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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Episode 18 正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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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许是因为今日是工作日的原因,游乐园内的人不多,带着小孩子的父母更是少见,在旋转木马区域停留的你们三个是这里唯三的游玩者。被涂装成梦幻糖果色的木马伴着悠扬的音乐走过一圈又一圈,方才还凝视着你、让你永远都不要放开他的五条光现下倒是转回了视线也收回了手,他哼着歌扶住木马前的栏杆,有一瞬间你真的疑心他能够看清楚你惊愕的脸。
五条光跟着你的日子必然过得不会太好,尽管他不说,但这一点你自己心知肚明,毕竟你前不久还曾疑心五条光是否是你的儿子。他尽管没有继承五条悟的六眼,却有着不输于他父亲的敏锐,他必定发觉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你听得出来,他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的一颗心宛若被猎人开弓拉箭射中的鸟,自原本栖息的蓝天缓缓坠落下去,又仿佛被浸泡在黄连水之中,每一下跳动都蕴着说不出的苦。
五条悟按动快门的声音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飘来的。你偏过头,分给了他短暂的视线,乖乖举着相机记录眼前美好的最强咒术师立刻笑起来,嘴角简直都要与耳根肩并肩。
“笑一个吧?拍出来效果更好哦。”
你知道他这话必定是和五条光说的,你的身体却要比心灵诚实得多,在转过目光之时下意识地微弯唇角,尽管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苦笑。
旋转木马算是整个游乐园里最温和、也最受人喜爱的项目,五条光坐完这一轮后,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犹未尽。他在确认五条悟已经将你们两个坐旋转木马的瞬间记录在相机内后,立刻就向你提出想和父亲合照的要求,你便依他的话咔嚓咔嚓拍了足有几十张合照。
“这里面的照片都是我珍贵的宝贝,妈妈一定要把它保护好哦。”
你连声应下,在脖颈间挂好相机的挂绳后,将其好好地收在了怀中。
五条光所挑选的下一个项目是旋转咖啡杯,这里人倒是更多一些。
你其实不太想坐这种会让人头晕的项目,但五条光能玩的项目本就不多,你不想扫他的兴,只好在为他扶正方才于路边购入的发光头箍后,抱着他坐进了一个粉色的大型咖啡杯。五条悟也紧随其后。不过他的加入显得原本颇有余裕的咖啡杯拥挤起来,他的两条大长腿怎么放都不是,最终只能贴住你的膝盖,将你的双腿围在其中。
“哎呀,咖啡杯的设计者就不能考虑一下有些人腿太长的感受吗——”
五条光被他会耍宝的父亲逗得咯咯直笑,你无奈地揉了把他的发顶,回嘴道:“嫌弃的话就把这只让给我和小光坐,你去坐那边空着的。”
“不行不行!哪有一家三口出来玩还要分开坐的道理?你可不要赶我走啊。”
五条悟据理力争,怎么都要在这逼仄的小环境内保住他的位置,被他带了没几天的五条光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坐,妈妈可不要赶爸爸走!”
两人这么一闹,倒是引来了不少来自于他人的目光。
你向来不喜被人注视,从前你带着五条光出门时,收获的多是饱含同情或怜悯的视线——这明明是出自五条光身上的视力缺陷,来自他人的异样目光却是你一一承下了。
但今天与往常不同。
兴许是因有五条悟陪伴的缘故,他人的目光多集中在这对父子格外特殊的雪色发丝上,这其中亦不乏向五条光看来的人,然而他们的目光还没有抵达,就已然被侧过身的五条悟尽数挡下。他属实是尽到了作为一个父亲所能尽的保护孩子的责任。
“……我不会赶你走的。”
你盯着五条光稚嫩的侧脸如此道。
五条悟是小光名正言顺的父亲,对他没有任何排斥不说,还多加爱护,你还有什么好为之担忧的呢?
