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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

  •   阿月发现大老板最近有些反常,每天一大早见着他就是春光满面的,跟谁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板着个脸笑都不笑一下了,现在是温温和和客客气气的,偶尔还会主动跟她们开玩笑,得空了甚至会伸手帮忙干活。

      不过最反常的还要数近期他在小疏面前的种种表现。像佣人似的端茶倒水陪上厕所已经见怪不怪了,更夸张的是,某天午后大家一起用饭的时候,这人坐在那当着众人的面一口一口的喂人家吃。

      大跌眼镜。

      老张白眼翻上天,“你至于吗,他没长手啊。”

      小疏心思敏感,一听这话立马抬手想把饭碗接过来,不过手摸的不准,先是摸到了那人坚硬的腕上,紧接着就被轻轻拂了下去。

      钱季槐看都不看一眼身旁有异议的人,继续拿起勺子喂:“今天菜里生姜蒜多,他不爱吃,我挑着喂他方便点。”

      大家从前没听说过钱季槐有什么男朋友,更也没见过他跟哪个男的卿卿我我过,所以都很好奇钱季槐真正谈了恋爱会是什么样。而照目前的这个情况来看,钱季槐跟男人谈恋爱,貌似比普通男人跟女人谈恋爱还要腻歪,还要恶心。可以不用好奇了。

      -

      永定楼最近在开拓甜品赛道,即将上新的是抹茶蛋糕和绿茶酥饼,专门配置的还有老张亲自把关挑选的餐具叉勺,白色瓷盘,边缘底纹是简约的绿色玫瑰轮廓。

      钱季槐尝了蛋糕,味道不错,不过他不怎么爱吃甜的,尝完一口就把剩下的全端到了小疏面前。

      他先用勺子挖了一块送进小疏嘴里,点点淡绿色的奶油随叉子抽出遗留在那人粉嫩的嘴唇上。小疏伸出舌尖舔了舔,细细咀嚼,口腔中食物松软的质地和带着清新茶香的奶甜味让他不觉嘴角上扬。

      “好吃吗?”钱季槐捏着勺子期待地问。

      小疏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

      钱季槐不由自主跟着他一起弯了嘴角:“喜欢吃甜的?”

      一听到这类问题,小疏又沉默了。他从前的生命里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有穷尽的已知和无尽的未知。钱季槐很快意识到问题的无聊性,低头把酥饼拿起来接着递过去:“来,再尝尝这个,咬一口。”

      “好吃吗?”

      “嗯。”

      “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你做的?”

      “厨师做的,你喜欢我可以学。”

      钱季槐一口接着一口地喂,小疏则边吃边慢吞吞地跟他讲话。

      “有厨师做就好了。”

      “厨师是做给客人吃的,但我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小疏听完,眼睛有些紧张地忽闪了两下。

      钱季槐知道他担心什么,勺子再次递过去,小声地说:“周围没人。”

      钱季槐已经爱上了喂小疏吃饭这件事,他不觉得是娇惯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只觉得近距离坐在小疏面前,一门心思盯着他吃东西,有种良辰美景之感。

      “老钱啊,过来过来,鱼缸要搬一下。”老张在后院一声吆喝,打断了他的好时光。

      钱季槐把两个盘子向前推了推,拿起小疏的一只手扶住盘壁,勺子塞进他另一只手里,“你自己慢慢吃,我去后面干活了。”

      小疏乖乖点头。

      后院好热闹。

      隔着一道古典的木窗,小疏整个人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下,耳边是大家因同一件事发出的各种聊天和欢笑声。好似是在合起伙打趣钱季槐,不过也能听见钱季槐自己起头说一些自嘲的话。

      钱季槐多数时候严肃,但这样的人一旦袒露出幽默风趣的一面,就会更加受到大家的喜欢。

      所有人都喜欢钱季槐,这是小疏早就感受到了的事实。对于这件事实,他毫无妒意或醋意,相反的,他很喜欢这件事实。

      蛋糕和酥饼都吃完了,后院热闹不止。小疏想出去看看,于是把两个盘子叠在一起拿在手上,杵着盲杖往外走。

      走出后门,厨房的位置在走廊左侧,盲杖扫到的地面畅通无阻,小疏一边小心翼翼向前走,一边默默希望下一秒院子里会有一个声音叫住他。

      “小疏!”

