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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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极星自己来说，她待了几百万年的“家”是一个相当舒适的地方，很适合塞伯坦人长居，里面有妈妈的祭台和极星喜欢的矿油小零食，有她最爱的古袋鼠与巨蟒化石，还有各色矿物样本和植物标本……不过确切描述的话，极星家里整体上透露着一种有生活气息的杂乱。
这就不是一个放火种源的好地方，毕竟这里的犄角旮旯极星已经一两个世纪没打扫了，万一缩小的火种源不小心滚到充电床下面，极星可得费好大一番工夫才能找出来。
但是呢……话又说回来，只要极星不把家里的门锁密码告诉敌人，这地还真没谁能进的来。
极星将火种源毕恭毕敬请进了一个木盒子里装好，又用79年的织造局蜀锦给包好放在了自己床头柜上锁。
旁边的大黄蜂提问：“这个盒子是不是具备神奇的功能？？比如说会自动攻击外来者，或者自觉传送……”
极星：“啊，没有啊。”
她拍拍床头柜：“只是材料稍微有点稀少，这是两百万年前我从西伯利亚砍下来的银杏树做的，嗯，用一点少一点，要不是火种源我未必会用这个装。”
随行的齐所长：“那外面这个……”他也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只是不敢胡乱猜测。
极星回答：“1079年宋皇室特供蜀锦，当时我休眠结束，起来活动了几十年，留了点时代的纪念品。”
齐所长摸摸胸口：“你这要是让博物馆的老教授们知道，不得把你指着鼻子骂！”
放好了火种源，一行人又离开极星的住所传送去了西伯利亚第九所。在这里，塞伯坦技术转移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不久前的霸天虎入侵对第九所外部设施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不过内部设施，包括大部分电路和能源管道仍然可以正常运行。第九所是在极星的光学镜下面看着修建起来的，其安保标准和设施规格几乎等同大型核电站，各分区水电气单独供应，可以抵挡一次核打击并保有正常运转能力。
霸天虎这次不成功的突袭对第九所来说不过挠痒痒，极星走进来时，看见几个物理学家和空气动力学家正在如饥似渴地记录小诸葛对那份塞伯坦飞船引擎技术的讲解。各个后勤人员与工程兵正在进行修补工作。
雅娜对齐所长行握手礼，用熟练的中文问候：“上午好，齐先生，你的到来应该为我们带来了好消息。”
齐所长点点头：“这正是我亲自前来的原因，我是作为前火种源保管单位负责人来进行汇报的。”
他仰头看向等候许久的擎天柱：“擎天柱阁下，火种源已按照双方事前商定流程，正安全储存在约定地点。”
大黄蜂冲擎天柱点头，领袖也信任自己的侦察兵。
大黄蜂和齐所长各自代表汽车人与人类见证火种源的战略性转移，事前签订好的契约书也能够有效约束双方。在此之前，擎天柱带着副官和中苏双方的临时外交团队展开了不为人知的一次会谈。这次会谈的结果就是擎天柱阁下对人类方的倚仗——极星的那位扶养人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并明白了极星所提供的地点是绝对安全的。
擎天柱半跪俯首，温和稳重的嗓音从发生器中传出：“人类，感谢你们为塞伯坦以及汽车人所提供的帮助，我们此前素未谋面，但你们却能秉持一颗真诚友爱的心灵为宇宙中只存在于假设的智慧生命着想，我的感激用多少话语表述都显得苍白。”
齐所长绝不让话掉在地上：“这也得感谢那一位存在自从人类文明伊始对我们隐蔽的庇护和指引，如果没有那一位，人类或许至今还沉浸在自相残杀和彼此提防中，看不见宇宙的广阔，也无法预料来自星球外的纷争。”
