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名叫劳模007》北间子鱼

53、第 53 章

　　那名警员带来的证物袋里，装着几个常见的小药瓶，标签上都是德文，米勒警长和施耐德博士仔细查看着。

　　“这是……”施耐德博士拿起其中一个白色塑料瓶，拧开盖子闻了闻，又倒出几片药片在掌心仔细观察，“□□片缓解心绞痛的，但剂量很低属于预防性用药。”

　　他又拿起另一个棕色玻璃瓶，里面是淡黄色液体，“这个是止咳糖浆，很普通。”

　　最后是一个没有标签的透明小药瓶，里面只剩下少许白色粉末，“这个需要化验才能确定成分。”

　　米勒警长皱眉：“□□？施密特先生有心脏病史吗？之前的调查和旅馆记录都没有显示。”

　　“或许他自己没对外说过，或者病情很轻微。”施耐德博士将药瓶放回证物袋，“但这些药物本身没有问题，都是正规药品。除非……”

　　他顿了顿，“有人调换了里面的内容。”

　　“或者，”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卡尔·韦伯。他不知何时已被带回了休息厅，坐在离警察不远的位置，手上没有手铐，但有一名警员站在他身侧。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被带走审查的人不是自己，“这些药瓶只是掩饰。真正有毒的东西，可能在其他地方，甚至可能已经被替换或丢弃了。”

　　米勒警长看向他：“韦伯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警长。”韦伯推了推眼镜，“商业纠纷固然是动机，但□□是剧毒，获取和使用都需要一定的渠道和知识。如果只是为了解决合同纠纷，有很多更隐蔽、风险更低的方法。选择在旅馆众目睽睽下毒杀，更像是某种迫不得已，或者带有其他目的的行为。”

　　他的话引导着思路转向更复杂的可能性。

　　黑泽愀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韦伯在试图将水搅浑。

　　“其他目的？”米勒警长追问。

　　“比如灭口。”韦伯淡淡地说，“施密特先生可能掌握了某些对他不利，或者对S.G.项目其他参与方不利的信息。又或者他的死本身就是为了掩盖某些正在进行的不能见光的事情。”

　　他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马克斯·费舍尔和他的同伴。

　　费舍尔面色一沉，他的同伴则立刻站起来，用带着怒意的德语快速说道：“韦伯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在暗示我们与谋杀有关吗？我们与施密特先生的商业往来完全合法，所谓的□□更是无稽之谈！”

　　韦伯面对指责，脸色不变：“我只是在协助警方分析各种可能性，费舍尔先生。清者自清，如果你们与案件无关，自然无需担心。”

　　眼看气氛又要紧张起来，施耐德博士忽然指着那个无标签的透明小药瓶开口：“这个瓶子里的粉末我需要更仔细地看一下。”

　　他从随身携带的勘察箱里取出一个小型便携式显微镜和几张试纸，在警员的监督下，取了微量粉末进行初步检测。

　　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完全沉浸在了技术分析中。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警长，”施耐德博士的声音带着不确定，“这粉末主要成分是碳酸钙和氧化镁，很常见，像是某种抗酸剂或者钙片的基底。但是里面似乎混有极微量的铊化合物痕迹。”

　　“铊？”米勒警长对这个词很陌生。

　　“一种重金属，”施耐德博士解释道，语气凝重，“毒性很强，能引起神经系统和消化系统损伤，慢性中毒症状包括脱发、肢体疼痛、呕吐，以及味觉异常，比如感觉食物有金属味或苦味。”

　　味觉异常。

　　苦味。

　　这两个词立刻让休息厅里许多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黑泽愀微微坐直了身体。铊中毒，慢性，这可比□□复杂多了，也更隐蔽。

　　如果施密特是慢性铊中毒，那么他抱怨的食物苦味就说得通了。而昨晚的□□，可能是最后致命的一击，也可能是加速死亡的手段，甚至可能是为了掩盖慢性中毒的真相。

　　“铊化合物……”米勒警长眉头紧锁，“这种毒物常见吗，容易获取吗？”

