾气，要真是妹妹，那现在再想想多不好意思啊。

　　可如果不是……
　　方宥礼小小年纪就遭到那么大的变故，好不容易以为妹妹幸免于难，怕是最初那些年希望全寄托在这个妹妹身上了，猛然知道她不是，岂不是满腔期待全都落空了。
　　那他该多失望。

　　程清烟又忽然不太想知道结果了。

　　方宥礼看出她眼底浮现出的小纠结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一声不怎么在意般摇头：“不是。”

　　“怎么知道又不是了？”
　　程清烟慢慢也记起来了，当年她叔叔家收养一个女孩儿确实很突然，不过那时候她也没多大，也不怎么记事。

　　而且现在再想想，两年前在他们要离婚的时候方宥礼应该还不知道真相，后来是怎么又知道了？

　　“外公帮我做了鉴定，后来沈惟奕也露馅了。”方宥礼没说那么复杂，只挑重点地说。

　　程清烟抿抿唇不说话了。

　　她在想，那韩帆当年究竟为什么要收养一个和方知妍年纪相同又故意取了一样的名字。

　　如果韩知妍是假的，沈惟奕也知道，那沈家和韩帆纠缠到一块骗方宥礼一个小孩儿是为了什么？

　　程清烟一多想脑子就晕乎乎地转不过来，方宥礼见状干脆起身将她横抱起来。

　　程清烟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你干嘛？”

　　方宥礼只是转了个身三两步将她放在床上：“看你好像有点儿累了，别想了早点睡吧。”

　　程清烟不留余力地拍他：“要不是你，我早就睡了。”

　　方宥礼自觉认错：“抱歉。”

　　程清烟不乐意，总觉得自己气还没撒完太便宜他了。
　　她环视一圈，见方宥礼也顺势坐在了床边伸脚踢他：“你这房间太丑了，我不住。”

　　方宥礼也不生气，笑着应：“对啊，我太笨了没什么审美，缺个女主人来重新修。那之后就辛苦你了，装成你喜欢的吧。”

　　程清烟没想到他还会这么说，一时语塞，最后实在想不起来说什么，只能拉上被子把自己一裹躺到床边去了。
　　“又不是我的房子凭什么给你装。”

　　她的小声嘟囔也没逃过方宥礼的耳朵，他暗暗低笑，下床关上了灯。

　　周围一眨眼就黑了下去，程清烟有点儿不适应往被窝里缩了缩。

　　方宥礼似乎出去吹干了头发，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程清烟没睡着，听到他回来的声音下意识闭上眼睛。

　　方宥礼蹑手蹑脚地走近，也躺在了她身边。
　　他不敢像上次那样过去抱住她了，怕程清烟不高兴，只能先这样躺着。

　　不过还能这样躺在她身边，不知道已经有多幸运了。

　　方宥礼很知足，正准备入睡，身边那人不知道又想起什么了猛地撑着身子坐起，还没等方宥礼打开灯问，自己就被她跨坐着压在身下。

　　程清烟刚才都被方宥礼绕偏把正事给忘了，她恶霸似的坐在方宥礼身上，揪住他的睡衣领子恶狠狠开口。

　　“你还没说，你怎么欺负珂珂了？”

　　方宥礼举手投降：“我请她和赵知年吃了个饭，她不愿意告诉我，我就想了点办法和薛叔叔见了一面，薛珂被叫回家后我就在她家门口等，等到她出来去找你我就跟着她了。”

　　程清烟又一巴掌拍在了他身上：“你居然公报私仇！”

　　方宥礼不置可否：“只是吓吓她，这几天薛氏的损失会还给他们。”

　　“那还差不多……”程清烟嘟囔了一句后迅速反应过来，龇牙咧嘴地威胁他，“不对，那也不行，不许欺负她！”

　　方宥礼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不会再为难他们：“嗯，不会了。”

　　程清烟这才放心。

　　她质问过后就准备翻下身继续去睡了，可还没从他身上下来就忽然又被他扣住。
　　程清烟不理解地瞪他。

　　方宥礼面上柔和，扣着她腰间的动作却不容抗拒。
　　他透过黑夜直勾勾地看着程清烟，喉结滚动：“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了，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走了？”

　　程清烟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了，事到如今，还是打明牌为好。
　　“不为什么，你一直困着我，我想回家。”

　　方宥礼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你可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让你见爸妈和外公。”

　　程清烟又不乐意了：“那是我爸妈我外公！”

　　方宥礼点点头，认可但不改：“嗯，我还没告诉他们。”

　　程清烟就知道：“反正我就要回家，不要跟你住。”

　　方宥礼没说到底行还是不行，松开了手让她躺回去：“好了，睡吧，我想办法。”

　　程清烟翻过身面对他，龇牙咧嘴地威胁：“你要是不让我见到我爸妈，我就每天晚上让你睡不了觉。”

　　方宥礼抬手盖住她的双眼，在她看不见的时候眼中含笑：“好，放心吧。”

　　程清烟还不放心：“你也不能困住我，要不然我把你家拆了！”

　　方宥礼看着自己手掌下一张一合的红唇，抿抿唇忍住吻上去的冲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我们想到办法前还是只能委屈你先住下，家里随便玩，需要什么装饰的可以网购，想吃什么给我说我带回来。”

　　程清烟重重哼了一声，推开他的胳膊翻过身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