“当然，我们人类从来不是只能枯等援手的无能种族，擎天柱阁下，相信经历之前的袭击和先前的交流。您应该能明白地球上复杂的国际局势碰上霸天虎的入侵是多么纷杂的场面。”齐所长顿了顿，补充道：“汽车人与霸天虎的斗争从本质上来说也是塞伯坦的内战，这场内战因为机缘巧合蔓延到地球，是我们双方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擎天柱耐心地倾听，齐所长继续道：“目前我们可以达成的第一项共识就是，将霸天虎的进攻和战斗造成的破坏尽可能拦截在地外，地面上的人类是极其脆弱的，实在不行，可以选择无人区。”
擎天柱点头：“霸天虎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的目的是为了和平。”
齐所长继续转达两国参谋人员和政府首脑经过谈话后总结的意见：“其次，我们希望能在此基础上，获悉宇宙中其他星系智慧生命与宜居星球的情报。这不仅符合我们两国的利益，也符合人类扩大生存范围，寻求地外资源的利益需求。这对于长期流亡的汽车人来说或许并不算难事。当然，技术转移则是锦上添花的好事，我们将秉持公平公正透明平等的原则进行这场跨星际的交流活动……”
擎天柱表示没问题，帮助后进种族实现科技进步提早迈入宇宙大家庭是每一个高级文明的应有之义，属实展现了一番什么叫领袖的博爱和胸襟。但是擎天柱犀利地指出，以地球上目前各自为政的局势，他不认为过于先进的塞伯坦技术可以百分之百为地球居民带来进步，反倒是更有可能带来争端。
齐所长没有反驳，很是赞同地点头道：“内斗或许是每一个智慧种族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需阶段，我也承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首要考虑自己祖国的利益。”
“但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自信和骄傲，技术转移并不是我们合作的必须条件。通过地外来客联系到宇宙才是我们最重要的目的。自从人类仰望星空起，我们对星辰大海的探索就已经完成一大半。”
“领袖，您可以在后续的合作中持续地观察我们，来看看我们能否担当起引领人类这个种族走向未来，走出太阳系的重任。”
“选择是双向的。”齐所长意味深长，“就像我们选择和塞伯坦的汽车人合作而不是霸天虎一样。”
除此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霸天虎袭击那晚，但凡是地球上有自己独立卫星且刚好经过西伯利亚上空的都能拍摄到那里的激烈战况和报应号。西伯利亚平原又不是苏联能围起栅栏的后花园，被国际上注意到也不奇怪。因为第二天大洋彼岸就有新闻质疑苏联是不是又在搞什么新型大规模杀伤武器，报纸观点还是老一套的“威胁世界稳定局势”“不利于核扩散条约遵守”云云。倒是没往外星人这个方向猜。
……UFO的传闻早就被打假过了，阿姆斯特朗登月也是上个世纪的事情，进入千禧年后，热闹的金融市场与兴起的计算机经济才是人们的视野所在。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汽车人一行想要和地球方联合阻击霸天虎，肯定是全球跑的，霸天虎又不会专挑西伯利亚下手，到时候怎么说也得给全球人民一个交代，这样既符合中苏两国历来的国际作风，也是维持国际信誉，树立有担当的大国形象的必要手段。
也就是说，未来某天，汽车人终究会走到人们的视野中，和霸天虎一起成为地球人民眼中的外星人。与其被迫揭露身份，不如主动进行光明正大的亮相，参谋团专门派出了精通传播学和国际外交的几位参赞和领袖副官沟通此事。
“……妈妈？”
极星恍惚了一下，处理器中忽然冒出一些极星无法理解的涉密符号，它们很快变成了一堆显像元件无法处理和分析的杂乱色斑和乱码。
她好像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可是，妈妈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她，可以直接在极星的处理器里告知，但是极星刚才只能隐约听见一些呓语般的声音。