      确实叫了。但已经迟了。

      小疏一头撞在重物上,手里的盘子啪嗒掉落,碎了一地。

      是个分脚放置的人字梯。刚刚老张按灯笼用的,用完放在那没收。

      钱季槐跑过去赶紧把小疏拉到一边,抱住他用手揉了揉他的额头:“疼不疼?”

      小疏呆呆靠在他怀里,刚准备摇头,突然又被一个狂躁的声音吓愣了。

      “刚到货的盘子!你知不知道一个有多贵!好好的非起来送什么盘子?逞什么能啊?没见你平时多勤快!一天天的净会惹…”

      “张成!”钱季槐这一声吼得过于凶横,声音大到音色都有点沙哑,老张皱着眉剜他一眼,又剜他怀里的人一眼,脸色十分不爽。

      阿月的眼力见厉害到在钱季槐这一声怒吼出来之前就已经拎着扫帚簸箕上前扫地了。

      老张看着被扫进簸箕里的碎瓷片,还是闲不住嘴要说:“明天就上新了,少一套餐具,现在现买都来不及。”

      “有什么大不了的?”钱季槐手掌还护着小疏的额头,“能让你少赚几个钱?”

      老张正在气头上,毫不犹豫嘴过去:“你是无所谓,你也别赚钱了,出去做慈善吧,把这拖油瓶带着一起,省得在店里我看着心烦。”

      阿月听这两人越说越来劲,赶紧把扫帚簸箕放下,推着老张的背向外走:“啊呀好了好了,马上要宰鱼了腥味重,二老板不是最怕腥味了吗,出去待着吧。”

      阿月把老张带出去,钱季槐才想起低头看小疏,孩子果然哭了,乖乖的哭,一点声音也没有,眼泪只在白皙的脸蛋上划过透明的细痕。

      “不哭。”钱季槐用大拇指轻轻抹了抹,然后拉着人在后面的小池塘边坐下。

      一坐就是一下午,什么也不干,就一边晒太阳一边想方设法说安慰的话。

      “老张就那样,他的话一句都不用听。”

      “他人可坏了,以前也给店里的小姑娘骂哭过,人家待一天就不干了。”

      “不是你的错,都怪他,也怪我,你出来的时候我没及时看到你。”

      “头还疼不疼?”

      ……

      其实在大家伙眼里,钱季槐今天下午为了小疏当众跟张老板吵架这事,已经有点过头了,但钱季槐自己觉得,还不够。

      小疏今天这委屈,不是他一个人三言两语就能弥补得好的。

      晚上生意正忙的时候,钱季槐把老张拽到大门外面聊了一下。

      “你去跟他道个歉。”

      “什么?”老张脸上一半的肉歪着提上去,表情比没吐出的脏字还要脏。

      钱季槐知道他想骂街,但还是淡定地扶上他的肩膀:“今天这事,你的错,你认吗?”

      “我他妈错哪了?”老张用力甩开他的手:“钱季槐你脑子抽风了吧?我是老板我跟他道什么歉?我没把他开了都是给你面子了,我上哪找不到一个会拉二胡的?”

      “对不起。”钱季槐的这三个字铿锵有力,咬字清晰。

      老张一下愣住,脸上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钱季槐掏烟,递给他一根,又拿出打火机亲自去送火。老张盯着他这番动作,原本盛怒的眼神明显有所缓和。

      “下午当着那么多的人面怼你,是我不对,但是小疏那孩子自尊心很强,上次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说他情况不太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还可能有抑郁情节,你要是真的给我面子,那就给到底,以后别那么骂他了。你有什么不爽私下来跟我说,哪怕你骂我,我都不会跟你生气。

      老张,你是我最亲近的朋友,我决心把小疏留在身边,拿他当家人一样对待,你就算不喜欢他,也不应该那么说他。”

      老张眯着眼睛深深嘬了口烟,思索了很久后,对着天空吐出一缕白,“我不是不喜欢他,我就这样的脾气,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算了,下午那些话确实有点过了。”

      老张说完又斜着眼睛看看他:“家人?你确定,只是家人吗?”

