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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入团名额与钞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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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好的清晨,当由鸟儿的歌声唤醒。
“啾啾啾”,一只灰白色羽毛的小鸟飞落至窗框上,探头探脑地看过来,蹦跳着用清脆婉转的嗓子叫了几声。黑色的眼,红色的喙,羽毛有几根调皮的翘起,这无疑是一只十分讨人喜爱的鸟儿,圆鼓鼓的身子一看就是在不知哪家吃饱了。
在看到女孩睁开眼后,它自在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下一瞬便慌乱地拍拍翅膀飞走。
敞开的窗户两旁是单薄的碎花窗帘被风鼓起,飘扬起,遂起舞。
刚睁开眼时,露西整个人还是懵的,脑子像泡在刚出锅的肉汤里似的冒着热气和傻气。
——所以昨晚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到这来的?
——啊,话说回来,这是在哪儿来着…?
很显然,在昨天那种满是幸福泡沫的氛围中,连她自己也记不清最后是怎么收场的了。
眼一闭一睁,就只看见遥远的天边垂下几缕璀璨的光,亮色铺满周身的一片方圆,窗台上再寻常不过的明黄色小花和绿色的枝茎热热闹闹同挤在一只小瓶子里,柔软的花瓣在早春的风中伸展腰肢。
不远处是和这间旅馆一般由砖石砌成的房屋,有浅灰的木板在外边作为固定,其上是红色的屋顶和指引风向的木制箭头。
她回过神,两手规矩地交叠在自己胸前看向正上的天花板,好半会才终于从那段乱七八糟的记忆中理出来了点清晰的片段。
而在潜意识里更深层次地寻找后,她脸上也随之露出了羞耻和惊讶相加的复杂神情。
——草,我竟然是一杯倒吗?!
露西不可置信地仔细往前翻找,但自己最清晰的记忆碎片就是用手接触酒杯的那刻…貌似乘那些人不备痛饮下一杯后,她的意识就被火光熏得晕乎乎的了,视线看起来清晰,但只要脑袋一晃,就模糊到像是被扔到了万花筒里一般,起身后连走路都像是踩在羽毛上。
倒不是说醉的话会出现喝断片或酒后吐真言那样的桥段啦,但思维和身体间被酒精隔离开,也确实是让她有点苦恼--思考肯定还是能思考的,但在带延迟的情况下,就肯定要花两倍乃至三倍的精力去维持自己的理智。
原本潜意识可以代劳的事情全部都需要拿到明面上处理,还要克制住平时并不清晰的狂妄念头,真真是很大的工作量,也怪不得她直接在最后选择了晕倒。
呃,但还是有点社死的。
名冠整个艾瑞达特大陆的法师大人撑着床沿半坐起身,深深自胸腔中叹出一口气。
“可恶,下次绝对不喝酒了。”,她嘟囔道。
——
在基本的穿衣洗漱后,门也正好被敲响,露西打了个哈欠,拧干毛巾放回原位,和头发搏斗了一会无果后也只能顶着这个炸开的发型前去开门。
“是谁?”,她用手捋开挡着视野的凌乱发丝,正好和高自己好些的男人对上了眼,看清楚后就恍然大悟道:“啊,是路易啊。”
她眨了下眼,站在原地乖巧道:“抱歉,昨天真是麻烦你了。”
“小孩子就不要喝酒啊。”,他环手叹了口气,“道歉就不必了。怎么样,醒来后头晕吗?”
“还行。”
虽然酒量差到这个地步让她有点意外,但这好歹也是魔法元素充盈的身体,不至于被区区酒水弄得多狼狈。
“等等,我成年了啊?”
她刚回答完,突然就注意到了对方上一句话用的词,随后叉着腰抬起头严肃道,“注意言辞,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啊!”
“…”,路易看着眼前的女孩,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并未过多讨论这个话题。
露西仰着脸,脏橘色头发像是蒲公英一样炸开,深绿的眸子里盛着生机勃勃的怒气,因尴尬浮出的红晕还在脸颊上尚未消退,“我早就成年了,完全是可以喝酒的年纪了,只是酒量不好而已。”
“嗯嗯,那我们下去吃早饭吧。”,路易轻笑出声,然后又道:“你头发不扎一下吗?”
听到这话,她一下就顿住了,纠结了会后突然就从不知什么地方掏出了些银币,“…我不太会弄,可以帮我扎一下吗?”
银币随意堆在手心中,亮闪闪的,像是一捧在河底沉淀成固体的月光。
在拿出钱后,她就一扫先前的窘迫,眉眼间又恢复了那股自信且骄傲的样子,“对了,住宿费是多少呢?我双倍给你吧。”
是的,露西她,动用了钞能力!