所以尽管你和五条光的分开迫在眉睫,你也不会再对五条光还未确定的未来心急如焚了。
无论是流于表面还是发自内心地和谐共处,这段时光都显得极为短暂难得,以至于你注意到夕阳已经至天边缓慢升起时,甚至怀疑今日所经历的一切皆为一场虚幻的梦境。
今天过去的话,就要和五条悟摊开来讲五条光的去留问题了,你也不能一直住在高专的教师宿舍,更何况那还是你从前恋人的房间。
在安顿好五条光之后,回到名古屋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努力忘掉五条悟和五条光,就这样平淡地度过余生——这是你原本的打算。
尽管要实现它是件格外艰难的事,也有可能你一辈子都无法彻底放下这个心结。
在五条悟去买饮料的空当,你从长椅上起身,蹲在五条光面前,轻柔地抚摸他的面颊。你和五条悟的儿子长着一张五官与你极其相似的脸,你想他长大之后或许也不会多像五条悟,这让你暗暗地愉悦起来。
“怎么了妈妈?”
五条光面颊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金色的柔光。
他手中还拿着尚未吃完的苹果糖,未来得及拭去的金色的糖浆将他的唇角染上了晚霞的颜色,你抽出纸巾来为他擦干净嘴角,轻声问他:“小光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喜欢和爸爸妈妈一起出来玩。”
他在回答这一问题的时候,像极了真正无忧无虑的普通孩子,你却没办法因他的答案而发自内心地向他微笑。在眼泪滑落的同时,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地在你们两个中间回响。
“小光,妈妈有件事要和你讲……或许,你能接受以后和爸爸一起生活吗?”
五条光微微低下头,将稚嫩的脸彻底面向你,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将下唇咬得血色尽失。
你知道这种话无论怎样说出口,对于听者而言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可这话你不得不讲。你想你没有办法因为五条光的存在就抛弃从前的一切芥蒂与五条悟复合,即使是搭伙过日子也有诸多不便。你们都应该向前看,从前错过又重逢的对方不一定就是正确的选择。
“妈妈是心甘情愿这样做的吗?”
“你爸爸有让你的视力恢复正常的方法,他也会给你更好的咒术教育,这样你以后就可以成为你想要成为的最强的咒术师啦。”
“但妈妈并不愿意不是吗?我不想看妈妈为难,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五条光是个早熟的孩子,又或许他早就预想到这种情况会在他面前上演,从而为此准备了预选的对策。
时间明明充足却没什么准备的你一时说不过他,正想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眼前却骤然一阵天旋地转,你的第一反应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将五条光护在怀中。
视线暗下去的同时,触觉也在逐渐消失,无法确认自己是否落入一个怀抱的你只听到五条光这样的一句话——
“妈妈,我不会离开你的。”
36.
