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Once upon a time-01 ...
-
我时常觉得念能力的世界过于宽广，所以匪夷所思的奇人异事才会层出不穷。
事情说来其实也不复杂，离开贪婪岛后，我和库洛洛就回归正轨，友客鑫的风波经过四个月已经彻底平息，如侠客所言，正是处理赃物的好时候。
因为是毫无风险与趣味的琐事，所以库洛洛没有让我同去，我也从未打算像连体儿一样时时刻刻与他形影不离，相约之后再见，我们在萨黑尔塔合众国的机场分开。
库洛洛回去旅团在流星街的据点，我则选了一个气候宜人的城市，像往常一样租好公寓，发给库洛洛地址，而后花了几天时间购置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
全都安顿妥当这天，月亮升到最高空的时候，我换上轻便的运动装，下楼去跑步。
公寓附近就是自然公园，风景优美，占地广大，既有人工的水泥路和塑胶跑道，也有天然的树林和湖泊。
保持运动就是保持健康，接近自然就是接近长寿，这和变强与否无关，纯粹是为能够活到寿终正寝做努力，毕竟我早年可是肆无忌惮地挥霍了不少寿命。
顺着跑道跑过一圈又一圈，时间越来越晚，公园里玩乐和锻炼的人逐渐减少，我也准备打道回府。
转身后看到一个黑影，突兀地端坐在无人的跑道中间，体态圆润敦实，毛皮油光水亮，脸上有眼罩一样的黑色花纹，睁着一双即使在夜里也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
浣熊？
反正长成这样的我只认识浣熊。
公园生态环境极佳，不是第一次碰到野生动物，我视而不见地绕过去，继续往回跑。
“哒哒哒”的脚步声立刻跟上来，听起来好像小狗。
我一路跑到公园出口，那只浣熊也锲而不舍地紧随而来，在我停下脚步时一溜烟绕到我面前，仰起脑袋，瞪圆双眼，天知道我怎么能在一张毛脸上看出不满、委屈和控诉。
“别跟着我啦，”我手背朝外对它挥了两下，“我没有爱心，不养宠物，回去自由自在的大自然吧，你这体型也不像是会被饿到的。”
浣熊理所应当不通人言，不会作答，但这只浣熊明显不大寻常，听我说完后它向前几步，毫不客气地踩到我脚上，浑然不顾会给我的脚趾骨造成何等压力，伸出两只爪子轮流扒拉我的裤腿，又像猫洗脸一样不断揉搓自己的额头，看起来实在是可怜又可爱。
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接近睡觉时间，却奇怪地被一只浣熊纠缠，但一脚踢开正在卖萌的无辜毛绒小动物，就算是我也于心不忍。
做人要偶发善心才能吉凶平衡，我先是解救出双脚，而后蹲下丨身捧起浣熊的脑袋，借着路灯仔细查看，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你别是有跳蚤吧？”
仿佛它能够听懂。
结果它好像真的能听懂，乖乖放下前爪，任由我翻来覆去地将它脑门的毛发搓乱又抚平，终于隐约拼凑出一个十字纹路，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对它更熟悉。
“……”我不敢相信地闭了闭眼，睁开一看它还在，提醒我接受事实，我深吸一口气，“别告诉我你真的是库洛洛。”
浣熊无法亲口回答，无论我想不想知道答案，但它眯了一下眼，脸上出现人性化的微笑，赞赏般抬起爪子拍了拍我的手臂，接着从我双手之间抽回脑袋，甩了一下毛，优雅地迈出四条小短腿，转身又往公园里头跑。
我半蹲在地，双手虚捧空气，还沉浸在“库洛洛竟然变成浣熊”和“变成浣熊的库洛洛手感竟然还挺好”这两种震惊中。
浣熊跑出一段距离后有些疑惑地慢慢停下，扭头对摇了摇尾巴。
我只好跟上它，越跑越偏，最后离开人工改造的区域，跑进树林里。
浣熊径直钻进一堆落叶，用嘴咬着拖出一套衣服，又略显笨拙地用爪子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部手机和一个男士钱夹，推到我脚边。
我捡起手机和钱夹。
钱夹朴实无华，里面有侠客刚帮库洛洛做的身份证明和飞艇票存根，手机电量也还充足，解锁后看到几个未接电话，同样来自侠客。
身份确认无误，我将手机钱包都塞进口袋，低头和浣熊面面相觑，盯着它憨态可掬的大脸上标志性的黑眼圈与十字印记，感到事情逐渐离谱起来。
念能力的世界真的不必如此全面。
人类突变浣熊，除了能力效果不做他想，库洛洛才和我分开短短几天就变成这副模样，问题只怕出在流星街。
浣熊的嘴说不出所以然来，也不能真的让他流落野外，好在这次租的地方允许饲养宠物，我带着库洛洛回到公寓楼。
肉垫踏地那种轻快又细碎的脚步声不绝于耳，跟着我走进电梯，透过光可鉴人的厢壁镜，库洛洛似乎是第一次看清变身后的自己，好整以暇地端详着，还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
电梯到达楼层，走过安静的廊道，我们停在一扇房门前。