　　“不常见。”施耐德博士摇头，“工业或实验室环境可能接触到，但普通民众很难获得。而且慢性中毒需要长期小剂量摄入，下毒者必须能持续接触到受害者的饮食或日常用品。”

　　能持续接触……旅馆的工作人员，或者同行关系密切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开始在老板娘、帮厨莉娜、以及那对瑞士夫妇之间游移。

　　汉斯先生是独自旅行，与其他住客交流不多；韦伯和费舍尔等人是近期才入住，似乎不符合长期接触的条件。

　　但黑泽愀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毒是下在施密特自己携带，长期服用的某种东西里呢？

　　比如那些所谓的□□片或者止咳糖浆瓶子是正规的，里面的内容却被替换了。或者药片本身被浸泡或掺入了铊化合物。

　　他看向那个装着药瓶的证物袋，施耐德博士说□□片剂量很低，属于预防性用药。

　　一个没有心脏病史的人，为什么随身携带预防心绞痛的药，是真正有隐疾未告知，还是这些药瓶本身就有问题。

　　“博士，”黑泽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很清晰，“您能确定，那个没有标签的瓶子里的铊化合物痕迹，是最近才混进去的，还是可能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我的意思是，瓶子本身干净吗？有没有长期使用的迹象？”

　　施耐德博士愣了一下，重新拿起那个透明小瓶，对着光仔细观察瓶口和内壁：“瓶口有反复开启的磨损痕迹，内壁有少量粉末粘附形成的细微纹路，这瓶子应该被使用过一段时间，不是全新的。”

　　他顿了顿，“铊化合物的痕迹很轻微，混合在大量其他粉末中，如果不是专门检测很难发现。如果是有人故意掺入，手法很专业。”

　　专业。

　　这个词让气氛更加微妙。

　　“韦伯先生，”米勒警长再次转向韦伯，眼神锐利，“你刚才提到，施密特先生可能掌握了某些‘不能见光’的信息。关于S.G.项目，除了木材贸易，是否还涉及其他不那么合法的领域？比如需要用到特殊化学品的领域？”

　　韦伯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警长，我只是一名贸易中间人，负责促成交易。具体的技术细节和原料来源，是供应商和采购方之间的事情。我无权过问，也不清楚。”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黑泽愀注意到，在米勒警长提到特殊化学品时，费舍尔和他的同伴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马克斯·费舍尔忽然站了起来，脸色难看：“警长，我认为这场询问越来越偏离方向了。我和我的同事与施密特的死毫无关系。我们也是今天才从韦伯先生房间搜出的文件中得知S.G.项目存在纠纷。如果警方没有确凿证据指控我们，我要求立刻联系我们的律师，并且，鉴于目前混乱且充满污蔑的调查氛围，我要求更换住处，或者至少，与某些嫌疑人保持距离！”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韦伯。

　　他的同伴也立刻附和：“没错！我们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被当作嫌犯一样审问。”

　　米勒警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施耐德博士手中的药瓶和检测试纸，又看了看情绪激动的费舍尔，以及神色平静但眼神深沉的韦伯，还有休息厅里其他惶惶不安的住客。

　　“所有人都留在原地。”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毒物来源和下毒方式彻底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也不得单独行动。我们会加快检测所有相关物品，包括各位的随身行李和可能接触过的公共区域。在最终结果出来前，请各位保持耐心，配合调查。”

　　他挥了挥手，几名警员立刻加强了出入口的看守。

　　费舍尔愤愤地坐了回去，他的同伴低声安抚着他。

　　韦伯依旧坐在那里，仿佛刚才的指控和骚动都与他无关。只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极其轻微地敲击着，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黑泽愀收回目光，重新窝进椅子里。慢性铊中毒，专业的掺毒手法，涉及特殊化学品的S.G.项目，互相指责的商人……

　　这个案子，果然不只是简单的投毒谋杀。水下的暗流，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复杂。

　　他看了一眼柯南，小孩正紧紧盯着施耐德博士手里的药瓶和试纸，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得可怕，显然大脑正在全速运转。

　　试图将慢性中毒、铊化合物、商业项目、以及所有嫌疑人的行为和言辞拼接起来。

　　黑泽愀轻轻吐了口气，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