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钢笔引发的事件》不知春夜

17、03/04-周日 怎么不算上

　　二月下旬的天依旧冷的让人直打颤，谢文情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她第一眼见到卓亦清的时候，就注意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冻得发红，但本人似乎并不知情。卓亦清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见谢文情过来了，嘴角便勾起来，露出一个不算善意的笑容。

　　谢文情下意识地也勾了下嘴角，她严重只有卓亦清，她看到他的表情忽然变的奇怪，下一刻他又动作浮夸地转身，几秒后转了回来，恶声恶气地冲着谢文情说：“你是不是有病啊，站在这里干嘛？当门神？”

　　这种倒打一耙的话没有让谢文情有什么想法，她只是非常务实地说：“我要和你打招呼，卓亦清，开学快乐。”

　　“快乐个屁！你是不是真的有病——你本来就有病，还病的不轻！”卓亦清的手不自觉地抚了下胸口，又很快放下，他不客气地说：“只有你这个脑子有问题的才觉得的开学快乐，什么开学快乐啊！”

　　卓亦清越说越气，冲着谢文情比了个中指，转身回班级了。

　　谢文情抿了下嘴，也跟着回了教室，她此刻的心情无疑是愉快的，开学是快乐的，见到卓亦清是快乐的，她已经忍耐了很久，努力地实践着钓鱼的技巧。得在最合适的时机收线才行。谢文情想。

　　刚开学的这几天算是学生们最为清闲的几天，当然对有些人来说也是补作业的噩梦，卓亦清难得的把寒假作业全部写完，而且看上去不是乱涂乱画随便糊弄的，这引得一干和他玩得好的男生面面相觑，然后开始用夸张的表情问卓亦清是不是要考清华。

　　卓亦清笑骂了几句，没接这个话茬，但他又忽然想到，再过一年半，谢文情考上清华了怎么办，这里离首都可是远的很呐——卓亦清想着想着猛然惊醒，他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如果谢文情要去首都上大学，那他应该是得鞭炮齐鸣地庆祝的啊，终于拜托了这个死变态。

　　不对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不是说是谢文情喜欢他吗？现在这个情况不太对劲啊。

　　卓亦清这几天的状态开始变得奇怪，连信息都不怎么给谢文情发了，谢文情也没有什么举动，她不问卓亦清的想法，她只是在计划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清单。

　　开学第一周的周中举办了开学典礼及表彰大会，理科班的第一名是谢文情，作为一个平行班的年级第一，谢文情无疑是万众瞩目的，她面无表情地上台领了奖，再面无表情地和校领导合了影，最后面无表情地下台，整个流程都显得与平时别无二致。

　　卓亦清就这么看着谢文情在灯光下也似乎变得闪闪发光的模样，忽然想通了一件事：谢文情那么喜欢他，估计不会去首都吧——先问问她的想法——就随便问问。

　　卓亦清三言两句就把自己哄好，他吊儿郎当地靠在小礼堂红丝绒座椅套罩着的椅背上，心情平复下来后，耳边的杂音也能够被大脑捕捉处理。

　　“好装。年级第一了不起啊，确实了不起，但是这表情也太装了吧，看的我都尴尬，也不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怎么个回事，郑明凯成绩不也不错吗，不会是谢文情故意把他搞走好少一个竞争对手吧。”

　　高中生的情绪极其容易被挑动，谢文情本就不合群，跟女生们也没有什么交情，一些不喜欢她的性格的女生讲起八卦来也不会特意维护谢文情，另外一个女生附和道：“郑明凯转学那个事情，我听别人讲其实是谢文情的问题哎，她故意把自己的东西给郑明凯，再装可怜让卓亦清找郑明凯麻烦，不然手机这东西怎么那么容易就被抢走了，还有笔记本。”

　　“对啊对啊，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的。”

　　这些话毫无道理，简直强词夺理。卓亦清自认为不是好人，都听的怒火中烧，想直接跳起来问“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谢文情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但他直到这里是学校小礼堂，现在是开学典礼暨表彰大会，要是出来闹事，他回去也不用过什么好日子了。

　　他用头一下一下地点着椅背，想着要怎么来反击，还没想出结果，有人打断了这一场辩论。

　　“讲什么呢，别人欺负她还是她的错？那我现在骂你一句你可别说什么。”申灏从后面一排的座椅探头压低了声音说。

　　“凭什么啊？”那个女生说。

　　“那你怎么不说你们凭什么说谢文情啊？改天路上的小混混冲你讲两句话别人是不是就也能说你们自甘堕落啊？”另一个女生叶蓁蓁也接话。

　　“我们又不是那种人，才不会去招惹小混混！”女生反驳。

　　叶蓁蓁冷笑一声，卓亦清立刻听到清晰地吸气声，他忽然觉得很爽快，叶蓁蓁讨厌他是肉眼可见的事，她那愤世嫉俗的性格也让她时不时地就要刺卓亦清一句，卓亦清看到叶蓁蓁就烦的要命，但也没到要打一架的程度，现在听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爽的要命。

