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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回 ...

  •   连岫声并未露出欣然的颜色,他应了好,谢谢三哥,眼底依旧漠然。

      连酲暗自得意,乘胜追击,“今晚三哥陪你睡,可好?”

      “不必,”连岫声婉拒道,“三哥不是不喜与人同床共枕?我稍后也还要去陪伴四娘。”
      他推开连酲,注视着对方无忧无虑的美丽脸颊,思索着连溥与张氏那等无趣的两个人为何能生出如此活色生香的三哥——不过在半月以前,他其实也并未从三哥身上发觉他与连溥张氏的不同之处。
      大概真如进财所言,祠堂里果有山精鬼怪,或是瑶姬姑射,或是毛嫱西子。

      连酲目送连岫声越走越远,虎丘撑伞走上来,和他一齐看着连岫声离开的方向。
      “六哥儿今日瞧着心绪不佳,哥儿你可知为何?”

      “缺爱吧。”连酲随口一说。

      虎丘便老大不乐意了,“这是浑说,糊弄哥儿!他几时缺爱?又缺何人爱,全家兄弟姊妹无一不奉承应和,满府小厮丫头无一不仰慕恭谨,就连夫人也对他赞许有加,依小的看,是六哥儿贪念太重,又爱计较,便活成了这鬼模鬼样。”

      连酲有不太明白的地方,低声道:"他刚才和我说,没有父母之爱,父亲那边暂不提,四娘对他可差?"

      虎丘露出更夸张的“这更是胡说八道了”的表情,“别人我不敢说,可四娘,四娘是能为了六哥儿去死的。”
      他以为自家哥儿是记性不好,将以前的事儿给忘了,走得更近了些之后,压低嗓音道:“哥儿你可还记得你十岁那年,锦衣卫北镇抚司李千户带人闯进府来,拿了你和六哥儿,说你们是前太子旧臣余孽,夫人气急攻心吐了血,找了当年接生的稳婆和郎中来才清白了你的身份。”

      “可六哥儿就难了,他不是在府里头生的,他是四娘在外头生下来的,又是勾栏瓦舍她自己接生,没有稳婆,便只能去找她在勾栏里的老娘,可待去寻,那妈子早就回乡养老去了。”
      “锦衣卫那些大人可没好耐性儿跑马去找一个老妈子,当即就要锁了人带去诏狱,六哥儿当时竟也不哭,哥儿你都哭晕过去了。”

      连酲:“说重点,旁的休提。”

      “当时刀光剑影,都指着六哥儿一人,四娘死抱着不松手啊,说要去敲鼓喊冤,总之说了好些话,可没甚作用,李千户便说剁了她的手自然就松了,那刀砍将下来,皮肉一下就切开了,血哗哗冒,眼看着就要剁手了,家老爷在一旁跪下来求情,愿以官职和他的性命担保,六哥儿绝非余孽!”虎丘讲得神色激昂,脸蛋通红,“所以,四娘怎能不爱六哥儿,她至今手臂上都还一条好长的刀疤呢!”

      只不过虎丘并不关心一丘的爱恨情仇,他重点很快就回到了自家哥儿的身上,从而变得喜笑颜开。
      “今日六哥儿带回来许多今上给的赏赐,特给了两份,一份儿与六哥儿,一份儿是哥儿你的。”

      今上?皇帝……好刺激啊,连酲还没有在现实里接触过皇帝,爱犯贱的室友不算。

      “赏赐?何缘故?”连酲明明什么都没做。

      虎丘说:“是今上闻听六哥儿愿意为你担下气跑先生之责,感念兄弟之情,又念及与前太子的深厚感情,特与厚赏。”

      这样,那连酲也算是做了点什么,若他不闯祸,不然连岫声从何处背锅?

      "哥儿,我们该回去了吧。"虎丘撑开了手里的伞,在檐下候着。

      连酲抱着手炉,走到伞下。

      夜晚的大院,并不顶宁静,雪压枝头不说,各个院里还有人物在讲话活动,路上时不时就会碰见端着瓢盆过来的小厮丫头,匆匆对撞上的连酲行礼后又匆匆跑开。

      连酲见虎丘一手撑伞一手打着灯笼很是别扭,“灯笼给我来拿罢。”

      虎丘把灯笼给了他后,嘀咕,“自从上回哥儿你从祠堂里出来后,待小的们就更好了,这让我们怎么担待?”

      连酲没有做声,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脚步忽然停下,虎丘随即也站住了脚。

      刚刚,虎丘说十年前这个皇帝还在抓捕前太子旧臣余孽,说明宫中也是风起云涌,皇位更替得并不无波无澜,更是说明皇帝对前太子的忌惮之心,以至于登基多年还对与对方有关的人事耿耿于怀。
      但是,虎丘接着又说,皇帝被他和连岫声的兄弟之情感动到了,还想到了自己与前太子的如手如足。

      既兄弟情深,又何故对兄长旧臣如农夫之务去草焉?

