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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那个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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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前一天,贺知垏回了海城。老头子发了话,要是还想要家里的财产,就赶紧的回去,赖在别人家像什么话。
姜敏把打包好的两个包塞到他怀里,一包装着爷爷奶奶做的年糕,一包装着张若因提前做好的蜜汁小黄鱼,贺知垏就爱这一口。
“和老宋好好的啊,过完年我来找你们。”
他腾出一只手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红包来。
“本来打算明天给你的,现在提前给你了,哥现金没多带,全装里了,不够花再找我要。”
气氛突然变得煽情起来,贺知垏一手撑着宋峥的肩膀,眼眶泛红。
“老子没有妹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妹妹,以后谁欺负你就报你贺哥的名字,别怕,跟着哥用钱砸晕他。”
宋峥侧身挡在姜敏面前,一只手接过红包,一只手把贺知垏推到安检口。
人彻底送走了,回到车上,宋峥打开了那个红包,不薄不厚的装了两千元现金。
姜敏看了一眼,不肯接。
“嫌少?”
姜敏听出他语言里的戏谑,有点生气。
“跟他不熟,不要他的钱。”
半天,姜敏听到窸窸窣窣的拆纸声。抵不过好奇,她扭头看见宋峥一张一张把纸币掏出来又放回去,像是在看里面有多少钱,然后慢条斯理的封好口袋,装进了自己的黑色大衣口袋里。
“你怎么不还给他?你这样他会以为是我收了他的钱的!”
宋峥心情颇好的勾唇微笑,这是姜敏这几天来跟他说话最多的一天。
果然贺知垏走了就是好,说话的份额也是轮到自己了。
“他以为是你收了又怎么样?”
“当然是要还礼啊,要还一个价值相当的礼物。宋峥,我发现你现在和年轻的时候不一样了,一副暴发户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的感觉。”
姜敏瞪着眼睛,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宋峥被她逗笑,整个人在冬日的阳光里明媚起来,额前的碎发随着轻微的震动飘散,露出两道舒展自然的眉。
“我不知柴米油盐贵,那你是什么,小管家婆吗?”
空气中袭来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气,宋峥低头,发现副驾的姜敏已经探过身来抢他手里的红包。因为被他打趣,脸颊泛红,阳光下能看见细小的绒毛,黑油油的发丝在阳光下透射出金色。
她猛地抬头,发丝钻进他的颈窝里,吸足了冬日太阳的能量,温暖丝滑,带着洗发水特有的百合花香气。
“给我!我自己还给他。”
他回过神来,把那封红包架得更远,彻底杜绝了姜敏能拿到的可能。
“是你自己不要的,我帮你笑纳。”
车转过了两个街区,速度慢慢的,慢到能看清楚每一个门牌底下站着什么人。车窗里一闪而过,姜敏似乎在一家店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个子高高的年轻人,面色有些苍白,侧脸能看见一副金丝边的镜框,他抬手扶眼镜的间隙目光向车的方向投来。
姜敏在记忆中的老同学里搜寻一圈,没有找到这个人。她侧了侧身子,调换角度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被宋峥误以为还在生气。
车子右拐过一个路口,视野转换,彻底把刚刚那个熟悉的身影甩在身后。
“别生气了,我明天再补一点给你包个大红包。你不用还给他,和贺知垏不用算那么清楚,他要是觉得自己吃亏了会自己拿的。”
姜敏哼了一声,算是勉强翻篇。
除夕的清晨,姜家已经热闹起来,厨房的水槽里堆满了解冻的鸡鸭鱼肉。往年张若因会进厨房给姜永峰打下手,今年有了宋峥,母女两个在铁贴完对联之后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门铃按响了几次,张若因去了几分钟又回来,手里多了两只贴着喜字的鸡蛋。
“这是什么?”
张若因拾起反盖在沙发上的牌,仔细观察细节,检查姜敏有没有偷看。
“楼下秦娟姐姐订婚送的喜蛋,对了,前几天你去爷爷奶奶家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们家准女婿了。长得高高瘦瘦的还蛮英俊,还跟我打招呼,说是以前和小峥是同学。说是等过完年趁着亲戚朋友都在家的时候把婚礼办掉,想请你过去当伴娘。”
“当伴娘?”
姜敏甩出一对三开局。
“我和秦娟姐好久不联系了,她请我当伴娘?”
张若因紧随其后掏出一对四。
“大城市打拼,职场上哪有那么多玩得好的朋友,还是家里知根知底的放心。我记得秦娟高中也是西坊重点高中的哦,新郎是小峥同学的话,也算是校园恋爱走向婚姻,不容易啊。”
姜敏肉疼的拆了一个不那么划算的顺子,抛出了一对八。
“妈你别偷牌啊!”