　　“确实，你这样的一般的小混混看了都怕——哎，别跟我说你又要说才不是，怎么的，你们其实是想被小混混缠上，但没有瞎了眼的小混混是吧，要不回去看看纪录片吧，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那些东西，被人猜出来了人家还以为你们是白痴呢。”

　　叶蓁蓁说话明显收着了，对着卓亦清，她可是更刺人烦的话都信手拈来。

　　女生们都没继续说话了，卓亦清侧过头，瞥见谢文情将东西放在自己的位置上，从侧边离开座位往外走着，卓亦清也站起身，夏珏下意识地问了局：“你要去哪？”

　　“WC。”卓亦清简短地说。

　　谢文情在小礼堂侧边无人的通道看到桌椅请的时候并不意外，当然也可能是她意外的表情从来不显现，她看着卓亦清没有说话，有没有离开，卓亦清直接打破了沉默：“不错啊，又是年级第一。”

　　“嗯。”

　　“夸奖的话听太多给你听习惯了是吧，就给这么个死反应。”卓亦清骂了一句，僵硬地直切自己想说的话题：“你想考哪所大学？”

　　谢文情眨巴了下眼睛，显得有点疑惑，好几秒后，谢文情回答：“看分数。”

　　“你这话什么意思？”

　　面对卓亦清明显的质问，谢文情依旧平静地回答：“看最后高考的分数。”

　　“我当然知道！”卓亦清有点生气，“那我问你，你想上哪所大学？”

　　“都可以，看分数。”谢文情再次道。

　　卓亦清盯着谢文情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最近肯定熬夜了，下巴上也冒出来一颗痘痘，真稀奇，谢文情这种人应该不会熬夜学习才对。

　　“哼，随便你。”卓亦清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他心里乱乱的，又很不是滋味，谢文情的冷淡甚至是冷漠不太符合他的预设，最起码，谢文情得多说几句话吧。

　　还是她觉得反正只是高中的这几年会有的关系——“操!”卓亦清恨恨地踢了一下墙壁，阴沉着脸回了座位。

　　这种低气压维持了好几天，谢文情表现得一无所觉，卓亦清则是暗自生气，每天都没有好脸色，但他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换着法子找谢文情麻烦，看的身边的同学都觉得卓亦清又开始新一轮的霸凌循环。

　　而这种情况到周末就两极反转。

　　是的，卓亦清一回头看见谢文情抬起的眼和眼中浓郁的渴望，下意识瑟缩着，他甚至想说“你不要电我了，我自己走”这种话，下一秒疼痛感袭来，神智离自己而去。

　　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只有她们两人知晓，但在其他学生眼里就变成了，一个周末过去，卓亦清就想通了或是失去了兴趣，对谢文情也开始变得正常起来。也许也不能算是正常，至少，有心思细腻的同学觉得卓亦清对谢文情的态度变好了很多。

　　卓亦清在女生中人缘其实还可以，毕竟他长得帅又不会主动找女生麻烦，当然，谢文情属于一个例外，只是卓亦清也不怎么和女生在一起玩，当他看到又有女生凑在一起说八卦的时候，就打算绕开，可他忽然又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卓亦清眼皮子一跳，一个可怕的念头猛的涌上了心头。谢文情那个阴险小人不会把她被女生们排挤的事情都要算在他头上吧？卓亦清打了个颤，往班级走的时候越走越觉得有可能。

　　卓亦清凑近女孩子们中间笑着问:“讲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短头发的女同学笑着往边上让了点说：“哎呀，我们女孩子说话你凑过来干嘛？”

　　另外一个女生说：“讲郑明凯呢，谁知道郑明凯不是被冤枉的，谢……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啦？谁知道不是她主动贴在别人身上的，她不就老是找你嘛。”

　　“你什么意思？拿我跟郑明凯比？”卓亦清瞬间冷了脸。

　　“不是不是，哎呀，你那么生气干嘛？”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女生们望着卓亦清不高兴的脸色都有点害怕，卓亦清这个人脾气其实算不上很好，他对男生狠不代表他对女生就好，气头上来了女生照样会被他骂。

　　之前就有女生看到他推谢文情来着。

　　“这样可不能再多打我几下了吧……”卓亦清小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