你有一种强烈的、即将溺水的感觉。
你不知道这种不良反应是从何时开始的,你只觉这样分外亲切。在你凌乱破碎的记忆中,也有过多次一如今日的不适感,但你知道一旦被这种感觉侵袭全身,无论前一秒脑海中在回忆多么痛苦的过往,下一秒就能够将它们统统忘却掉,并让你的心灵之海回归平静,故而你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妈妈,我们要出发啦。”
双眼猛然睁开之时,你迎上的是自己儿子的一张笑容明快的脸。
你有一个今年即将满七岁的儿子,叫做光,因为你的父母早早就已离异,并各自组建起了自己的家庭,你便只能在他出生后,带着他居住在位于名古屋的自己家中的老宅。可惜的是,他一出生就患有严重的眼疾,致使双目失明无法视物,你四处带着他寻医问药,直到去年年底才令他寻回光明。
而关于光的父亲姓甚名谁,你竟没有丝毫印象。
不过这或许也是件好事,想必他一定是个会令人伤心的男人吧,不然你不可能做这个单亲妈妈一做就是七年。
你现如今在一家出版社做兼职翻译,工作难度与强度于你而言都不大,且大部分时间都只需要在家办公,正好方便你带五条光。
在光的六岁生日到来之时,你所给予光的其中一份生日礼物是一个保证——在光正式入学小学的前一年,你在工作之余会带着他到处旅游,以见证全国各地的风土人情。
小光自然开心地应下,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熠熠发光,在你们分食完一只小小的生日蛋糕后,他立刻就回到自己的卧室去理起了行李——从前他在视力受损时便能将这一切都打点妥当,现在更是得心应手。
可你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疼。
你的意图是要为你珍爱的儿子弥补从前那些无法视物的岁月,其中有那么一小部分也是为了发泄心中无处可去的苦闷。
你的记忆经常会陷入长时间的错乱,这一点你心知肚明。也不是没有去医院彻查过原因,但一连串精密的检查做下来,都没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结果,你只好将其归于产后后遗症。
只是它近年来逐渐变本加厉——你开始感到四周笼罩着的一切像是蒙着一层半透明的轻纱,这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只要你再努力一点,就能够将其拂开,以探查到这背后的真相。
但正如你方才所想,只有在溺水感袭来之时,你才会在痛苦之中得到略略的放松,所以那真相必定是会令你受挫的礁石,你生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连带着五条光一起万劫不复。
等等,五条光……?
你怎么会认为小光的姓氏是五条?他难道不是应该随了你的姓氏吗?
你正在翻动原稿的动作戛然而止,尖锐到像要贯穿大脑的疼痛一步一步侵蚀着你的神经,令你痛苦不堪。你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呼唤,但脱口而出的不是小光的名字,是格外陌生且断断续续的几个音节。
“妈妈?你怎么了?”
你的声音惊动了正在认真读书的小光,他立刻就将绘本抛下,匆匆来到书房查看你的情况。奇怪的是,他一出现,你脑内磨人的疼痛反而就此消失,并且完全回忆不起来刚刚是为什么而头痛。
罢了,让你头疼的事不去想也好。你只需要知道,这是小光带给你的力量,他是你在这世界上最珍爱的人,你在给予他爱、陪伴他一同成长的同时,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全国的天气预报栏目早就在二月底便开始播报对于今年春天的气温预测,在他们盖章今年的春天会是一个暖春后,你就将你们的第一站选定了京都。清水寺内的吉野樱和山樱长势极为繁盛,醍醐寺内众多的古樱与各类名贵品种的樱树更是在早春时节就早早绽放,你凝望着小光在一阵又一阵的花瓣雨下欢笑,贴心的他却在一通玩耍后,将接到手的完好花瓣小心翼翼地递给你,你许诺他回去便会将它们制成书签。
景区内的和服租赁服务当然也吸引了你们的目光。你为小光挑选了一套天蓝色的和服,在和服店的老板娘悉心为他穿好后,你们都不由得发出阵阵惊叹。
尽管在他身上的和服是十分常见的式样,但小光将它穿出了格外不同的感觉。不知为何,他的神情不如之前赏樱一般放松了,从他冰川蓝一般的双眸中流露出淡淡的严肃之感,而正是因为他的这份肃然与静默,衬得他宛若神子骤然降临人世,引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他向自己投去垂爱的目光。
“真像是贵族家中的小少爷呢。”
老板娘对这样的小光如此评价道。
敏锐的你却察觉到,小光并没有表面上所显现的那样开心,在合影留念时亦心不在焉。回到酒店后他只说自己因路途遥远而有些累了,自此之后你们便对这段经历闭口不谈。
在夏日即将来临之际,你带小光去大阪参加了花火大会。这样的盛会是你从未参加过的,你却觉得发生在你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熟悉——你的儿子拿到了一串你幼时未曾尝过的苹果糖,你们现在正蹲在金鱼摊前,你看着小光用他手中的小纸网捞金鱼,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已然快速地捞上了两条。
金鱼摊的摊主对于小光纯熟的手法表示惊讶:“不错啊小伙子!以前有玩过吗?”
