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穿书》在春游

2、陷害男二

　　“什么！你去了废······二皇兄那里当差？”

　　二皇子就是废太子，她都打算把废太子赶出京城了，到时候眉闻度岂不是又要失业了？

　　眉闻度是来替惜薪司的小太监送这个月的炭火的，雪天地滑，那小太监在路上摔伤了，就托路过的眉闻度替他跑一趟。

　　“殿下是来做什么的？”

　　“本宫有事找余才人。”

　　见余才人抬头看来，赵思对她笑了笑，余才人立刻惊恐地低下了头。

　　“······”赵思有些尴尬，她都这么说了，余才人怎么不请她进去坐坐？

　　还是眉闻度开口：“外面冷，殿下既然有事那就进去说吧。”说完，就跟他是这里的主子似的，引着赵思进去坐了。

　　里头的温度跟外头没差，外头至少还有点微薄的阳光照着，眉闻度看着自己带来的下人又是烧炭又是泡茶，余才人和她唯一的丫鬟则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便赶紧招手让她进来。

　　“殿下，奴家怠慢，您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事？”边问还边往眉闻度那儿看。

　　眉闻度：“殿下与才人慢聊，奴才还要去其他小主那儿送碳，先告辞了。”

　　“去吧。”赵思巴不得他赶紧走，“雪天路滑，你也小心些。”

　　“多谢殿下关心。”眉闻度带着几分警告意味地扫了余才人一眼，弯腰将炭盆往边上挪了挪，避免烟对着坐上吹，而后就出去了。

　　等让不相干的人退下，房里只剩自己和余才人。赵思才百感交集地发现有些话真是说不出口，迎着余才人怯生生的如雏鸟般的目光，赵思僵硬地对着她尬笑。

　　最终，还是余才人主动道：“殿下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是有些事要你帮忙。”能不能麻烦你去勾引下你亡夫的儿子？赵思在心里编排了好几种婉转的说法，发现由于这话本身太过劲爆，婉转不了一点。

　　尴尬的时候，人总会假装自己很忙。赵思摸了块盘里摆的糕吃，这糕也不知在外面放了多久，表面都干裂了，噎得她只喝水。

　　余才人显然也清楚自己屋里这盘桂花糕的情况，见赵思咀嚼得艰难，小心翼翼地问：“奴家替殿下去将这糕点放炉火上热热？”

　　“不用麻烦。这桂花味倒是挺香的。”

　　余才人脸上的神色柔和了些：“这院里有桂花树，桂花开的时候摇了些下来做了桂花蜜，用了祖母教的法子，比寻常法子做的都要香不少。从小吃到大，即便不吃，摆一盘在房里，看着也安心。”

　　赵思心道总算找到共同话题了：“本宫也喜欢桂花味的东西，你可知道桂花糖年糕？”

　　“似乎是南边的吃食？”

　　咦？虽然是架空的朝代，但这方面意外地统一呢。赵思点头：“正是。”

　　两人聊着聊着，等宝玲拿了上好的银丝碳进来，打算将那些木炭换掉以免主子被熏得难受，就见自家主子用袖子遮着口鼻，跟余才人蹲在炭炉边用筷子串着几块糕不知道在做什么，那糕都熏得黑黢黢了，主子居然还在往嘴里塞。

　　真是了不得了！

　　宝玲赶紧冲过去将赵思扶起来，看向余才人：“才人这是拉着我们殿下在做什么！”

　　被短暂遗忘的恐惧又回来了，余才人不安地退后：“奴家，奴家······”

　　“没什么没什么，是本宫答应了的。”

　　宝玲掏出帕子替赵思擦手，闷声道：“殿下若是无事，趁着天色还早，不如回宫吧？”

　　正事还没办呢！

　　赵思为难地看向余才人，突然想到即便她真的说到做到保余才人后半生衣食无忧，可等换个人穿来，对方要是严格完成任务的话，按照剧情是要逼余才人服毒自尽的。那哪成呢？余才人刚才还梦想着先帝驾崩，自己有机会回乡下看望祖母呢。

　　废太子是男二，有主角光环在身，余才人却是比自己这个长公主还要炮灰的存在啊。

　　炮灰何必为难炮灰。换个法子就是了。

　　“那本宫先走了。”

　　余才人似乎很意外，愣愣地看着她，一时忘了行礼送客。等赵思走到院门口了，才抱着一个陶瓷罐追出来：“这是另一瓶未开封的桂花蜜，一点寒酸之物，殿下若是喜欢的话······”

　　望着华丽的步辇和浩浩荡荡的仆从，余才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赵思很开心地接过去：“多谢你了。你不是在跟家里写信吗？你可以告诉你祖母，她的手艺太厉害了，长公主吃了都夸好！”

　　说完感觉自己有点自恋，赵思拍拍余才人的肩：“玩笑话，你且回去吧，本宫先走了。”

　　望着金粉的天幕下，长公主比晚霞更夺目的背影，余才人有些失神。

　　她想起之前那个目光狠戾的可怕太监站在背光处，对她道：“如果长公主来找你，要你做什么，你都要拒绝。”

　　“你是谁？长公主找我做什么？”

　　“先帝已去，像你这样的妃嫔这里住着许多，病死一个两个的没人会在意。”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敢······可若是我拒绝长公主，呵，怕也难逃一死。”刚入宫时嬷嬷就教导过，不要想着投机取巧，卷入大人物争斗的小虾米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会的。”

