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名叫劳模007》北间子鱼

45、第 45 章

　　米勒警长关于电磁扰动和异常震动的警告，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的涟漪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命案通报都要剧烈。

　　休息厅里的低语声瞬间拔高，惊恐、猜测、不安的情绪弥漫开来。

　　“又是矿坑那边。”

　　“我就说那些旧矿道不吉利。”

　　“会不会是塌方，或者爆炸？”

　　汉斯先生喃喃道：“震动，难怪昨晚的雷声感觉特别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黑泽愀听着这些议论，面上维持着和其他住客一样，带着些许茫然和担忧的表情，但心脏却微微收紧。

　　电磁扰动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但异常震动有点超出模拟脉冲干扰的常规影响了，难道那研究所地下还有什么不稳定的结构，或者存放了某些对强电磁环境特别敏感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个消息公布的方式和时机。

　　警方如此迅速地将电磁扰动与异常震动并列通告，并且直接关联到旧矿坑区域，这意味着监测数据非常明确，而且可能已经引起了超出本地警方层面的注意。

　　地质部门还是更高层。

　　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两个方向。

　　卡尔·韦伯已经重新拿起文件，但手指停在纸页上，许久没有翻动。他微微低着头，镜片反光，看不清眼神，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显然知道旧矿坑区域意味着什么，而异常的电磁和地质活动，必然与研究所的异常有关。

　　作为朗姆派来监视或许也暗中评估研究所状况的人，这个消息无疑打乱了他的节奏，甚至可能让他产生了某种紧迫感。

　　韦伯再次抬头，目光这一次没有直接看向黑泽愀，而是看似随意地扫过整个休息厅，最后落在窗外的天色上，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柜台，用德语温和地对老板娘说需要借用一下电话，有个紧急的国际商务通话要处理。

　　老板娘忙不迭地点头，韦伯拿着无线座机，走向了通往一楼后方储藏室的更僻静走廊。

　　那里信号可能更差，但绝对远离人群。

　　黑泽愀几乎可以肯定，这通商务电话的内容，绝对与苏黎世的贸易无关。

　　另一边，江户川柯南的反应则直接得多。小孩在听到电磁扰动的瞬间，小脸就白了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黑泽愀，那里面充满了惊疑困惑，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审视。

　　黑泽愀刚才关于霉菌毒素的诱导似乎还在起作用，但电磁扰动这个词的冲击力太强了，尤其是紧接在柯南自己从电话杂音中捕捉到脉冲一词之后。

　　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黑泽愀刚才的闲聊是真的随口一提，还是某种刻意的误导和转移视线。

　　柯南的大脑显然在超负荷运转，小眉头拧得死紧。

　　他看看窗外，又看看黑泽愀，再看看韦伯消失的走廊方向，最后目光落到正在安抚众人，同时低声与下属部署任务的米勒警长身上。

　　三方视线，无形中交织在这个不大的休息厅里。

　　警方的调查，韦伯的暗中通讯，柯南的惊疑审视，以及身处其中看似最平静的黑泽愀。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天色越发阴沉，仿佛另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警察加强了旅馆内外的警戒和巡逻，明确告知所有人，在“山谷异常事件”调查清楚并与旅馆命案排除关联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开，甚至暂时不能回房，所有人都必须待在公共区域。

　　晚餐是老板娘和帮厨简单准备的三明治和热汤，大家草草吃完。气氛更加凝重，没人有心思交谈。

　　黑泽愀吃完东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柯南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挣扎。

　　韦伯那通电话打了很久，回来时脸色如常，但周身的气场似乎更冷了一些，他独自坐在远离壁炉的角落，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快速敲击着，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晚上八点左右，旅馆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和嘈杂的人声。几名穿着带有地质部门标识外套的人员，在一队警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们神色严肃，携带了一些便携式仪器，直接找到了米勒警长。

　　“我们需要核对所有住客的身份信息，以及最近两天的行踪，尤其是是否有人靠近过东边山谷警戒区。”

　　为首的地质部门负责人声音洪亮，带着公事公办的严厉，“另外，关于旅馆内的这位死者，我们需要了解其职业背景、社会关系，以及是否与任何可能涉及电子通信，或地质勘探领域的机构或个人有关联。”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地质部门的人为什么要问死者是否与电子通信领域有关，难道山谷的异常，真的和施密特的死有关联。

　　黑泽愀的心脏猛地一跳，关联？当然没有直接关联。

　　但如果警方和地质部门顺着电磁扰动和异常震动这条线查，万一……万一他们查到了某些技术细节，或者监测到了更具体的信号特征，再万一他们进行更大范围的排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远程问候计划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个短暂隐蔽的干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最多惊动潭底的鱼。

　　但现在看来，这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似乎正朝着潭边扩散，甚至可能惊动岸上的观者。

　　麻烦大了。

　　他必须立刻确认计划的后续影响，尤其是研究所那边的反应，以及是否留下了任何可能被追溯的技术痕迹。

　　黑泽愀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正在与地质人员交谈的米勒警长，扫过角落里的韦伯，最后与正紧紧盯着他的柯南对视了一瞬。

　　柯南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过于明亮的蓝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所有隐藏的秘密。

　　黑泽愀几不可查地对他扯了下嘴角，然后移开视线，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在他心中，警报声已经拉到了最高。他需要尽快找机会联系哥哥，或者至少获取更准确的外部信息。

　　被封锁在这旅馆里，与外界信息隔绝，还要同时应对警方的盘问、韦伯的监视、以及柯南这个变数的审视……

　　局面正在失控，而他必须重新夺回主动权，哪怕只是一点点。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走到黑泽愀面前：“黑泽愀先生，请过来一下，地质部门的专家有些问题需要单独问你。”

　　黑泽愀睁开眼，墨绿色的眼眸沉静无波。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跟着警察走向那个临时被征用为询问室的小办公室。

　　他能感觉到身后，柯南和韦伯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他的背上。

　　风暴的中心，似乎正在向他所在的位置，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