“没有,今天是妈妈第一次带我来。”
你冲摊主微笑着颔首,在付过钱后牵过小光的手离开,却是小声问了他一句:“是用了咒力吗?”
“唔……没想到这个比想象中要简单,所以一只用了,另一只没有用。”
“那怎么不再多捞一只呢?”明明付过一次钱就可以获得三张小纸网的。
对于你的发问,小光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缄默令你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是说错了什么话。可他终归是回答了你,尽管人流的嘈杂险些淹没他的声音。
“妈妈……在我们的生活里,两只就足够了。”
随着秋天的到来,你因为工作不得不带着小光临时搬去东京,旅行计划亦就此搁置。在东京临时租住的房子是一早就谈下的超好价,只是小光在搬来的第一天就发了脾气,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足足有两天都没搭理你,你心下一阵失落,却只当他是年纪长了些也有了自己的小脾气。
只是这之后你才发觉,小光对这里的排斥兴许是有独特原因的,因为你自搬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做梦。
从前你也曾数次陷入虚无的梦境,那时你总觉梦中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切,故在醒来后从未将它们真正地放在心上过,但现在你所做的梦与从前那些不一样。你的梦中出现了一个外貌与小光极为肖似的青年,圆框墨镜后是他总微笑着的脸,你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断定,他必然是姓氏为五条的小光的父亲。
梦中的五条牵着你的手,你们一同走过洒满了樱花花瓣的幽静小路,又并行在花火大会的集市路上一同欣赏烟火,最巧合的是,这些都是你曾经和小光一起走过的路和做过的事。
若这件事发生在他人身上,他们或许会认为这是日有所思故而夜有所梦,你却不这么觉得。你深知在你头脑内存在着的奇妙的自我保护机制,这令你得出这样的结论——梦中的种种必然是你曾经经历过的真实。你怀疑它们是你在梦中即将要复苏的完满的记忆。
你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分开的呢?
在疑惑的种子于心中生根发芽的同时,你在餐桌上委婉地询问小光有没有关于他父亲的记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在你的话刚出口的那一瞬间,便彻底明白了你的心中所想。
“现在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一起生活的日子不好吗?”
很显然,他不怎么想回答你的问题,你也发觉你所寻找的真相是会刺伤五条光的刀。
仿佛是为了顺应你的愿望,你的梦是不会终止的连续剧,每夜每夜都播放着你和五条的从前。
一开始你还能将自己置身事外,硬是开启上帝视角来观看这场戏剧,但在你的生活中出现了尚且是襁褓婴儿的五条光后,你每每醒来都是冷汗涔涔。你终于忆起为何你会和五条光居住在名古屋的旧宅,你在提起五条光的父亲时他为何摆出如此暧昧的态度,以及……五条光的眼睛究竟是如何恢复的。
视野暗下去的最后一刻,你望见的不仅是五条光柔软的雪发,还有向你赶来的五条悟的身影。
在梦醒时分,你仍感到头脑有些恍惚。尽管现下仅是露水深重的清晨,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坐到电脑前,黑屏的显示器映出你面上将干却未干的泪痕,你拿出了所有的劲头,将手头剩余下来需要收尾的工作一口气做完,这才起身去厨房做早餐。
你想你发出的动静并不是很大,宿在隔壁的五条光却还是早早地醒了,怀中抱着他的兔子玩偶,睡意朦胧地靠在门框边望着你的脸。
恢复记忆的你知道,他怀中抱着的是夜蛾校长在你们第一次造访高专时送给他的咒骸,可现下它多了一点独一无二的意义,这令你放下手中的吐司,泪光盈盈地来到他——不如说是他们的面前,指尖在兔子咒骸的额前轻轻一点,兔子便为怀中的八音盒上了发条,使其吱扭吱扭转了起来,播放出熟悉的致爱丽丝。
“小光,你……你们这一年,过得开心吗?”