两个人打斗地主分成了三份牌,一份放在一边,这样双方都算不到牌。张若因是个麻将老手,但打斗地主是个老输家。
“哎呀哎呀,不打了不打了,等你爸做完饭一起玩。”
她打牌不行,但姜永峰却是个算牌好手,两个人一起年年坑掉姜敏一半的红包。
年夜饭异常丰盛,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做背景音。西坊的年夜饭没有收桌子的习惯,吃完饭后四个人挤在茶几前开始斗地主。
在张若因第十次输掉时,桌上的时局发生了改变。姜永峰迫于形势主动倒戈,在维护自己不输的情况下开始守护自己的老婆,姜敏很明显的落了下风。
她捏着剩在手里的一张红桃钩,准备脱手的时候被姜永峰的一张k拦下。
“不公平,刚刚我妈打方块八你都不要,你针对我!”
姜永峰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帮老婆甩掉手里的最后一张二,很不要脸道,“斗地主哎,我跟你妈统一战线,你是地主。”
他狡猾地从姜敏那里抽走一百元钞票,“一把十块,收你一百,还有九十再赢你九把。”
新的一局牌发下来,姜敏又犯了难,断断续续的顺子凑不成,小三小四在手里开会,唯一的开局先行的黑桃三只能单走。
手里的牌翻来覆去找不出花样,姜敏默默把眼前的钞票收起来藏到口袋里。她爸极有可能说出收你两百,欠你一百八这种话。
钞票往里面塞一点,她碰见一张方方正正的硬质纸片。
一张牌。
红桃二,在没有大小王的斗地主里算是最大的牌。
她转头,假装无事的把这张红桃二插进牌面里,眼神却心虚的瞟向宋峥。
他坐在正对沙发的小板凳上,身上穿着一件米色的居家毛衣,坚实的臂膀上能看清肌肉的线条。他的手一直很漂亮,手掌大大的,骨节分明又线条流畅,十几张牌小扇子一般排列分明。
他没有分一个眼神给姜敏,但另一只空闲的的手却在桌底下寻到姜敏做贼心虚的那只手。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摸索了两下姜敏手心里的闷汗,轻轻的捏了一下。
口袋成了秘密交易地点。
宋峥算牌的技术比姜永峰的更好,在姜敏拉胯演技的威胁下还能给姜永峰留一点破绽,一直到张若因眼尖的发现两个小孩在她眼皮子底下出老千。
打牌时的全神贯注导致姜敏到了十一点就开始昏昏欲睡。
姜家没有一定要守夜的习惯,除夕只留着客厅里的灯还有电视亮一夜就行。
姜敏洗漱完回房间,客厅里已经没有别人,空气中还弥漫着大量砂糖橘皮的清香味,窗外烟花禁放区外的郊区已经开始陆续的放烟花。
她回了房间,刚刚的瞌睡消散干净。她坐在书桌前,台灯亮起,高瓦数的灯泡比房间里的顶灯亮数倍。
距离上次开这盏灯,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姜敏自觉不是个勤奋的人,所以连着桌子上的陈设都是几年前高考备考时的样子。
之间擦过书立里陌生又熟悉的封面,带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抽出一本书,散带出几张试卷。时过境迁,她还是不敢看那张满是红叉的物理试卷。姜敏抖抖灰,打算把这些都放回去,却在试卷的缝隙里抖出了一个折好的小纸片。
一份地理试卷,折成了精致的五角星状。
她略有兴趣拆开,一眼就注意到右上角九十六分的字样。一份不错的成绩,被扣的四分来源于——
【太阳每年在地球上来回移动的分界线。太阳直射北回归线时是夏至日,太阳直射南回归线时时冬至日。】
【南北回归线的纬度是—】
姜敏看见那道红色的叉旁边有一个不属于她的笔迹,铅字的,像是随手一画,但他的主人笔画极有风格,以至于这随手的几笔也带着一点隽秀风骨的味道。
手指触上去,铅字由于长时间的放置出现了一片模糊的灰色。
“23度26’ ”
一杯热牛奶放在桌边,宋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而是坐在姜敏的床尾。那里离姜敏的书桌很近,以前读书的时候能清楚看见姜敏在做哪一门课的作业。
“我刚刚敲门了,但你好像没听见。”
他从姜敏手中抽出了那张满是折痕但收藏很好的地理试卷。
“你在回忆什么?”
他明知故问。
“你初中的时候犯过一个小错误。”
宋峥语气平平,将那张试卷翻来覆去的看,然后停留在铅字笔记处。手指一抹,字迹更加模糊。
“你那时候早恋了。”
“还不肯告诉我那个男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