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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涟涟别动,我手上有火。”

      霍之邈手上的打火机,不知何时开了顶盖、打了火石,正燃起蓝焰,立在她面前。

      她只能待着不动,“刚刚不是没火的吗?”

      霍之邈合上顶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起另一件事:“之前的交情是结束了。不过,那晚你看到和听到的,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放下手的同时慢慢坐起身,顺势将人松松地圈在怀里。

      她咬了下唇,十分后悔当初那害己的好奇心,不由地怪起林枫来,怎么也不提醒她一番,或者让她等一等,就这么大喇喇地让她进去了。

      事已至此,悔恨已晚。

      “……那你想怎样?”她脸色惨淡,心道违法犯罪和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情都不能答应。

      他握起她那纤细的手腕,“得先交投名状。”

      她大惊失色,声量都高了不少:“这双手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他抿着唇闷闷地笑起来,话语间都染着笑腔:“侦探小姐,现在是法治社会。”

      她猛然惊醒是自己想岔了,羞愤地将他的手拨开,握住自己的手腕搁在胸前,“什么投名状?”

      “我要送一只镯子给人,借你的手试试款式。”

      “就这么简单?”

      他勾起一抹笑,饶有兴致看着她,“你还想要别的?”

      因为她还坐在他的怀里,二人的距离有些近,近到只要她低一低头,就能碰到他的唇。

      蓦然间,她又想起那个雨夜里的吻,脸颊发烫,抓起一旁的挎包急忙从他的怀里站起身,“我没有!”

      她快步走到沙发另一侧,捞起自己的白色羊绒围巾,快速围在脖颈上,几乎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

      霍之邈带徐涟涟去的,是西华区的一间古玩店,他算是这里的老主顾,跟老板老李相熟。

      他从宅院里翻墙出来,得带回点东西孝敬一下奶奶,以免老人家动怒。

      正好这里有一件根雕的无量佛祖像,同时雕了佛祖的坐骑狻猊和飘逸的祥云,想来很合霍老夫人的心意。

      至于那只镯子……

      他看向从车里走出来,站在午后明媚阳光下,正好奇打量四周的徐涟涟。

      她今天穿着还算厚实,外面罩着一件白毛领边的九分喇叭袖琵琶襟的青葱色宽摆棉布旗袍,旗袍下还搭了一件及踝的针织褶裙。

      那喇叭袖下面露出内搭的修身白毛衣,又围着白色围巾,加上头发悉数盘了起来,发间只别了一枚小小的珠花,静静一看,她就像是旧时代里被家里送去读女校的大家闺秀,粉雕玉琢,书韵清隽。

      不过她这身装扮有一点他不太满意,就是手腕上差了只晶莹通透的玉镯,所以需要到这来,补足那一点缺憾。

      徐涟涟跟着霍之邈走进去,一进屋就被琳琅满目的珍奇古玩吸引住了目光。

      她专门找了屋里监控的位置,站在监控最明显的一个高达两人高的博古架前,距离博古架一步远,并确认身后没有其他的古玩,才将双手背到身后,慢慢赏鉴起来。

      老李早就知道霍之邈要来,连忙上前去迎。

      二人寒暄了几句,老李看向站在博古架前赏鉴的姑娘,笑呵呵地问霍之邈:“九爷,那是霍家的哪位姑娘?长得跟块玉似的,好生漂亮。”

      除了偶尔带霍家的小辈过来,霍之邈没带过其他人来这,老李便下意识地以为那也是霍家的某位小辈。

      隔着博古架和众多古玩,霍之邈望向缓缓移动的徐涟涟,对着老李低语两句,没有回答老李的问题,只让老李取只特别的玉镯过来。

      老李什么世面没见过,当下就明白了——那位不是霍家的姑娘,但日后或许会成为霍家的姑娘。

      “九爷放心,一定给您办妥。”老李说完就去忙活了。

      霍之邈叫她:“涟涟,过来。”

      她似乎越来越习惯被他这么称呼,收回目光,往他站定的方向走过去。

      一位穿着新中式风格装束的店员,将他们引至店内的黑漆螺钿百花曲屏后,将近一人高的无量佛祖根雕立在一旁。

      “哇——”徐涟涟不由地为精湛的雕工所惊叹。

      店员便顺势介绍了这是由哪位根雕大师耗时四年的巨作,用的还是上好的荔枝木,佛祖袈裟上刻是梵文的佛经等等。

      她看得津津有味,听得也津津有味。

      这时,另一位同样穿着中式服装的店员走来,将单据和相关证书递给霍之邈,“九爷,请过目。”

      霍之邈要了张信笺,用钢笔在上面给霍老夫人留言,再写了地址让店员安排运送。

      店员对这尊无量佛祖像的介绍到了尾声,“……所以九爷花这六百万买下,那是非常值得的。”

      徐涟涟总算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有耐心跟她说这么多,敢情是借她的好奇说给买主听的。

      根雕是早就定好了,况且跟她也没多大关系,所以她也配合着“噢——”地点了点头,并不对此发表什么多余的意见。

      接着店员引霍之邈和徐涟涟走到黄花梨木桌前坐下,二人面前各放了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店员请徐涟涟伸出左手手腕,为她量一量手掌和手腕的尺寸。

      她轻皱着眉看店员量完,见店员将尺寸记在本子上,随即离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只是试个手镯款式,需要这么严谨吗?