你的双唇在微微颤抖,所吐露的话语也很快在空气中逸散。
五条光不再像前段时间一般颇有自己的小脾气,现在一切都在你面前真相大白,总是担忧你恢复记忆的他也不必再内耗与焦虑,反而抚摸着你的长发安慰起你来:“只要看到妈妈开心,小光就开心。当然,哥哥也说他很开心哦。
“只是没想到,术式的效果竟然还是像爸爸所说的那样,被妈妈打破了。”
他的后半段话令你惊愕:“你们之间一直都有联系吗?”
“爸爸还是很担心妈妈,所以经常会问我我们的近况。但是我们也是一整年都未见过面了。”
五条光分外乖巧地回答,怀中的兔子咒骸也跟着点了点头,他们相视一眼后都微笑起来,眼观这一幕的你只觉得心痛。
从前你只是隐约有所感,没想到它这些年来依旧是一直陪伴着你,尽管你数次与五条悟相见,对方也肯定知晓了它的存在,却也未曾将它抹消。它还是守护在你和你的儿子身边,未曾与你们分离。
“等妈妈一段时间。我会带你去见你爸爸的。”
你用力地抱了抱他们两个,在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今年冬天比起往年气温不减,尤其是今日清晨,空中早早地就飘起了雪花,这着实是上天给你们出的一个棘手的难题。计程车只停到半山腰处,你只好付钱下车,同五条光一起走上去。
小光继承了他父亲格外优秀的基因,身高高了不少,早就不如去年一般还是个能让你抱得动的小雪团子。好在他自己也是个闲不住的,你走得慢,他便在你之前小跑着,比你先一步欣赏沿途的风景。
你们没有任何阻拦地通过了延山麓,在望到咒术高专东京校的校门时,是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孩子率先注意到了你们。禅院真希连忙将自己拿着的咒具丢给熊猫,快步来到你们面前,“是小光吗?”
“是呀,真希姐姐早上好。”
五条光明显记得真希的样子令她分外喜悦,她将一张英气的脸转向你:“来找五条老师的吗?他在给一年级生上课呢。”
“嗯。我们是来找他的,方便带个路吗?”
“当然,那我们去操场吧,他们现在就在那边。”
你微笑起来,仿佛忘了去年的此时你还硬说自己是五条悟的朋友。
禅院真希早就知道你和五条悟之间肯定有什么,今天你带着五条光这么一出现,更是进一步佐证了你绝对是他的妈妈,这让并不那么热衷于八卦的她也忍不住心痒痒起来。
从校门口到操场的路途并不远,你很快就瞧见了那抹熟悉又陌生的雪色。
五条光与上山时不同,他乖乖地牵着你的手,在感受到妈妈的紧张情绪后,更加用力地握了握你的手指,这没有用到咒力的方式,却很快就让你的心归于平静。
你想你不得不暂时打断一下五条悟的授课进程,径直做了两次深呼吸后,领着五条光快步走到阶上去。
“悟。”
时隔三百多个日夜,你终于又一次唤出了他的名字。
你本以为自己会忍不住使尾音发起抖来,可事实证明你并没有。你身上远有着自己从前没有发觉到的坚韧的本质,否则你也不会选择就此离开,更不会如此将五条光养大。
五条悟回过身来,他疾步向你走去。他眼前覆着的并非绷带,换成了一副漆黑的眼罩,但你依旧能从他紧紧绷着的唇角中感知到,他现在和你一样紧张。
不知道他是否会猜想到,你还是会回来寻他呢?
“给你。”
一直到他站定在你面前后,你才将五条光一路上都小心翼翼护在口袋中的手机链递给他。
“我的老家在名古屋,这样的编织手法,你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这次不要再把它弄丢……我会监督你的。”
跨越了八年的时光,你选择再次对面前这个人微笑起来。
而他的答案,你想你不用等待也能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