      钱季槐现在还不打算把他们的事说出来。其实他不知道这种隐瞒是出于什么,可能在内心深处,他也觉得自己爱上小疏这件事,没那么正直光明。

      “家人就够了。”钱季槐看着月亮说道。

      -

      晚上小疏洗漱后,站在窗台的桌子旁研究起了一个新玩意儿。钱季槐给他买的面霜,听说很贵,买来几天他一直没舍得用,只是刚到货的时候钱季槐在他脸上试过一次,凉凉的,滑滑的,挺舒服。

      今晚他头一回自己使用,摸开盖子就闻到一阵冷冽的清香,他用中指勾出一小撮,点在脸颊上涂抹均匀。

      房间门忘关了,以至于腰间突然多出两条胳膊把他吓得轻轻一颤。下一秒,右侧肩膀也覆上了沉重的力量,一股暖意喷上他的脖颈。

      “宝贝好香。”

      那人侧脸似有若无的贴着他,小疏感觉自己像被一张棉被严严实实裹着,只不过那人的身体没有棉被那么软。

      其实他还不太习惯钱季槐这样叫他,倒不是觉得这个称呼不适合自己,而是觉得这个称呼不适合从钱季槐的嘴里说出来。钱季槐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虽然事实是他极其擅长,甚至很多时候说的比这更暧昧,更轻浮。

      “面霜的味道。”小疏害羞地低语了一声。

      钱季槐把鼻子嘴巴全贴在他的脖子上,上下来回轻蹭,发出否定的“嗯”声,然后顺嘴亲了一口,说:“是你身体的味道。”

      像一阵火扑到了脸上,小疏感觉自己体温骤增,热得几乎要冒汗。

      “张老板刚刚来找我了。”他别扭地转移了话题。

      “嗯…说什么了。”钱季槐眼睛都没睁,仍然醉心品味那人耳畔和颈侧的肌肤。

      小疏被他弄的有些痒,不受控地耸了下肩:“他来跟我道歉。”

      钱季槐抬起头看着他:“嗯,说的怎么样,够真诚吗,有没有不情不愿?”

      “没…听着不像骗人的。”

      钱季槐笑,抓住他两侧胳膊把他整个人拨转过来,然后抱起他往桌子上一提,两颗脑袋终于勉强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这么聪明,都能听出大人是不是在骗人了。”钱季槐逗他。

      小疏两手撑着桌面,头低着,好像不愿被那人发现自己此刻脸颊的色彩。

      “一直都可以听出来啊。”

      钱季槐也稍稍弯腰两手扶桌,身体自然向前压下去,挤得小疏要往后倒,所以不得不抬起胳膊盘住了他的脖子。

      “那我从前说对你毫无非分之想的时候,你也听出是在骗人了?”钱季槐问。

      小疏知道那人此刻离他特别近,所以坚持低着头说话:“你,就喜欢骗人,不承认,还要逼人家承认。”

      钱季槐实在忍不住了,他按住他的后脑勺猛地带向自己:“不骗了,我承认我对小疏早就有十分龌龊的想法。小疏会怪我吗?”

      小疏脸一下变得更红,擅自把那人的额头主动抵住。

      只不过钱季槐没给他多长抵额的时间,就一两秒的功夫,他们已经是唇瓣相连了。

      钱季槐这次很过分,他一个劲顶着小疏的膝窝,让孩子双腿保持某个格外标准的姿势,但什么也没做。他只专注于上半身的爱抚,以及衬衣领口上方的肌肤,亲吮也好,舔咬也好,揉搓也好,总之是把人弄到浑身的骨头都软了,只剩一个地方挺直着。

      小疏想暗示,却不敢,他不知道钱季槐是没在意,还是故意视而不见,可一直承受那人嘴上和手上的粗蛮动作,久久得不到释放,他难受得快要缺氧了。

      还好,钱季槐不久后终于停止,把人横抱上床。

      小疏既紧张又期待,因为大脑眩晕,他没有力气回应那人什么,只是在乖乖躺倒之后的下一秒,攥着人肩后衣服的手被轻轻拿了下来,再然后,他意识到压在自己胸口上的东西好像是被子。

      “你先睡,我去洗澡。”

      钱季槐又溜了。

      这是第几次了?

      小疏算了算,好像是第五次。

      第五次戛然而止。

      钱季槐总会在他最难受的时候临阵脱逃。小疏不明白,男人和男人之间,是只能到这一步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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