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宝贝》化屋村

13、第十三章 小拙……你

　　“我说你们！我说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
　　“你看看你们，就一个晚上！一个晚上给我闹出这么多事情！”

　　“你们知道姜小姐是谁吗？！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情况吗？！！”
　　“姜家！姜家！那可是大户人家！瑞昌有名的建材企业！十个你来了都不够赔偿人家的精神损失！”

　　大半夜的，得知消息立即赶到墓园的经理，几乎如天塌了般朝着手底下两个不省心的员工崩溃大喊——虽然说便宜没好货，但也不至于一个晚上给他闹出这么多事情吧，他前不久好不容易才说服姜家继续投资墓园。

　　看了看照旧在装蘑菇的席拙，又看了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韩天秦，经理决定，先挑个软柿子捏捏。

　　“席拙！”
　　“你下半个月工资也没了——算上你前不久扣的上半个月工资，这个月你一分钱也没有。”
　　掏出手机算着工资，经理如此对席拙说道，表情严肃，谴责之意溢于言表，任是寻常员工见了此刻已经低下头狠狠反思，但奈何席拙是个扣钱也没反应的傻子，叫想杀鸡儆猴的经理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就是因为席拙不在乎钱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拖薪啊！

　　虽然说扣薪没反应，但经理还是照旧在巴掌后给人喂糖：“席拙啊席拙，你说你也是个老员工了，我也不要求你给新员工做个好榜样，但你也别老给我惹事情啊……不过你也别担心没饭吃，急用钱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借你……”

　　经理絮絮叨叨说着，一旁的韩天秦神游天外，还在想着昨晚姜韶华来墓园的目的——姜韶华到底看到了什么，叫她这么惊恐，竟把他误会成坏人。

　　同时也是姜韶华这一遭，让韩天秦猛然发现，这半个月里，自己竟一次也未进入过值班室，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各种各样的“巧合”打断。
　　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

　　还有席拙——睡在值班室里的席拙，和姜韶华是前任关系的席拙，爱吃甜食的席拙，像蘑菇一样沉默不说话的席拙，看似软绵实则硬邦邦容易生气的席拙，过长刘海下有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席拙——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韩天秦看着低着头始终没有说话的席拙，眸色沉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对着席拙软硬并施完了的经理，扭头开始和韩天秦说道。

　　“小秦啊，不是我吓唬你，放在几年前人家把你沉江里你都没地方说去……人家大小姐脾气大就脾气大了点，你说你，干嘛威胁人家呢……”
　　“等等！不对，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我给你放了三天假你怎么又回来了你……”

　　思绪回笼，意识到对方怀疑起不对劲的韩天秦为自己解释。
　　“经理，我就是有东西落下了回来拿一趟，谁知道正好碰到姜小姐……”男人露出委屈无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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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SUV行驶在漆黑公路上，不同于还在墓园时傲慢偏见的姿态，坐在驾驶位的姜韶华平静极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车灯将路面照得透亮，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传来男人匀速平和的嗓音，“你做得很好绍華，我会让任助理安排好你想要的新季包包与首饰。只是我回来的消息，暂时还得再隐瞒下去……”

　　仅剩的一只耳机被随手放置在中控台上，女人完全没有在听对方说了些什么。
　　她只直直望着前方，脑中又浮现出再次遇见席拙的那一幕场景。

　　苍白漂亮的脸，淡淡的表情，即使因为疼痛溢出点泪，仍漆黑平静的眼睛……啊，席拙。还是跟以前一样啊，无论怎么做，永远一副漠不关心、置身事外的样子。

　　车快速驶过公路，漆黑的车内，安静到能听见她独自一人的心跳。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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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经理。”
　　因为昨晚下班本该休假但又跑了回来导致园区服务方面被人投诉，假期被取消的韩天秦，恢复了他苦逼的值班日常。
　　他小心翼翼地往值班室的方向瞥了一眼，朝着正在整理客户资料的经理凑近，露出八卦的表情，低声问道，“经理，你知道姜小姐和席拙，是什么关系吗？”

　　经理正忙着中秋给老客户送月饼，没空搭理他。

　　然而韩天秦却看着有些着急了，表现得像是有个惊天大瓜让他吃到肚里，但因为没吐籽，一个晚上就开始发芽顶胃了。
　　他对着经理露出挤眉弄眼的表情，小声窃窃：“经理，你绝对不知道……”

　　“席拙居然是姜小姐的前男友！”

　　计算月饼人数的经理：“哦。”

　　男人神情漠然，毫不关心。

　　席拙是谁的前男友和他有什么关系，知道这个消息有什么用，值几个子儿？能让墓园亏损转盈吗？能让他赚大钱养老婆吗？

　　见经理毫不在乎，韩天秦只能面色悻悻，嘀咕着离开。

　　只或许这消息对他而言实在过于震撼，等到席拙下午六点起来，竟直接在门口等到一个皱眉思索的韩天秦——

　　“你，你干嘛？”许是也觉得太过离谱，席拙竟也难得主动开口搭话。

　　韩天秦蹲在门口，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他也差不多摸索出了席拙的休息时间。正准备站起身说话，谁曾想腿一麻，整个人直接向席拙倒去。
　　“靠靠靠我腿麻了，席拙接一下我……”

