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嘶……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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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初降，太傅府邸内烛火摇曳，亮如白昼。
丫鬟侍卫们穿梭其间忙碌不迭，却皆默契地避开了书房之地。
听到陌生的名字，本已兴致缺缺的魏轻衫立刻坐直了身子，满是疑惑地开口问道：“你确定那女子姓穆，名唤姜南？”
老管家魏正抬眼瞧去，望着自家公子那宛如稚子般纯真的脸庞，一股强烈的责任心涌上心头，他正色道：“未曾确证之事，属下断不敢随意禀报于公子。”
“我只知有一女子将濒临绝境的表哥救下，未曾想，这其中竟还藏着这么一段缘分。”
“少爷不知亦是情理之中。自王爷失踪，至今已逾三月之久。此间未有丝毫音讯传出，想必是王爷有意为之，刻意隐瞒。”
脑袋隐隐作痛，魏轻衫以手抚额，“怎会如此巧合？”
“老奴亦觉蹊跷。六年前，王爷赴十二公主生辰宴，席间无意替饮了公主面前的一杯酒，不料酒中早已被人下毒，王爷就此身中剧毒。十二公主乃宫中皇后膝下，王爷亦是端顺皇贵妃娘娘所出唯一皇子。二人中毒引得陛下龙颜震怒，当即下令处死无数失职的宫女太监，并广发诏令，以丰厚奖赏邀天下名医入京救治，却无一人能解此毒。最终是一位女子将王爷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穆少莲，她虽为闲散游医，但听说风流成性，引无数男子争风吃醋，最终那些男子不求名分，甘愿默默守于侧。她的女儿……”
魏轻衫眉峰紧蹙，“表哥中毒那段时日，穆少莲于王府之中一住便是大半年，其女亦随侍在侧。那女子如她母亲一般，行事离经叛道，全无半分闺阁女子的温婉礼仪。后来表哥病愈之后，二人悄然无声地离去，也不知她的女儿在此期间做了什么，惹得表哥日夜思念，这么多年过去愣是无欲无求，不近女色。”
老管家魏正在一旁嘟嘟囔囔，“少爷你不也一样，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我常年戍守边关，每日除了喝那凛冽寒风，便是吃那漫天黄沙，哪里能瞧见半个女子的身影！”
魏轻衫故作恼色，当即站起身，“再者，姨母与父亲突然病逝，京中太子与其他皇子虎视眈眈，家中只剩下我与表哥二人相依为命。此时此刻怎能沉溺于享乐？魏叔，你当真是年纪渐长，愈发糊涂了！”
“是是是，少爷教训得极是。”
老爷离世，魏正心中亦是悲痛难抑，他忙不迭地认错，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他家这位少爷虽小小年纪便立下无数军功，但那张与年龄、身份极度不符的幼态脸却屡屡遭人诟病。
不过也着实难为少爷了，本是不受拘束的性子，但这几个月间被迫困于京都，为王爷稳定局面。
太傅……
现下王爷尚不知太傅已然离世，若是知晓了，以他那横冲直撞的性子，真不知会做出何等危险之事来。
想到此，魏正突然福至心灵，一双老眼滴溜溜地转着，“少爷，或许穆姑娘与王爷相遇，乃是上天注定的一桩美事。虽穆姑娘只是一介平民之身，不足以登临正妃之位，但她可是王爷念了多年的年少记忆。想来此次一同回京，就算王爷得知大人……知晓大人离世的消息，也会因穆姑娘在身边而有所收敛。”
这倒不失为可行之策。
战场诡诈，但终究比不上京都官员们精于鬼蜮伎俩、阴狠毒谋。
父亲骤然离世，如同一记重锤，给了魏轻衫致命般的打击。
这段时日，他心中早已积攒了无数难以言说的烦躁。
听到这话，魏轻衫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总算落了半分，“六年前那场意外，致使诸多无辜之人牵连其中。原本意气风发的表哥被朝臣暗中算计，元气大伤。次年贤妃所生的三皇子被陛下封为太子。待表哥重新回到朝堂之后，这位太子明里暗里，不知会对表哥使出怎样的损招。这么多年陛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此次表哥出现意外是不是……”
“少爷慎言！”魏正神色一紧，赶忙东张西望。
“我知道。”
魏轻衫重新落座，感觉到下摆仍带着一丝水汽，他提起半寸，“表哥还有三四日便要归来。这一路上，你按照原先的安排仔细保护。表哥留下的人手极为忠诚，这三个月已将大小事宜查得明明白白。等回到京都，正好赶上陛下五十大寿。届时，新仇旧恨定要一并清算。”
“是！”魏正恭敬地抱拳行礼，“老奴这几日会细细检查。少爷还有何吩咐？”
茶叶的香气久久未散，渐渐萦绕上鼻尖，魏轻衫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是。”魏正得了吩咐，正欲离开，突然想到一件要紧事，随即转身问道：“穆姑娘来了京都之后，还是安排在客栈吗？客栈里人来人往，按穆姑娘之前的性子，怕是在房间待不住。依老奴之见，不如让穆姑娘扮作丫鬟，仔细照料王爷。”
“两次救命之恩，却让人家姑娘端茶倒水，你觉得穆少莲教出的女儿，会对权贵真心臣服吗？”
“这倒也是。穆少莲在宫中的那些言论，老奴现在想起还觉得当真是胆大包天！”
“让这样的女子帮忙，是福亦是祸。我在边城那些年，只听闻过她与表哥的事迹，倒是从未亲眼见过她本人长何模样。”
