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沟渠田野 原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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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星遥沉默片刻，神情逐渐凝重，忽然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了，这些魔物，都是由人异变而成的吧？”
这一句落下，空气顿时凝结，周围的修士不约而同地沉默，谁也不愿作声回答。
童星遥却不依不饶，她微微眯眼，语气平缓得近乎冷淡：“那为什么，这一层的魔物，会是婴儿的样子？”
更没有人敢接话了，最后还是沈安，艰涩的开口回答：“或许……是退化吧。你看前面两层，若有修士沾染魔毒，也会从成人，逐渐退化成孩童模样。”
童星遥闻言，只是低低冷笑，她当然知道。
要不然，为何那采药队伍的管事，要费尽心机骗那些练气散修，穿上会被魔气入侵的灵服？不就是打着采药的名义，实则是为了骗人来补充一二层魔物，好让他们有源源不断的药材可以采摘吗？
那么……这一层呢？
她心底忽然一沉，眸色阴冷一片。
“那种退化，”她冷冷地说道，“是骨肉被强行压缩。虽形似孩童，但骨骼扭曲，五官诡异，一眼就能看出，是由成年人异变而成的模样。”
她抬起手，指向火墙外那些还在发出啼哭声的魔婴：“可这些，除了皮肤下的菌丝和身上长成的菌菇，与真正的婴儿，几乎一模一样。”
沈安的眉头越拧越紧，神色也变得难看。
就在此时，红梢犹豫着开口，她的声音微颤：“属下……虽然没亲眼见过这种魔物，但军中曾有传言……”
众人齐齐看向她。
红梢顿了两秒，继续说道：“说是有个修士，在这层执行任务时，遇到过一个幼儿般的魔物。那魔物还没完全异化，头上未生伞盖，但身上已经长出了细小的菇类……而且，它能说话。”
“说话？”童星遥眼神一凛。
“嗯。”红梢点头，神情复杂，“那修士说，那魔物的声音，像极了孩童孺慕的呼喊着自己的娘亲……”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后来……上级说她是受魔气侵扰，道心失守，出现了幻觉。再后来，她就被送出了洞窟。听说没多久……便死了。”
伴随着红梢的缓缓道来，婴啼声在黑暗中，断断续续，似哭似笑。
“娘……”
“娘……亲……”
“娘……娘亲……”
“亲……亲……”
似乎是在印证红梢所言，那些方才还在啼哭的小怪物们，此时竟齐声模糊地唤起“娘亲”二字。那音节又稚又软，与真正婴儿无异，却在这死寂的洞窟中回荡，仿佛一曲缠人的梦魇。
火墙之外，哭声一波又一波，最后又诡异地一齐止住。那群魔物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形的命令一般，竟井然有序地，缓缓地朝着洞窟的深处退去。
“这……”沈安皱眉，语声未落，就看到童星遥一跃骑上火红的呆头鸭，眼中泛着亮晶晶的光，一脸兴奋的神情。
“走走走，这一看就有大瓜。”她笑得没心没肺，“怎么能不去瞧个清楚？”
见众人犹豫，她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下脑门：“哦对，忘记了，你们还得护送药泉呢。”
她目光转而又落向沈安，语气欠欠的：“小安安，你就乖乖去送货吧，这么大的热闹都赶不上，真是可怜呐。”
沈安：“……”
——
大嘎离地半尺，小心翼翼地飞着。头顶横着那巨大的母伞主根茎，其上垂钓下来的小根须，敏感极了，仿佛无数神经，一旦感受到灵力波动，便会疯狂扭曲。修士若是御剑飞行，往往只会被生生绞断。
童星遥低头一看，地上的菌液越发浓稠厚重。她又转眸，看到另一边的司流萤，正被小龙羞崽缠得动弹不得，同样离地半尺飞着。
司流萤已悄然卸去了伪装，露出那张清冷惑人的面容，这是此前在童星遥的强烈要求后，两人各退一步达成的协议，在外人面前，司流萤可以用伪装之术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两人独处时，就必须卸下伪装。
她眉心轻蹙，似想将那缠人小龙扯下，又舍不得真下狠手，只能任它胡闹，眉眼间那点无奈，竟让整个人都柔了几分。
童星遥看得笑意浮起，轻声道：“司姐姐，其实，你跟着沈安她们先去第六层，是个更明智的选择。”
司流萤未语，只是淡淡侧眸，望了她一眼，那深邃的眼底，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执拗。
童星遥又说：“我只是去前面探探情况，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但若在这期间，万一那母伞又出现哀鸣……”
她停了两秒，又补充道：“六层的营地里也有防御法阵，至少能抵挡一二。”
“我不会有危险。”司流萤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声线低柔，“倒是你，总爱胡闹。”
童星遥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地向上翘起。她驱使着大嘎，回飞到司流萤身边，仰头，亮晶晶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担心我嘛。”那一双清亮的眼，在昏暗洞中映着光，像一滴温热的泉水。
司流萤被她看得一怔，心口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撩过，耳尖泛起一丝热意，却还是别过脸去，唇瓣轻颤。