      霍之邈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端起瓷杯,抿了一口茶。

      离开了好一阵的老李捧着一个雕刻繁复花纹的木盒,笑呵呵地走进曲屏里。

      老李在对面坐下,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只清透莹润的玻璃种翡翠手镯。

      两位店员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水盆、干毛巾和一些不知作何用处的瓶瓶罐罐。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店员,朝徐涟涟伸出手掌,示意她把手伸出来。

      这架势让徐涟涟莫名紧张起来,她护着自己的手腕,惴惴地看向一旁风轻云淡的霍之邈,轻声问:“你确定……只是试个手镯款式?”

      霍之邈抬起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又在编排什么。”

      他的手指很暖,被他碰到的地方莫名有点烫、有点麻,因为思绪有一点乱,她也就没注意,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了。

      孤疑之下,她还是将左手伸了过去,看着那名女店员往她的手来回涂抹东西。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越来越滑,正专注地看着,眼睛忽然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盖住,鼻尖有淡淡的冷杉香。

      眼前突然一黑,把她吓了一跳,急忙抬起右手,抓住那只盖住自己眼睛的手掌往下扯,左手施力想收回来,“你们要干什么?!”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犹如惊弓之鸟的人,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到自己已经被运送到某个偏远小镇,注射了麻醉剂后躺在手术台上,即将被摘取器官的剧情。

      她有点不争气地被自己的想象吓哭了,眼泪刚溢出来,眼前就亮了。

      定睛一看,她的左手手腕上已经戴好了那只玻璃种翡翠手镯,女店员正在用清洁剂和温水,给她清洗手上的各种润滑剂。

      她立刻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心中是又气又恼,转过头愤愤地盯着霍之邈:“你……!”

      还在别人家的店里,还有这么些人看着,她面上不好说什么,只好在心里大喊大叫:我太笨了!我真是太笨了!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

      怪不得试个款式需要这么严谨细致,也不好指责他说谎骗人,因为他说送人一只手镯,又没说送的是谁;先前问他,他也没有正面回答。

      是她先入为主,放松警惕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轩窗倾泻进来,轻轻柔柔地落在她的身上。

      蹙眉的一张秀脸转过来,恰好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泪珠滑过盈润的脸庞,落在她的旗袍身上。

      美得让他心神震荡的一滴泪。

      霍之邈抬手放在她的头顶摩挲两下以示安抚,明知故问:“我什么?”

      意识到自己很不争气地在他面前掉眼泪,徐涟涟尴尬地低下头,用右手手背抹掉泪痕,将眼泪憋回去,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你无耻。”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把悠哉喝茶的老李吓了一大跳,从没见过谁敢这么跟霍之邈说话。

      老李搁下茶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霍之邈,见他不仅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眉眼间还有淡淡的笑意。

      老李看得惊奇,头回见这位爷露过如此温柔的表情,不由地看多了徐涟涟两眼。

      随后立即被霍之邈冷淡地扫了一眼,老李马上知趣地挪开目光。

      左手已经被擦拭干净,她收回手试了试手镯的圈口,完美地卡紧在手掌以下。

      最关键的时候她被蒙上了眼睛,所以根本不清楚店员最后是怎么把它戴进去的。若想把它取下来,要么把镯子弄断;要么把手腕砍断。

      她说不上什么情绪,垂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手腕上的玉镯,心里把霍之邈痛骂一通。

      老李将那二人的暗流涌动看在眼里,笑吟吟地盘着手中两颗圆润核桃,对大主顾霍之邈说:“这只玉镯的价格,九爷您说多少便给多少吧。”

      霍之邈看了眼满脸都写着“我讨厌霍之邈”的徐涟涟,拿起钢笔在支票上边填边说:“十九万吧,意头好。”

      这价格对老李来说不亏不赚,“好,好,好啊。”

      霍之邈将支票递过去,又补充了一句:“老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吧。”

      老李一噎,想跟人分享今日见闻的心思立刻收敛起来,略心虚地移开视线,满脸堆着笑,“当然当然,九爷大可放心。”

      车门一关,徐涟涟再也忍不住地抬起手腕,指着那枚玉镯跟霍之邈说:“你什么意思?”

      “威海城的项目对弘创和我来说,都意义重大,我要确保万无一失。”霍之邈点了点她手腕上的玉镯,“用你的思维来解释,这叫贿赂,让你保密,跟我站在同一艘船上;也是投名状,证明你确实可信。”

      徐涟涟垂头丧气、不情不愿地认栽,“总有个期限吧?”

      “两个月。无论我有没有成功,威海城的项目一结束,你就能下船。”

      两个月,勉强能忍吧。她扶了扶额头,“好叭。”

      俗语“好奇心害死猫”,不亏是千古名言。

      驾驶座上的林枫,看着前方的红灯,忍不住为徐涟涟喟叹一声,心道老板此番手段相当有耐心。

      当初她说还衣服,他明明可以换个时间,偏偏选了他们正在审吴财务的时间;又特地叮嘱林枫不必顾忌地放人进来,就是吃准了她会好奇留下来看,之后种种,都是顺其自然。

      既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徐涟涟大胆地开口问:“你为什么要说十九万?这是什么好意头?”

      霍之邈回头看她,“你今年十九岁,就是好意头。”

      她忽然有些结巴:“那,那,按你这么说……二十岁,二十一岁,二十二岁就不是好意头了?”

      他笑,“都是。”

      她有些慌乱地看向车窗,想冷静冷静,却发现那不是回学校,也不是回薛怀真家的路。

      她指着窗外,回过头问霍之邈:“你要带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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