      “哥儿,怎的又不走了?”虎丘在旁问。

      连酲走出伞下,仰起头,只见乱琼碎玉扬扬洒洒,从天旋落。

      连府秘辛应是比书中所展露的要多多了,皇宫那样的地方就越甚,他不认为自己能玩得转,亦只能努力保命罢了。

      -

      第二日照旧大雪,连酲没去上课,连连英在他房外怒其不争的痛骂都没听见。

      睡醒后,他又赖床,躺在床上趴着看古代人画的漫画书,虽然许多字不认识,但就着图一起看,约莫还是能理解个七八分意思。

      直到彤雪进来,她拂了身上的雪,走到床榻边就掀开了连酲的锦被。

      连酲惊爬起,抱着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有此理,放肆放肆!”

      彤雪朝两边挂起床帐,“哥儿快些起了洗漱吧,夫人那边还要去请安,你也需要亲自过去和她解释你为何不继续听课。”

      连酲发着呆,“昨天都赏赐了我哪些东西?”

      “哥儿现在要看?”

      “不看,我问问罢。”

      “五十两金五十两银,一坛子宫里才有的贡酒,两匹苏绣缎子,另还有好几样尚膳监不外传的点心,闻着香呢,哥儿若要尝尝,我现在便去取来。”

      连酲摸着肚子,是有些饿了,他昨天只顾和李琬那厮对雪痛饮,都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又因自身不善于权术却跟一群古代人搞来搞去而格外丧气,所以早早便睡了。

      他没说话,彤雪全然懂了,她检查了房里炉子里头的炭火,出去叫了虎丘进来添火,又让琼花进来伺候哥儿洗漱,她则去取点心。

      “今年的雪比往年都大哩,可冷,哥儿我给你穿厚些。”琼花从后面橱柜里端了衣裳出来,她先给自家哥儿穿了件短袄,在下头还特意加了条厚缎衬裙,整个外穿红绫金云贴里。

      虎丘给炉子加着炭,回头虎头虎脑地看了哥儿两眼,不禁说:“哥儿穿红色可真好看。”

      琼花轻哼,“哥儿穿什么颜色不好看?”

      连酲洗漱完后,坐在镜台前依旧捧着书看,任琼花在后面倒弄发型,彤雪这会子走进来,端着个银碟子,上头齐整摆着六块颜色漂亮的糕点。

      “哥儿尝尝,不过少吃些,一会子若去兰园吃不下早膳,夫人恐是要说。”彤雪叮咛过后,用银筷子夹起一块,喂进早已经张开嘴巴的连酲口中。

      不算很甜,刚咬开柔软的口感之后就是略苦,连酲皱了下眉,直到里头的流心淌了出来,芬芳清甜。

      “好姐姐,再给我来一块,啊~”

      这回皱眉的人换成彤雪了,她再给连酲喂了一块后,正要说不可以再吃了,连酲便摆了摆手,“剩下的你们三个分了吧。”

      彤雪不吃,把碟子递给虎丘,虎丘猴急地捏起一块就要往自己嘴里塞,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琼花正瞪着自己,他忙抓起筷子,先夹起一块喂给琼花,“琼花姐姐先吃。”
      “算你识相。”琼花示意他别忘了另一个人。
      虎丘擦了擦手,又预备去给孝敬彤雪,“你老人家也吃。”
      “你吃吧,我不好食。”

      虎丘年纪最小,琼花也说不吃了,剩下的虎丘便倒进了自己肚子里,他吃完了,舔着嘴巴,“怎的不做得与馒头一般大?”

      “你想得倒美呢,这是宫里的东西,让你吃一口就是天大的恩典了,你还想当馒头吃,真成一个猪八戒了。”琼花毫不客气地戳碎了虎丘的美梦。

      总算能出发了,连酲站在门口,看着天地茫茫雪白,哇了一声。
      彤雪站在他面前给他系上鸦青纹白鹤芙蓉蜀锦缎子披风,手中放上手炉,吩咐后面两人,“好好看顾哥儿,莫让受凉。”

      兰园依旧清清静静,院里扫雪的丫鬟望见连酲进来了,愣了下神,忙道万福,往屋里传,“三哥儿来了!”

      堂内温暖如春,有两个姨娘正陪着张氏在说笑,几个丫鬟也跟着一块儿在谈天,帘子掀开,没见进来人人,先被吹了一阵冷风,二娘立刻捂紧头上的卧兔儿,大叫道:“哪个奴才这么不晓事,是想老娘使人打你二三十板子不成?”