　　席拙目不斜视，向旁撤步，让出位置。

　　“砰”的一声，韩天秦倒地不起。

　　他平静地目视着韩天秦趴在地上，却见对方躺在地上，半天不见动弹，正微微蹙眉，想叫人起来，却听见对方哀叫了一声，扶着后腰，一个劲地喊他姓名，“席拙，席拙……快去帮我拿医药箱，我腰闪了……”

　　席拙平静的眼神变得疑惑。他不太相信韩天秦的话，犹疑地看了他一眼。然而只是迟疑了这么一会儿，韩天秦的哀叫声便变得更大了。
　　“席拙，席拙……救命啊席拙，我的腰要断了……”

　　叫的实在过于凄惨，让席拙也不由心绪微动，怕这人真瘫在他门口，转身朝外跑去。

　　席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值班室里，韩天秦的哀叫也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瞧不见席拙的身影，哀嚎消停，韩天秦猛然起身，扒着门往外小心窥探。

　　席拙走远了，经理也不在这里……
　　哦还有只跟他主人一样不爱出声的臭猫。

　　无视躲在角落里幽幽盯着他的猫，韩天秦一点一点挺直身体，全然不见方才扶着后腰哀嚎的凄惨模样——甭管是怎么进来的，总归现在人进来了。

　　他扭头将门抛至身后，直直朝着休息间走去。

　　只或许是即将揭示这里的秘密，又或许是身临其境，感同身受昨晚来到这的姜韶華——休息间的门被他推开一条缝，韩天秦的心跳竟不自觉快了几分，手心沁出点汗意。

　　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让姜韶華如同撞见鬼了般一个劲地往外逃。

　　韩天秦压下较寻常相对急促的心跳，门缝一点点扩大，光线投进去，依稀能瞧见里面的光景。

　　狭小的休息间里，一米三的单人床整齐地叠放着被子与枕头，半人大的旧玩偶摆在床头，几乎占了大半位置。衣柜靠在门旁边，桌上摆着相册和水杯，窗边放着盆多肉。
　　房间虽窄小，竟意外的温馨整洁。韩天秦走进去，差点以为这是哪个小女孩的小卧室。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桌椅，仔细打量着四周，窗帘被人紧紧拉拢，屋里透着点香味，闻起来像是之前席拙除草除得身上起痱子，经理给他涂的宝宝粉——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的房间。

　　拿起桌上相册的韩天秦如此想着，相册上映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很明显是席拙，只不知是何时拍摄，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另一人则是个女人，长相与席拙几分相似，拥着席拙，侧脸望着他，面上一副温和苍白的模样，看起来是生病了。

　　这应该是席拙和他妈。韩天秦想着。他曾听经理提起过，因为席拙那天差点中暑，给经理吓得蹲在人前贴冰凉贴，直念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妈交代。

　　他将相册放回原位，正准备退出房间，忽地一顿，注意到床底沿边掉落的单只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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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天秦？”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经理站在门口，背对着光线，看不清表情。

　　刚从休息间里退出来的韩天秦，扶着腰咬牙转身，表情痛苦。“经理，你终于来了，快帮我看看，这算不算是工伤，我是不是该进医院了……”

　　像是听到什么关键词，驻停在门口的经理立马动了，神情担忧地快步走进来，一把扶住韩天秦的手，“没那么严重吧，让我看看伤到哪了——小席！小席！医药箱拿来没，快快快！”

　　“来让我看看……”

　　“经理，我想我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不至于不至于，只是一点小毛病而已，让我给你看看，没必要去医院……”

　　两人推搡着，不知怎么直接进到了休息间，退到了床边。经理冲着他肩膀一推，神经紧绷的韩天秦一个没留意，直接倒在了床上，脸扑进柔软的被褥里——属于这个房间里的气味更加浓郁，仿佛倒在那人怀里，嗅到满脸的痱子粉味。

　　他下意识多闻了几下，而后在听到身后人的声音，僵住身体。

　　“那，那是我的床……”提着医药箱的席拙，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床上多了个人。
　　他很不高兴。

　　然而经理却摆摆手，“诶小席你跟他计较什么，人家现在是病人，借用一下你的床我给他上上药。”说着接过席拙手里的医药箱，拿出里面的红药水就要给韩天秦上药。

　　埋在被子里的韩天秦脸有点红，大概是闷的。他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却又顾及着自己伤到腰的借口，避开经理动作之间，视线对上席拙的眼睛——这个阴暗像蘑菇的矮冬瓜，此刻正透过额前的门帘，幽幽地盯着他。

　　“经理经理，我觉得我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不走工伤了……”

　　“哎呦一个大男人在这扭扭捏捏，我又不是女的你跟我在这害羞个什么劲，难道你是gay不成——席拙！席拙！快来帮我按住他！”

　　席拙走了过来，两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凉凉的，像是两片羽毛落在肩上。
　　侧头枕在被子上的韩天秦不自觉抖了两下，像是被对方的手冰到一般，而一旁的经理则趁此机会掀衣服上药，一边上药一边念叨着韩天秦事多麻烦，这点小毛病也要上医院。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经理数落的声音。

　　“我说你们，真是钱多了没地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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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拙……】

　　一只眼睛，透过狭小的孔洞，痴怨地窥视着这一切。

　　小拙……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下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