　　“什么不会？你，你身后的那位大人会保我的，对吗？”

　　“你话太多了，在长公主面前，若是让她发觉端倪，就不会有人保你了。”

　　“好，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只是怕她当场将我处死······”

　　“若真是如此，会有人保你一家性命无忧。”

　　其实刚才，余才人有过将那太监的话全盘告诉长公主的冲动，让与传言不符但明显更友善的长公主为自己提供保护。

　　但她怕还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且长公主似乎察觉了端倪，并没有提出让她去做什么。幸好，幸好······

　　那太监说得对，像她这样的无根浮萍，淹没在水里也无人会察觉。可或许，长公主吃那罐桂花蜜的时候，会想起皇宫的某个角落有个姓余的才人呢？或许哪一天她死了，长公主听说后回让人查查怎么回事呢？

　　如果能被记住就好了，她想。

　　······

　　入睡前，赵思想到白天吃的猪油芝麻馅元宵，忽然心生一计。

　　也许可以诬陷对方在国丧期间喝酒吃肉大摆宴席？这法子好，甚至用不着找别人去诬陷，她自己上就行了。

　　于是第二天，她就到梨花殿找废太子，假惺惺地叙家常去了。

　　这一个两个，屋里都冷冰冰的不烧炭，赵思要去解披风的手缩了回去。

　　废太子赵怀正在看书，见她来很意外：“瑾瑾，你怎么来了？”

　　云瑾是赵思的封号，皇后有时会喊她瑾瑾，赵怀按理应该讨厌她才是，居然也跟着皇后这么叫，赵思一时间也摸不准男二的态度。

　　这是赵思穿来后第三次碰到男二。

　　第一次是在先帝驾崩后聚齐所有人读遗诏，在废太子党的强烈要求下，一直被禁足着的赵怀也到场了。

　　第二次是她去东宫让赵怀搬出去。新帝已立，这东宫就不能住人了。出于剧情需要，她给赵怀找了间最偏僻最破的梨花殿。

　　结果赵怀倒是乐观，看到一架不知废弃多久的秋千，还坐上去玩了玩。结果秋千绳一断，他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了雪地里。

　　赵思先是笑，笑着笑着见这人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赶紧跑过去检查对方还活着没有。然后就被掀翻在了雪地里，遭了来自赵怀的雪球袭击。赵思勇猛反抗，恶毒炮灰与男二战成一团，在系统疯狂提醒她“维持人设”后，装作生气地放下狠话，披头散发着离开了，吓得宝玲以为她遇着歹人了。

　　这是第三次。

　　“瑾瑾是来给哥哥过生辰的？”赵怀看着那些食盒。

　　“今日是你生辰？”

　　“不，下个月的这时候才是。”

　　“······哦，皇兄可用过饭了？”

　　“不曾。”

　　“正好我带了些，一起吧，就当庆贺皇兄乔迁了。”赵思说完才发觉自己像是在嘲讽对方住进冷宫，很好，这很恶毒。

　　赵怀看着桌上摆开的大鱼大肉和酒，了然地看着赵思：“这些菜不合适吧？”

　　“皇兄不给我这妹妹面子？”

　　赵怀叹了口气，突然很犀利地看了宝玲几个下人一眼：“你们先下去。”

　　宝玲差点膝盖一软跪下，但很快又下意识地拉住了赵思的袖子，警惕地注视着赵怀。

　　“瑾瑾，你是不是觉得即便我不动这些菜，只要这些出现在我宫里，这陷害就能成了？”

　　赵思还没回神呢，宝玲已经脸色一变让其他人退下了：“殿下，奴婢去门口守着，不让人靠近，有什么事您就在里面喊我。”

　　见她如临大敌，赵思也有些紧张地点点头，心道自己的法子果然没剧情里的好，一下子就被看穿了。可看穿是一回事，以她在宫里的势力，想要指鹿为马应该是不难的。

　　等殿门关上，赵怀好笑道：“你那宫女我以前见过，总是战战兢兢的。现在快成了护崽的母鸡了。”

　　“宝玲对我好我自然知道。”赵思也很喜欢这个软萌的小丫鬟。

　　“我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你今日之举，将罪名硬扣在我头上，会有人信吗？”

　　怎么不信了？其实原主的计划不也是硬扣罪名吗？作为对女主忠贞不渝的男二，当然抗住了诱惑，没跟余贵人发生什么。

　　“打个比方，假若你听说赵赭在国丧期间欺辱宫女，你信吗？”

　　赵思做贼心虚，有些狐疑地看了赵怀两眼：“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你可别胡说八道。”

　　“若那宫女不甘受辱，服毒自尽，还写下血书控诉赵赭罪行。你信吗？或许依然不信，但是不是起了几分疑心呢？”

　　赵思皱眉：“你想说什么？”

　　“瑾瑾，诬陷一个人，单纯靠话语是不够的，需要靠血淋淋的证据才行。从古至今，前朝后宫，哪一次成功的陷害不是靠人命堆起来的？”

　　赵怀眼中的血光让赵思攥紧了手指，总觉对方像是很有经验一样。

　　“谁说我要诬陷你了，不吃就算了。”赵怀奇奇怪怪的，赵思想走了。

　　她站起身将食盒的盒盖盖回去，心道不能浪费。反正她又不是真的长公主，干嘛要守这种封建规矩成天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