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星）星穹：师徒》来自地狱的修罗

13、道无情

　　战争凯旋而归，在这院落中等候的星还是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彦卿一身黑衣，脸上依旧是那副开朗明亮的笑。
　　“老师。”他笑着说：“我回来了。”
　　星平静的回望那人，先是抿起嘴，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变化，眼眸中那几分审视的意味逐渐变得温和。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嗯。”
　　说完，她便继续站在那，一直看着面前的彦卿，只是眼中的笑意愈发温柔与欣慰。
　　“只有这一个字？”彦卿看见了那人眼中之意，却仍旧感到有些不满足，便眼眸一转，似是想到什么，语气也变了几分：“老师就这么绝情？”
　　他在撒娇。星如此想到。
　　“......哼。”
　　星轻哼一声，却是妥协了，垂下眼眸：“进来歇着吧，你刚刚回来，我给你接风洗尘。”
　　彦卿眼睛一亮，随即快步来到星面前，一把抱住眼前人：
　　“还是老师待我好！”
　　入夜。
　　“老师。”彦卿轻声说。
　　“嗯。”星应答一声，随手丢给了他一坛酒：“答应你的，凯旋归来，我陪你喝酒。”
　　彦卿接住酒坛，仰头灌了一口酒，并未像往常一样摆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只是点点头，不再言语。
　　“你身上的伤......”星举起手中酒盏，抬头望月，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她又怎能看不出那早已愈合的伤疤下浸染了多少血与死亡？只是不忍再看，便只得如此。
　　“老师在关心我？”彦卿笑着问，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良久，星转过了头，一双金灿灿的眼睛中满是认真：“是。”
　　“老师还在这里，我又怎敢死去。”彦卿低声回答，随后眼睛微眯，目光灼灼的对上眼前人的视线：“老师要摸摸看吗？”
　　星一愣，似是没想到彦卿会如此不着调，半响才回过神来，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嗔怪的回答，只是点点头：“好。”
　　褪去衣裳，那身经百战的躯壳显露出来，满是伤痕，却又充满着爆发性的力量感，犹如一次又一次搏命之后成长起来的猛虎。
　　那些伤痕狰狞、恐怖，却早已是过去。
　　在这样一副伤痕所构成的画卷中，有一道伤痕最为显眼，亦最为庞大。
　　那是一条自脖颈处延伸至腰间的刀伤。
　　星恍惚的看着这道伤痕，手指轻动，将手中酒盏放回桌上，随即探出手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道伤口处。
　　“疼吗？”她轻声问。
　　“老师在，自然是不疼的。”彦卿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倒是老师，这是心疼了？”
　　彦卿的手掌覆着一层茧，粗糙，厚实，磨得人生疼。
　　可他的手是如此的烫，就好像一团火一样，自手腕处向四周蔓延，最后流淌进自己的心中，把那几乎就要完美的无情道心灼烧得裂纹遍布。
　　“......”星怔住，直愣愣的看着彦卿，眼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涌动，半响，她开了口：
　　“你醉了。”
　　听到这个回答，他一愣，却是明白了过来，只得笑笑：“或许吧。”
　　他怔怔的看着面前人，心中只觉荒缪。
　　她说她修的是无情道？
　　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那样温柔，愿予自己独一份的爱，她怎么会修的无情道？
　　星平静点头，似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再次开了口：“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过去于我眼中不过于浮尘。在下一刻的我看来，我现在所说的一切也无非过往，何须挂念。”
　　她修的不是普通的无情，而是自身的空。
　　那些逝去的，无论什么，都不过是过往云烟，她只会向前看，不为过往留一分情感。
　　此为无情，不留一分一毫。
　　“可......”
　　“可我为何于当下给予所有人温和与情感？”星问：“你想问我既然修了无情道为何又做出这样一副有情之人的样子，对吗？”
　　“......”彦卿沉默，半响后点点头：“弟子愚笨，不知老师意味。”
　　“生者无非过客，何须挂念，一笑而过罢了。”星仰头看看天上繁星点点，怅然道：“你会明白的，彦卿。在你看破了一切之后，你会像我一样，不为流逝之人留下一分一毫的感情......”
　　“老师。”彦卿叫住她，眼底浮现出几分星看不明白的感情。
　　他在愤怒？
　　为什么？
　　“老师忘了，老师不擅长说谎。”彦卿自嘲一笑，似是倦了一般，低垂着头：“老师明明对我有感情的。”
　　你明明对我，带着与他人不同的感情呐。
　　可是你为何，为什么要否认？
　　我明明已经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你的面前，没有一分一毫的保留，可你却如此待我？
　　我知道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可我期盼着，期盼着你也对我坦诚相待，我只是乞求如此简单之物却都不能如愿。
　　星沉默，目视着眼前低垂着头的男人，思绪仿佛回到过去，心中也只有一个想法：
　　我，为什么会对彦卿产生与他人不同的情感？
　　是了，因为他会做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星让他磨砺意志，他便自封实力，仅以凡躯攀登此间最高之峰；
　　星让他修习剑心，他便日复一日的沉浸于剑中，以无人可及的速度凝聚出自己的剑心。
　　彦卿意志坚定，彦卿格尽职守，彦卿......
　　正是如此，她才会生出别样的情感吗？
　　这天地间，怕也只有他能乱自己的心了罢。
　　“若是我们晚些相见，或许就不会到如此境地。”星怅然开口，便是转过身去，徒留一道背影：“就当我已是过客吧，彦卿。”
　　“那在老师眼中......我又是何物？”
　　“你是我已逝去的弟子。”星抬起腿，就要向前走去。
　　她平静，却又不平静。
　　她的那颗无情道心上的裂痕正在迅速扩散，几乎就要碎裂开来。她眼底的痛楚犹如实质。??是了，她没有彦卿那种魄力，亦没有他的贪婪，只能选择一样东西，所以她选择了道心。
　　可是啊，这无情道心之中，怎会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爱与痛？
　　她无法理解这一切，只能仓皇逃窜。
　　可身后之人抱住了她，让她再也无法动弹半步。
　　“老师。”
　　“咔嚓！”
　　那颗伴她左右的无情道心终究还是碎了。

　　“老师？”那声音平静，温和，又带着几分让人沉溺的爱意。
　　恍惚间，星仿佛看见了一双好看的眼睛。
　　金灿灿的，煞是明亮。
　　她晃神，并未回应那人，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人。
　　“老师......？”
　　她依旧没有回应。
　　彦卿一愣，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星？”
　　看起来是真醉了。
　　“哈。”彦卿笑了一声，突然便偏过头，在她的唇处落下轻轻一吻。
　　这个时候，星才恍然回神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吻了自己。
　　星眨眨眼，对上那人的眼：??“彦卿？”
　　彦卿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彷徨与无错，还有做错事后的害怕。
　　他在怕自己丢下他吗？
　　星如此想到。
　　“老师，我......”
　　“嗯。”
　　沉默片刻，她眨眨眼，眼中泛起了几分狡黠的笑意：“刚才不是亲得挺欢？现在又畏畏缩缩了？怎么不继续？”
　　“弟子知错！”彦卿似是急了，当即便要跪在星面前：“我......”
　　“我心悦于你，彦卿。”
　　抬手间，那红色的盖头便被掀开。
　　星静静的看着彦卿，眸中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