路易神色奇妙地看着她,随口报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格,接过那一堆硬币后就顺手捞过旁边的梳子,用对方给的皮筋麻利地在那脑后扎了两个好看的羊角辫。
顺滑的发丝在有着老茧的手中熟练地编织着,不过几秒就渐渐成型。
露西睁开眼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满意地评价道:“你还挺熟练的嘛。”
“所以你今天还要继续背着那柄剑?”,他收回手往后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那剑上,“你不是有储物戒指吗?背着一把重剑也挺重的吧。”
“但背着剑还能少点人过来找事吧?”,她拍了拍叠好的被子,托起重剑横到背后,“走吧。”
楼下已经聚集起很些人了,香喷喷的卷饼和烤土豆摆放在盘中,另有一碗肉汤放在手边。
露西“啪嗒啪嗒”跑下楼,看起来丝毫不受背后重物的影响,动作依旧轻快,翘起的羊角辫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完全看不出具体的年岁,只觉得很是年轻。
路易跟在后面不快不慢地走着,见此景象便摸着下巴想了想,“所以你现在多少岁?”
“诶?”,她这时正好蹦下最后一阶台阶,闻言讶异地看过来,思索半刻后答道:“总之,应该是比你大的吧?”
“?”
路易只觉得她在开玩笑,并未多想,走到桌台处端着两只餐盘过来,露西见状便也端了汤一起放在桌上,“我回答过了,现在就该你回答了,你现在多少岁了呢?”
“二三十吧。”,他将汤碗推到自己面前,用饼子卷着烤土豆,往上撒了些简单的香辛料。
露西拿着勺子和刀叉细致地将饼切成一块一块,沾着土豆泥小口地吃着,结合那端着的坐姿简直把周围衬得像是什么高档的饭店了。
其实这顿早餐不算丰盛,用料皆是普普通通的食材,对比起露西曾经吃过的山珍海味显得极为简陋,但她还是以往常那样优雅的姿态郑重对待着,又或者说是一种常年养成的习惯。
二三十啊…
她脑子里思考着这年龄段对应着什么,又觉得好像年龄也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仅仅只是一个用作记录的数字。
她见过二三十还在老师身边当学徒的,见过上战场后没几天就惨烈牺牲的,也见过敌对阵营在这个年纪就大言不惭向自己挑衅的。精灵中的二三十还在学习基础的魔法文字,妖族中的二三十还在父母身边练习捕猎的技巧,而圣殿里的大家往往不谈年龄只谈成就和各自的研究。
所以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觉得对比自己来说,好像是有点远了。
所以,是小辈呢。
她点点头,又问:“你是今天动身?”
这下路易就掩饰不住面上的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露西咽下口中的食物,慢悠悠地掀起眼帘看他,“很简单吧,如果你常住这怎么还会带我来住旅店,好歹也是一个团长,会混得那么落魄吗。”
况且昨天对方和那个大叔的话也揭露了真相。
唔,这等程度都算不上推理吧…她歪着头想了想,“另外一个人还没来吗?他已经吃过了?还是去找车了?”
“…去找今天正好会路过那边的商贩了。”
“嗯。”,她又吃了几口,突然又问道:“对了,你们团现在还招人不?入团标准是什么?”
路易怔愣地看着她,后知后觉露出些惊讶的神情,“你…想加入我们?”
露西微微颔首,认真想了想除开魔法外自己目前最大的优点,然后掷地有声道:“或者,你们缺钱不?要不我花钱买一个入团名额吧。”
“…”
“啊?”
——
两小时后,驴车上。
露西、路易、兰登此刻正一起坐蹲在商人拉货的车上,山间的小路坑坑洼洼,所以驴拖着那车走的也很颠簸,露西脸色苍白地望着天,只感觉魂都要从口中吐出来了。
“就是说,还要多久啊…”,她沧桑道,幽幽看向了兰登,“你早说啊,早说是这样的我就友情赞助点钱,咱一起走更舒服的路线过去了。”
“那你看我干什么!”,他也不爽起来,“你不是一直和团长待一块啊,决策是他做的,让人顺路带我们过去的钱也是他出的,你不应该问他吗?!”
“但是我看你不顺眼。”,她十分诚恳地道,“我喜欢和我一样的绿色眼睛,不喜欢你这样的。”
“…”,兰登被这太过真实的回答都搞无语了,翻了个白眼后忿忿地骂了一声,“可恶的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