我打开房门，库洛洛仗着无鞋可脱的优势先一步抬起脚爪，我在他的爪子碰到地板前闪电伸手，捏住他命运的后脖颈，将他整个身体提起来。
“不好意思啊，我住的地方不允许不干净的脚和爪子踏入，而且你刚才还到处乱钻。”
突然悬空会让所有脚踏实地的动物不适，库洛洛也不例外，他像真正的浣熊一样龇牙和挥爪，但只是稍微抵抗了一下就放弃抵抗，顺从地被我拎进浴室，放在洗澡间的地板上。
我取来洗浴用品，顺手上网查询人用洗液能不能给浣熊使用，库洛洛现在看起来格外脆弱，连『缠』都不知所踪，体表只有一层有生之物都会有的『气』，十分基础和稀薄。
“网上说偶尔用一次不会死的，你记得不要舔毛就行。”我收起手机，指挥他闭紧嘴巴。
库洛洛至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是表现出舔毛之类的动物本能，但当我打开花洒时，水流喷涌而出瞬间他突然炸了一下毛，随即又为自己的反应而呆愣，人性和动物性大概正在他灵魂深处打得不可开交。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一只怕洗澡的猫。”我调笑道。
作为他的伴侣，我的反应确实有点恶劣，一开始的震惊所剩无几，只剩下微妙的愉悦，可能因为库洛洛自己也毫无慌乱，和以前一样处变不惊，让人安定。
而且除了残念，世间不存在无解的念能力，最差还有除念师兜底。
仔细调节水温，我先从脚爪和尾巴开始让库洛洛适应，而后抹上洗液，仔细揉搓全身，最后再冲洗干净。
库洛洛慢慢放松下来，在温水和人工按摩下惬意又舒服地眯起眼，变成动物后反而比身为人类时情绪反应更为直白丰富。
冲到热水即将耗尽，应该不会有洗液残留，我才关上花洒：“先这样吧，等下帮你吹干。时间太晚了，明天我去问问侠客怎么回事。”
库洛洛点点头，全身都被水浸透，原本蓬松的毛发紧贴在身上，敦实的身材展露无遗。
“你吃的每一口甜品可都没有浪费呢。”我忍不住发出感慨，拍抚他的背部，顺手撸到尾巴，手感相当实在，没有一点视觉虚假。
库洛洛看了我一眼，像旋风一样用力甩动身体，把身上的水全都精准地甩到我身上。
我抹了一把脸，捏起他的短尾巴：“我牺牲睡眠辛辛苦苦给你洗澡，请你不要不知好歹，小心我明天送你一份豪华绝育套餐。”
库洛洛闻言安静下来，仰头看着我，身高原因平时都是我处在这种视角，不知他现在心里作何感想，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我威胁到，更像在现场制造坏主意，和他本人极像的墨黑眼睛微光闪烁，稍微破坏毛茸茸特有的憨厚感。
我饶有兴致地和他对视，想看看他落到这种境地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下一秒就见他直立而起，抬起前爪搭在我的膝盖上，我眼前一黑，被湿乎乎的绒毛糊了一脸，还有一根柔软温热的小舌头舔在嘴唇上。
接下去的发展十分流于俗套，亲吻好像万能公式，在所有魔幻又神秘的事件里都被赋予魔力，能够轻而易举解决一切问题。
我毫不抵抗地仰倒在地，不知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是否已经响起，库洛洛突然之间褪去皮毛，四肢与躯体一起抽长，乌云般将我遮蔽，一只手掌垫在我的后脑和地板之间，另一只手圈着我的腰，浑身上下不着片缕，其实看不到一丝赘肉。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折射着浴室灯光，滴在我脸上，他清秀的面庞在这一刻几乎显出艳丽，洗液香味与他的气息萦绕在鼻间，是我一直都很喜欢的味道。
虽然动作温柔，但表情和语气却截然相反，透出浓烈的侵略与危险性，库洛洛眯了眯眼：“你说要给我绝育？”
我放松地躺在地上，向下瞄了一眼：“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啊，变回人身的第一件事就在想这个？”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所以这辈子你都要对我负责。”
说完他伏下身来。
视野与呼吸都被掠夺，快要窒息时才终于得到空隙说话，我推了他一下：“换个地方，地上都是你的洗澡水。”
库洛洛撇下嘴角：“你真的很会煞风景，每次都是故意的。”
我收回手，仅剩指尖在他胸前若即若离、若有似无地画着圈：“那你是不喜欢？”
库洛洛抿着嘴唇将我抱起来，转身抵在墙壁上，我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瓷砖，前胸贴着他炙热的胸膛。
点到为止才叫调情，说得太多就会变成不解风情，于是我也安分下来，和他一起在升高的室温与氤氲的水雾中专心感受当下。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Once upon a time-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