“妈妈？”极星在内芯呼唤。
她暂时忽略了脚边的工程兵和同事谈论上周花滑预选赛的事情，而是自己背过身开了道星光之门回到住处，对着祭台迅速设置好灵性之墙，左眼的光学镜一番变形后，直接在桌面上映射出一个颇具神秘意味的圣徽——
那是一个看上去像是被一笔锋利笔画划开的眼睛图形，那眼睛上下有着层层叠叠的外扩纹路，仿佛水面波纹，又仿佛层层框架，衬托出那笔画的厚实。这些纹路由极细的线条组成，彼此之间的距离逐渐变大。呈现出一种规律的，干净线条给人的舒适美感。
而在眼眶中间，是极星投影器内以数千万个显像元件运算得出的实时变化的色块，它们彼此碰撞，遵从三原色的搭配规律产生新的颜色，如此反复。变化的色彩和不变的单调线条，凝实的笔画与有间隙的框架。这些要素重叠在一起，共同构成这个标志背后伟大存在的权柄。
空气中传来微不可闻的一声震动，极星身边的空间与纬度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她睁着蓝色的光学镜，看着祭台上那个圣徽发出淡淡的紫色。
“妈妈，你刚才好像情况不太好。”极星说，“你在我的处理器里发出了呓语。”
良久，祭台上传来妈妈沙哑的回答：“抱歉，没有把你吵到吧？”
“还好。”极星说。
“这颗星球的内核最近有些不安分。”妈妈说，“可能外来的客人们刺激到了祂，让我不得不去多费点工夫。”
“我才知道西伯利亚那边发生了什么，你参与了战斗，并且打赢了。做的很好，我的女儿。”妈妈夸赞道。
极星问：“我们谁都没料到霸天虎会跟过来，妈妈，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的精力被这个星球内部的小麻烦占据了太多，放在以往，我肯定会提前告诉你的。但是祂从前天开始就不太安分……极星，不是妈妈不想，实在是……”
那道声音越说越愧疚，极星怎么能让妈妈自责，她怎么能这样问妈妈！极星顿时光学镜就要分泌出清洁液了：“不是妈妈的责任，是我们疏忽了，该防范到这一手的，也是我太依赖妈妈你了，总觉得有你在就没事……”
妈妈语气一转：“这样想就对了，其实我当时注意到了，但是想想可以留给你们练手就没告诉你。”
极星：“啊？”
妈妈的态度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啊什么啊，都几百万岁了还想着妈妈来给你兜底？都说了你这么大个机子要学会独立。别跟我说事前没通知怎么突然考试什么的，我提前几十年又是暗示又是授意你去转达消息，科研所要什么实验环境我没给？要是这样人类还没办法自己在对外接触中独立自主解决问题，那我干脆当年费劲巴拉把智人引出非洲干什么，我悄悄把黄河掰回去又算什么？”
极星被批评地唯唯诺诺，但还是忍不住道：“可是霸天虎袭击真的吓了大家一跳，战斗里好多士兵都死伤了……”
妈妈说：“现在提前流血流泪，总好过日后因为内斗与被欺骗被奴役流下的血泪。极星，告诉我你选哪一个？”
极星：“能不能都不选？妈妈你当全球正神统一思想，从此人类亲如兄弟姐妹，再无争端，再无隔阂与差距。人类在您的庇护下就这样幸福地度过这个种族的永恒。”
祭台上很久没有声音。
极星都怀疑是不是妈妈对自己生气或者失望了。但是妈妈还是回应了她，就像从前几百万年一样。
“极星，我只能做你的指引和神明，却不能做地球上亿生灵的神，更不能做宇宙的神。”
“人类的路需要他们自己开拓，我不能做圈养他们的牧羊人。”
极星：“这些小羊向外跃出去，会撞得头破血流的。”
妈妈平和道：“没有牧羊人，人类就不是羊，而是自由的鸟儿。人终究会行在神的前面，我也不过是给他们作学步时用的扶手罢了。”
“不撤走扶手的行走，怎么能叫走路呢？”
极星的祈祷被单方面结束了。
“可是妈妈，你明明连群星也能放牧。”
极星小声说。
为什么再多引领一群羔羊就不愿意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