      琼花打开帘子,手没收回,侧身横了妇人一眼,“二娘好生厉害,外头分明告了谁来,你如何听不见,张口就骂。”

      琼花在府里是什么做派,通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家中没被她骂上两句的出去都不敢说自己是连府出来的,就是连家老爷,因着只知吟风弄月误了给连酲请郎中一事,也被她指着鼻子骂过,更遑论这些子姨娘,她更是不放在眼里。

      不过,性格横并不是她能在这院里能横着走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连酲的存在,他是家中唯一的嫡子,他的母亲与连溥的结合来自于先皇赐婚,且在赐婚之前他的母亲被破例封为郡主。
      无人可以撼动张氏的地位,更加无人可以撼动连酲的地位,讨厌归讨厌,蓬莱阁的人说话力道就是比别的院要重。

      连酲走了进来,他动手扫着肩头的雪,看似随口道:“二娘头上这步摇可真好看。”

      本来气得嘴唇发抖的吴氏转怒为笑,她手指摸着那在堂里暗自闪光的金玉步摇,“还是三哥儿眼光好,这是现在城里最时兴的花样,我之前特意央了老爷打给我,本说了简单些,可老爷忘性大,不记得,给我打个这样沉的,害我脖子都发酸。”

      连酲被这个女人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没接话,走到了张氏面前,“母亲今日气色好。”

      张爱莲不热络,“声哥儿早上过来告我,说你往后不再去听课,有其他打算?”

      “……正是。”

      张爱莲没有再继续问,“你有主意我便不再多说。”

      连酲眉眼明亮,“那母亲何时教我习剑?”

      张爱莲再也绷不住严厉的面皮,笑起来,“你个猴儿急什么?且等我再修养一段时间,待天气暖和些,也好能让我在早上看见你。”

      看对方面色总算是多云转晴,连酲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寻了把椅子坐下,青竹没过一会子就端了早膳来。

      对面二娘瞧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不免眼热,“多日不见,三哥儿待夫人倒是亲近了不少,难怪我听厨房里妈妈子说夫人近来食欲都变好了些,今日见了果真。”

      张氏不擅寒暄,连酲擅呐,连酲喝着羊汤,问:“二娘你儿待你如何?”

      哪壶不开提哪壶,二娘的儿正是连府通府最严厉的“父亲”连英,母子俩关系势同水火,但却并非出于吴氏妨碍了连英科举一事,而是连英素来勤谨恭俭,而吴氏却好吃懒□□慕虚荣搬弄是非,连英十分看她不起,日上撞见了,对着满头金银的吴氏张口就是一顿呵斥,连带吴氏身边丫鬟都不放过。
      于是就算吴氏爱子心切,却也只想念而不想碰面,如今这见了连酲对着张氏恭顺体贴,手中帕子都已经快绞烂了。

      好在一旁五娘解围,“三哥儿莫与你二娘玩笑了,她若让你气哭了,待会儿你且得再哄上一个娘,好不热闹。”

      连酲也笑,“那成,我便一起哄了吧。”

      这下,就连吴氏也骂了他一句油滑嘴儿,却不再气恼了。

      用过早膳后,张爱莲让青竹过来,青竹送上一封帖子,张氏将帖子拿在手中,展开看了看,又让青竹将帖子送与连酲。

      “是惠王世子殿下给你下的帖子,你与他一向走得近,将近年关,他邀你一起玩耍,你寻个时间给他回个帖子。”张爱莲说。

      连酲很没有坐相地瘫在了椅子里,“行。”

      “帖子你看了?”

      “我看。”连酲重新举起帖子,草,很多字不认识。

      “是叶家哥儿总的宴,说是已经过了上面的目,作了登记,不然这等公子哥们凑在一起,总没好事,我断不会让你去,”张爱莲缓慢地说,“听说声哥儿也会去,你改日去问问他,正好你们两个同去,兄弟之间有个照应。”

      连酲来了兴趣,“六弟也去?”

      张爱莲以为他是不想和他连岫声同行,便说:“声哥儿是晓事的,凡事有他照应你,我都多放心几分。”

      连酲满口答应。

      对面吴氏翻脸如翻书,酸水翻到了面上,“可也能带着二哥儿去,也使他长长见识?”