下一瞬，那个烦人的小无赖，又驱使着大噶，飞到了她的另外一边，依旧与她面对着面，眼对着眼，近得几乎能听见呼吸的交叠。
司流萤被逼得无处可躲，羞恼交加，接二连三地被这般调戏，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她气得猛然揪住她的袖口，猛地一拉，童星遥跌进了她怀里。
羞崽机灵地缠上来，把两人困得更紧。
气息相交，司流萤迎着她身上干净的草木气息，贴近她的耳畔，低声呢喃：“是啊，我担心你……”她的尾音若隐若现，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她脸颊发红，声音发颤，但行为却更加放肆。她另外一只手，轻轻抚上了童星遥小巧的耳垂，接着缓缓往下，微凉的指尖，擦过了那一段白皙的锁骨。
她眼尾也渐渐发了红，视线却缓缓往下……
童星遥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像被定住。她从未见过清醒的司流萤如此模样，对方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再一次将她包围，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浓烈。
她耳尖瞬间变得滚烫，心跳骤乱，有些呼吸不畅：“等、等等……”
童星遥偏过头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接着，她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近在咫尺的呼吸与压低了的声音，一同传进耳朵里：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童星遥瞬间气恼，猛地转过头，却对上了那双惑人的眸子。那人的眼尾也染上了动人的红，变得更加的潮湿灼热。
童星遥顿时觉得脑子有些迟钝，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是这洞窟的环境太糟糕了……”
“我、我还是……挺有追求的……”
“追求什么？”司流萤的眼神里含着笑，唇角微微上扬。
童星遥已经无暇去思考了，她像是认输一般，将脑袋埋到了对方柔软的胸前，和一只黏人猫儿似的，贴着不动了。
司流萤的脸色也红得发烫，叹了口气，有些懊恼自己刚刚做得太过火了。
她只得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对方那张同样红得不像话的脸颊，额头轻轻抵着额头，轻声念起了那安定人心的清心经。只是，那音色缠绵悱恻得，倒像是催情的呓语。
童星遥清醒后，彻底老实了，乖乖地驱使着大嘎，在前面探路。
司流萤看着她的背影，忽地轻笑，那笑意淡淡，却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
随着两人不断深入，空气逐渐变得浑浊。血腥味与腐败味交织，底层却潜着一缕淡淡的奶腥气，甜腻得令人发晕。
童星遥的胃里翻腾，眉头紧皱，鼻尖轻轻一缩，几乎要作呕。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指尖，从她的面颊后缓缓滑过，带着轻微的安抚意味。
一层黑色的轻纱，被覆在她的脸上。
耳畔传来一声低语，气息微热：“这面纱用灵丝织成，能隔绝些许异味。”
童星遥下意识往后一仰，肩背轻轻抵住了坐在她身后的司流萤，偏头问道：“那你呢？”
此刻两人同乘一骑。中途她已将羞崽收起，拉着司流萤一起骑在大嘎背上。
“我无碍。”司流萤轻声答，目光始终未移，“早就习惯了这些气味。”
“习惯了？”童星遥微微怔了怔，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烦意。
她还欲开口，却被一只手从后稳稳按住肩头。
“别说话。”司流萤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一收，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冷了下去，“我们下去。把小嘎收起来。”
童星遥心神一凛，顺着司流萤的视线望去，前方忽有一片光亮在闪动，她立刻明白过来，头顶燃烧着火焰的大嘎，的确是颇为扎眼。
她收了大嘎，与司流萤一同落地。脚下的菌液浓得几乎能牵扯住鞋底，在她们踏上的一瞬，竟轻轻震颤了一下。
司流萤盯着那微妙的涟漪，眉心一紧。
是错觉？还是······
“司姐姐，靠近我一点。”
童星遥牵起了司流萤柔软无骨的手，手心温软。灵光轻转，一层薄雾从两人脚下生出，悄无声息地将她们包裹。
“隐匿仙画。”童星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除非是化神期的魔物，否则发现不了我们。”
她又笑了一下，“或是它们……运气太好，误打误撞，正好触碰到我们。”
司流萤看着她那双闪着光的眼，心底那丝不安竟慢慢平复。她没再言语，只握紧了皓月剑，整个人却愈发警戒。
雾中，两道身影并肩而行。
前方忽然亮起一片诡异的光，那是一个由沟渠围成的巨大的方格子田。
那沟渠之中，正缓缓流淌着乳白色的菌液，黏稠得近乎要凝固。而在那田野之中，则种植着一朵朵五颜六色的，正散发着微弱光亮的巨大蘑菇。
可那光底，却传来隐隐的哀嚎。
一阵阵压抑的，充满痛苦的声音，正从那片诡异的田野之间，隐隐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沟渠田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