“少爷，老奴突然想起一事。大理寺卿的嫡女对王爷仍旧旧情未了，这段时日更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大理寺卿还对这个女儿尤为宠爱……”
魏轻衫仔细斟酌，道：“这样，等表哥入京，先将穆家那个女子带到府邸，我仔细谈过之后再做打算。若谈不拢……便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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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染林，新凉初透。
车轴辘辘之声不绝于耳，车内二人相谈甚欢，此刻却突兀地陷入肃静。
萧靳文直直凝望着对面，“冷吗？”
“还好。”穆姜南正沉浸于思绪之中，一时忘了他就在身旁，见他开口，故作自然道：“你伤口恢复得如何？受得住这马车颠簸吗？”
“无事，这三个月来承蒙你悉心照料，早已愈合得差不多了。”
“射中你的那一箭，与你心脉处仅差五寸之遥。幸亏你当时自行简单疗愈，否则我定无法将你带回医治。”
穆姜南端正了坐姿，仿若一位严谨的老医者，细细嘱咐道：“你如今外表虽看似无恙，但仍需静养，万不可遭受重大刺激。”
“好，都听你的。”见她蹙眉疑惑，萧靳文轻笑，立马又改口道：“穆姑娘身为专业医师，我自然谨遵医嘱。”
车外暮色渐浓，穆姜南朝他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前方驶出官道便是集镇了。这里乃官道的主要交通干线，为过往行人提供各类食宿需求，方便南来北往的旅客投宿。”
她说罢，朝车外的车夫昂声吩咐，“今晚先去那里休息。”
“得嘞……”
车夫的吆喝声在林间回荡，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了大约一刻钟，只听得外边“吁”的一声，平稳停下。
萧靳文正欲先行下车探视四周情况，却不想车夫突然道：“姑娘先别下车，外边来了许多官兵，个个佩戴刀剑，似乎是在查什么案件。”
这话看似是在提醒穆姜南，实则是对着萧靳文说的。
萧靳文立即重新坐回车内，掀开车帘的一道缝隙向外看去，看到那熟悉至极的官兵服饰，眼神微微眯起。
“怎么，认识？”穆姜南双手托腮，散漫地偏头望向他。
“是大理寺的人。”萧靳文放下车帘，扭头与她视线相撞，“我这几年……”
“嗯？”
“……无事。”萧靳文收回未尽之言。
大理寺卿之女苏若潭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对自己情根深种？
无论姜南是另有隐情的故作懵懂，还是真的将自己忘却，待到了京都，她总会忆起六年前与自己的那段旧事。
届时再将这些事告知于她，也为时不晚。
萧靳文道：“大理寺卿来到此处，想必是为了某个案子。为防意外，还是等他们离开，再进入客栈休息为好。”
穆姜南没意见，淡淡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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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照渐合，小小的客栈里依旧喧嚣，来往的行人一波又一波地涌进涌出，店小二端着木质托盘，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忙碌。
入住的客栈分为上下两层，规模不大不小。
许是工匠们偷工减料，即便躺在二楼的床上，楼下的喧闹声也毫无保留地钻进耳中，萧靳文冷着脸起身，房门在此时突然打开。
“问清楚了。”
穆姜南提着一个食盒来到桌旁，为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后道：“京城最繁华的文昌街出了一桩凶案，死者是富甲一方的扬州商户。他本是带着女儿前来与伯爵府商讨婚嫁之事，却突然身亡，且死状凄惨，但身上财物分文未少。大理寺卿得了当今圣上的宣诏，奉命查案，好像是查到什么线索，才来此处一探究竟。”
“扬州来的富商？”萧靳文为她再倒了杯水后，仔细回想京都各府邸的情况，“也就只有怀安伯爵府了。”
“京都这地方我来过，怀安伯爵府可只有两个嫡子。其中一个年过四十，另一个花名在外……呵，声名狼藉，也不知这富商是怎么想的。罢了，死者为大，此事也与我没有干系。”
穆姜南说罢，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茶杯，“不过我倒是还听说，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荣亲王于三个月前遭遇刺杀，利箭穿心后，跌落谷底从而失踪。你我相遇的时间，恰恰能够对得上呢……”
知道她灵动狡黠，但没想到她只是出去打听一个毫不相干的命案，便能知晓自己的身份。
她既然能打听出这个，那么六年前在王府的陪伴……还有这些年大理寺卿嫡女对自己的纠缠不休，她定然也已知晓。
萧靳文嘴唇翕动，随即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捂着腹部猛然咳嗽了几声，“嘶……突然之间胸口好痛啊……”
，还差 