      张氏刚要开口斥吴氏不知轻重,连酲便开口帮她挡了,“二娘莫跟我与母亲说,得先去同二哥说,二哥若愿意去,我必定也想办法替他求一封帖子。”

      于是吴氏再次把帕子绞碎。

      她旁边的五娘再度开口了,“过了年,后头的元宵节便有十日灯会,到时候合家哥姐儿都出门耍子,二哥儿绝资,别又闷在房里头读书,不急那一时。”

      吴氏便又笑了。

      这几个来回引得连酲不禁在心中感叹,看来连家人本质还不算太坏,只是各自揣了把小算盘日日盘算却不害命罢了,不然,就凭吴氏这脑子,死一百次都不止了。
      五娘范氏,连酲今天头一次见,是个美人儿,宝髻堆云,花钿珠箍,白绫袄儿外穿雪青遍地金比甲,她与吴氏并坐,同样的一身钱味儿,却比吴氏要有品位得多。

      “到那日,三哥儿好生带着你七妹妹,多日未出门去了,只想看那大鳌山。”五娘双手拘在腿上,上身微微前倾,略到讨好之意。

      原来在背后讲连酲坏话的七妹妹是她的女儿。

      连酲笑笑没说话。

      过了片刻,连酲示意琼花上前,琼花手中拎一食盒,摆放到了张氏手边桌子,她打开食盒,将盖儿放到一边,说:“这是昨日宫里特意赐下给咱们哥儿和六哥儿的,哥儿今早吃了一口,觉得味道好,特意使我装了给夫人带来,只叫夫人也尝尝呢。”

      张氏只瞥了一眼,反而笑着去看连酲,“你现在什么都念着我,也不好……”

      吴氏便抢着接话,“孩子见娘,无事哭三场,好心养个娇气儿郎出来。”

      “砰”

      一套茶碗在吴氏的话音刚落时,直接从连酲眼前飞了过去,刚好摔在吴氏脚底下,吴氏被茶汤烫了小脚,一抬头猛然看见张氏一脸厉色,遂忍着不敢出声。

      “好没大没小,我与敏孜说话,你怎的插嘴?虼蚤脸儿——好大面皮,该叫我掐了你的嘴舌丢出门去喂狗。”

      连酲头一回看见张氏发怒,捧着茶碗,乖乖的,出气都轻轻出。

      对面的吴氏脸色就更难看了,但也是敢怒不敢言罢。

      后面五娘又又出来打圆场。

      “母亲院里多事,孩儿茶也吃完,这便告辞,明日再来扰母亲。”连酲捧上手炉,在琼花打了帘子后,一步跳出门首去。

      看着他这孩子气模样,张氏又忍不住笑。

      没过些时候,吴氏和范氏也结伴出来了。

      张氏还坐在堂上,堂里几个丫头妈子各自忙着手中活计,她没有任何掩饰,拂袖就将食盒全部打翻,碟子筷子与花样漂亮的点心摔摔打打滚了满地,丫头妈子登时都跪地磕头。
      “我儿是菜市口叫花子不成,寻这些狗食打发下来,”她止不住咳嗽,帕子里接着几团血,“未见谁才是狗,这狗食合该他多吃,做个撑死鬼下地狱!”

      连酲这会子正骑在虎丘脖子上,挽着衣袖掰檐角上的冰棱子,半米多长,连酲是南方人,打小没见过几次雪,更没见过这么大的冰棒。

      琼花踮脚撑着伞,“何不叫下人搭了梯子摘,哥儿你当心摔着!”

      连酲双手握住了冰棱,用力朝左边一撇,咔嚓。

      “欸,欸欸——”连酲和虎丘一齐摔在了雪地里。

      虎丘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琼花两脚踹,“若摔坏了哥儿,看我不回了夫人,把你卖了。”

      虎丘戴一头雪花爬起来,“好姐姐每日卖我几回,当我是韭菜不成,卖了一茬还有一茬……”

      琼花追着虎丘打,连酲自己扶墙站起来,他拎着冰棱,本想赋诗一首,可远处,穿着衲袄的进财正朝他们跑来。

      很快接近了,进财对连酲作了个揖,“哥儿想见一见三哥儿。”

      连酲脑子一热,“他今天不上班?”

      进财虽不是很懂但大概意思能懂,许又是三哥儿学的哪个地方的方言罢,他便答道:“哥儿昨夜在雪地里练了一夜的剑,受了凉,已经告了假,他现在想见一见三哥儿。”

      “他会剑?”连酲惊讶之后,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抓错了重点,“合该睡觉的时间怎的练剑?一月不到病了两回,真是令为兄心中放他不下,速速带我去见他罢。”

      四人疾步行走在雪地里。

      进财边走边说:“三哥儿不消再回自己院里,哥儿已经命我们给您烧好了浴汤,备好了寝衣。”

      这——连酲就不明白了,“为何要烧汤更衣?”

      进财似乎没觉得自己接下来说出口的话有什么不对,答道:“哥儿思兄心切,只盼今日能与三哥儿同枕一榻,哥儿还说了,若三哥儿不肯,哥儿也是要自去蓬莱阁,自上三哥儿的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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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同古代背景预收直达 《咱家和殿下那噼里啪啦的一生啊》 《我是公主,但有唧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